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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
孟玉坤奇道。
“这就是徐典的寡嫂,徐书的媳妇,王家珍,早年间徐书被山匪一枪打死了,她到现在都没有改嫁,看徐典可怜,还不时接济他两口。徐典只有对上他嫂子,才怕上两分。现在,她肯定下去教训他了。”徐凤山说道,“我们也快去吧。”
等一群人赶到时,只见一间破屋门口,刚才风风火火冲下来的女人王家珍正揪着一痞赖的二十出头小伙耳朵,恨恨骂他。
“你是没手还没脚,要去偷,徐家的脸面全让你丢光了,你哥那么本份的一个人,怎么碰上你这样骨头都要懒出油的弟弟,把他的脸全给丢光了。”
那年轻人缩着脑袋,歪着身子直叫唤,“哎哟,疼,疼,嫂子,你轻点,我耳朵都要被你拉下来了。”
“我要不是看你哥面上,我还愿意管你,随你是生是死。”王家珍脸上发烫发红,被人这样堵到门上,很是伤面子,她一不小心,就被徐典挣脱了开去。
“嫂子,你听他们一面之词就说我偷了粮食,我还说我没偷,没偷没偷,就是没偷。”徐典直起腰来,愤愤说道。
钱雪这下看清了,这年轻人相貌长得很不错,白白净净,只那眼中的光芒对上他们有些躲闪,畏畏缩缩,跟孟玉坤、孟向东这种堂堂正正看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就你惯会偷鸡摸狗,不然人家会来找你。”王家珍转了个身,从柴禾堆上抽了根棒子,恨恨敲了敲,“还不快点把人家的粮食拿出来。”
“嫂子,你别听他们胡咧咧,我真没拿他们粮食。”徐典哭丧着脸,满是委屈。
“徐典,你老实交待,偷没偷这三人的粮食?”徐凤山上前一步,郑重问道。
“村长,你不能只听他们说,也许他们把粮食藏了起来,再来讹我们村呢,你看看,他们筐篓里不还有米袋子嘛。”徐典一手指向孟向东背着的筐篓,高声喊道。
“这”
村民们迟疑起来,这事确实怪难解决的,双方各执一词,信谁才好。
“徐村长,我们真是丢了粮,不然早就回家了,家里人还等着呢,再说了,我这陶碗家里还有,我不能自毁生意不是。”孟玉坤急道,“这些粮食是拿剩下的碗跟鸡头村换的粗粮。”
徐凤山点头,他也看得出来,孟玉坤三人是真焦急,神情不似作伪。他也不愿意徐家村戴上个偷盗的罪名。
“徐典,别废话,你让我们搜一下屋子吧。”他道。
“对,搜一下屋子。有没有偷也就一清二楚了。”村民们纷纷说道。
孟玉坤忙向四周拱手,“麻烦大伙了,多谢,多谢。”
“要是没有算谁的,我家咋能说搜就搜,我不许。”除典双手一张,大声嚷道,“凭什么,你们咋不搜其他人,说不好是徐湛这小子拿的呢,咋不搜他呢。”
“徐典,你狗嘴里喷粪,谁象你一样,你说,大狗子家前天丢的鸡是不是你偷了,我看到你小子,在院子后头埋鸡毛呢。”
叫徐湛的青年高声反驳道。
“什么,徐典,我家的鸡是你偷的。”一个中年妇人嗷得一声叫,撸了袖子就要朝徐典扑去。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此时,柱着拐杖的老大爷用力咳嗽一声,拐杖在青砖地上使劲柱了几下,喝道。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中年妇人嘴巴蠕动几下,也不敢吭声了。
“村长,搜吧,我作主了。”王家珍道。
“嫂子,你咋不帮我,反倒帮着外人。”徐典哀嚎一声。
“我谁也不帮,就帮理了。”王家珍瞪他一眼,先行打开了屋门,“进来搜吧。”
众人抬步,钱雪朝徐典看去,却见他垂下了脑袋,唉声叹气跟上,而在那一晃间,她亲眼所见他的嘴角轻轻提起,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来。
肯定是他偷的。
她心中无比确定。
跟上去,听听他怎么想的。说出来的话有可能是骗人的,心里头的话却作不了假。
钱雪松开孟向东的手,身体灵活地挤到了徐典身旁。
两间土坯房,一间厨房,一间卧房,由徐凤山带领着,从厨房开始查看。
掀开米缸,空空如也。
徐凤山歪了歪嘴,放下米缸盖,朝徐典狠狠瞪了一眼。
徐典却嘿嘿笑着,并不当一回事。
王家珍看得来气,握着那根棒子,朝他小腿上重重敲了一记。
“嫂子,我也大了,你给我留点面子。”他双手捂住那条腿,在地上一蹦一蹦跳,痛得直吸气。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的。你看看村里哪个像你一样,二十多岁了还这样吊儿浪当,一点存粮都没有,还会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我看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吧。”
“嫂子,要是没人嫁,那我们两个合着过算了。”他嘻皮笑脸。
“你,你,无耻。”王家珍气得发抖。
抬头看一眼众人脸色,她再忍不住,丢了手上棍子捂紧嘴里泄出的咽呜声,推开徐典冲出了屋子。
“家珍是个好的,你小子就别想了,她那样能干,不愁嫁不出去。只要她答应,现在有的人排队等她改嫁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徐凤山骂道。
“我哥让她照顾好我的,她是我嫂子,我看谁敢娶她。”徐典一副无赖相,嚷嚷道。
“你就积点德吧,照顾你,这七八年也够够的了。桂花娘,从明儿起,你就给我打听着,有哪个合适的,说合说合,就说我徐土根说的,让家珍改嫁。”老大爷柱着拐杖,提声说道。
“好,我一定认真办。”一个中年女人爽快应了。
“土根爷爷说得对,家珍守了这么多年,也该改嫁了。”
“是啊,家珍苦啊,娘家也没什么人了。”
“这回啊,帮她挑个好的。靠得住的。”
众人七嘴八舌,反倒把搜检的事放到了一边。
钱雪看着跑出去的王家珍,若有所思,一抬头,看见孟向东也愣愣望着屋外。
“大伙再帮把手,检查完,也该回家喝口热的了。”徐凤山忙道。
众人又帮着翻动起来,碗橱、灶膛,屋顶梁上挂着的大竹篮子,卧室的炕头箱笼,屋外的柴禾堆。可里里外外全都翻遍了,一粒粮食都没有找到。
“村长,没有。”
“没有找到。”
“我没偷,当然找不到粮食了。”徐典一边嘴角提起,痞赖道,“就你们光会听外乡人的,人家外乡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反倒怀疑自家村人,唉,人心不古,这世道,人活得难啊。”他摇头晃脑,一付受尽委屈无法声张的可怜相。
徐凤山目光在搜检的人身上扫过,得到一致摇头。难道真是外乡人诬陷的,他搓了搓下巴朝孟玉坤看去。
“村长,我们的粮食真不见了,这,这会去哪儿了。”孟玉坤焦急道,“会不会藏到了外头。”
藏到外头,这可怎么找。徐凤山觉得很棘手。
孟向东抬头看看天色,天边余着最后一丝红,等这道淡红褪成青色,天也就黑了。到了夜里,随徐典怎么转藏粮食,找到的机会更加渺茫了。
一瞬间,他决定晚上来守住他,看他怎么行动,到时抓个人赃俱获。
村民们见徐典家搜不出粮食,怀疑的目光渐渐移到孟玉坤三人身上。
第28章 鸡窝找粮食()
钱雪一直随在徐典身旁,突然脑中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哼,幸亏我把粮食藏在鸡窝里,看你们怎么找得到。
鸡窝,在鸡窝里。
她心里一阵窃喜,小小院落除了一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干柴,哪有鸡窝啊,她又跑到屋后,一小块菜地上胡乱长着几棵白菜,歪头耷脑,还有个污糟粪缸,连鸡窝的毛都没看见。
“哪里的鸡窝?”钱雪翻腾着小短腿,跑到徐典面前,大声喝问。
众人停了议论,望过来。
徐典的神情明显一个震动,双眼慢慢竖起,狠戾瞪向钱雪,似要把她剥皮拆骨一般。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他咬着牙,声音一点点从牙缝中挤出来。
孟向东一个箭步,挡到钱雪面前,对上徐典,一字一句清晰重复道:“她问你,哪里的鸡窝。”
“鸡窝,对,检查鸡窝。”徐凤山恍然,忙高声道。
嫂子家里的鸡窝,量你们也想不到。又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响在钱雪脑中。
有了,在王家珍家的鸡窝里,他们的粮食找回来了。
“我家根本不养鸡,哪有鸡窝给我藏东西。”徐典色厉内荏喝道。
“向东哥哥,他偷了粮食肯定不敢藏在自己家里,放别人家他也不放心,你说,他会藏到谁家的鸡窝里。”
孟向东眼睛一亮。
徐典大惊,伸了手就要来抓钱雪,骂道:“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呢,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孟向东一把抓紧他手腕,一拉再一松,把个徐典推得脚步踉跄。他沉声喝道:“你偷了粮食不知悔改,真是坏到骨子里了,活着就是浪费社会主义的粮食,大米虫,社会的渣子。”
“对,大米虫,社会的渣子,不会下地干活,只知道伸手问别人要吃的,大米虫,坏蛋。”钱雪躲在孟向东身后,朝他做鬼脸大声骂道。
“徐典,你真是,唉,连孩子都及不上。”徐土根柱着拐杖,连连摇头。
“走,去隔壁王家珍家。”徐凤山明白过来,一挥手道。
呼啦啦一大群人扯着徐典又到了隔壁王家珍家,同样两间土坯屋,院墙用泥砖垒得挺好,小院内种了两株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很是喜人。
一旁的柴禾堆理得整齐,搭着的晾衣架上两件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屋檐下还摆着个层叠木架子,几张大扁箩里头晒着草药。
整个小院干净清爽,还夹着丝丝草药清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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