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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三十几个小时的卧铺,林欢都坐颓了,到站时耷拉着脑袋跟在顾瑾瑜身后,脚步虚浮。顾瑾瑜看着她都样子,从她手里将买的营养品提过来,关心的问道:“还好吗?”
林欢点点头,皱着眉:“还好,就是太闷了,有些想吐。”
“缓缓就好了。”顾瑾瑜走在前面,背上背着一个大书包,两侧提满了袋子,林欢空着手跟在她身后,忙去抢了两袋东西回来。
“以前我才来京城的时候,每次回家都买的坐票。”林欢回忆起在火车上两人闲聊时顾瑾瑜说的话,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身前人单薄但挺直的背影,茕茕孑立,踽踽独行。她上前几步,与顾瑾瑜并肩而行,将袋子都换到另一旁提着,空闲的手牵起顾瑾瑜。
顾瑾瑜任她牵着,在外多年,艰辛苦楚不足为外人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陪她一起回家,即使是妹妹,也让顾瑾瑜泛起莫名的情绪。
两人再转了几趟公共汽车,直到太阳落山时,才到达目的地。
“再走半个小时就到家了,你累不累?”顾瑾瑜从汽车站借了一个背篓,将行李都放了进去,然后蹲着将背篓背起。深深的两条麻布背带将她肩膀都勒出一条痕。
林欢拖着背篓底部,说道:“我来背吧。”
“你哪儿背得起。”顾瑾瑜将头发简单的挽起扎了个马尾,『露』出修长的脖子,眼睛弯起来,似在笑林欢的不自量力。
“我背惯了,没事的,走吧。”顾瑾瑜走在前面,林欢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期间有乡亲们看见顾瑾瑜都亲切的打着招呼,每个人都将目光放在林欢身上,打趣的问道是不是顾瑾瑜找的对象。
顾瑾瑜利落大方的回应:“不是的,这是我恩人的女儿,我妹妹。”这一片的人都知道顾瑾瑜有个恩人资助她读书,顾瑾瑜可是他们村里考出去的第一个金凤凰。
接下来便是赞扬林欢的,说这小姑娘看着就好看,细皮嫩肉的,肯定读书好。然后便催着顾瑾瑜带对象回来,顾瑾瑜都一一笑着应了,说有了对象一定会带回来的。
“你跟他们都挺熟?”两个人走路的时候,林欢问道。
顾瑾瑜点头,手里拿着的木枝随意戳着脚下的泥土地。
“我们村里也就十几户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奶』『奶』一个人在家,还得靠大家帮着点忙,我经常帮他们小孩寄一些学习资料回来。”顾瑾瑜说着,林欢却听出她的不易。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林欢也不去问,她不想说便不说。
翻过半山腰,便到了顾瑾瑜家里,简陋的两层木楼,门口是个大院子,『奶』『奶』正坐在门口张望着。
“『奶』『奶』。”顾瑾瑜跑了几步,脆生生的叫着。
“回来就好,吃饭没?想吃点啥。”『奶』『奶』七十多岁,身子骨还硬朗着,耳清目明,满头银发,背有些佝偻,微胖,很是慈祥。
“吃过啦。”顾瑾瑜说着乡音,将背篓放下,拉着林欢介绍道:“这是林阿姨家的女儿,叫林欢,今年来我们家过年。”
“『奶』『奶』好。”林欢甜甜的叫着。
『奶』『奶』笑眯了眼:“林阿姨家的女儿呐?好得很,快进来坐,外面冷,想吃什么跟『奶』『奶』说。”温暖干燥的大手拉着林欢的手腕,满脸的喜悦。
川省的大山里寒风刺骨,两人进了屋子关上门才稍微好些,林欢跺了跺脚,走了那么久路,她脚早就冻得僵硬了。
顾瑾瑜从背篓里拿出那些给『奶』『奶』买的营养品,拉着『奶』『奶』坐在火盆旁说话。火盆里是燃烧着的煤炭,大山里的人们用着最粗糙最不讲究的取火方式。
林欢从来没闻过煤炭的气味,空气中似乎都飞舞着煤渣子,她闻不惯,一声声的咳着,又不想惊动顾瑾瑜,憋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
顾瑾瑜看了她一眼,哄着『奶』『奶』去睡觉了,年纪大的人本就睡得很早,为了等两人早过了正常作息时间。
顾瑾瑜拉着林欢上了二楼,木质的楼梯在两人脚下嘎吱嘎吱响着。楼上没有炭火,空气清新很多,林欢深吸了口气,又冷得肠子都冰凉冰凉的。
顾瑾瑜将暖手宝递给她,说道:“没什么取暖的东西,那炭火晚上不能烧,怕窒息,我去烧热水洗澡,你在屋里坐会儿吧。”
林欢进了屋里,看着贴得满墙都是的奖状,还有褪『色』的红『色』五角星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是顾瑾瑜从小生活的房间。她来了兴致,站在墙边,一张一张看得很仔细。那时候顾瑾瑜还不叫这个名字,之前只有一个小名,顾瑾瑜这个名字是林母给取的。
一张不大的木床上是大红『色』的牡丹被单,林欢坐在床边,能看见床边的木板上有或深或浅的刻痕,估计都是顾瑾瑜小时候刻的。她修长嫩白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似乎就能接触到顾瑾瑜的童年。
她多想知道多一些,知道顾瑾瑜从前经历过什么,遭受过什么,一路走来,贫瘠的山村彻底展开在她眼前。她心疼顾瑾瑜,心疼她受过的皮肉之苦,更心疼她如今坚毅强大的内心,强大的心里必定经受过千锤百炼。
她坐在床边,大山里没有供暖,即使关了门窗,也越坐越冷。在她冷得受不了的时候,顾瑾瑜推门而入,说道:“热水已经烧好了,去洗澡。”
“这边没有热水器,我烧了两桶热水,你掺着冷水洗,洗快一点,别冻着了。”顾瑾瑜很自然的从行李箱中将林欢的内裤睡衣睡裤找出来递给她。
林欢进了卫生间,头顶的灯光是昏黄黯淡的,比家里的床头灯还暗,她快速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湿答答的头发冻得她直哆嗦。
顾瑾瑜在门口等着她,看她一出来,便拿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与林欢平时胡『乱』『揉』几下不同,一下下的,很是温柔。
吹风机呼呼的响着,林欢做着任由顾瑾瑜帮她吹头发,她的短头发没五分钟就吹干了,顾瑾瑜催着她去床上待着。
足足有两床棉被,一床棉毯,但林欢还是缩在被窝里哆哆嗦嗦,直到顾瑾瑜躺上来,她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顾瑾瑜身上,眨着无辜的眼睛:“我冷。”
顾瑾瑜便任她缠着,还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暖着。顾瑾瑜向来是体凉那一个,但如今刚洗过热水澡,她手脚都挺暖和,便温和的包裹着林欢,温暖她。
林欢的头埋在顾瑾瑜颈窝,沐浴『露』的香味混着顾瑾瑜清淡的体香,让林欢有些『迷』醉。她呼吸变得炙热起来,顾瑾瑜似乎感觉到什么,只觉得扑在自己脖子上的呼吸又热又重,她有些不适的缩了缩脖子,轻声唤了句:“小欢,痒。”
她声音暖暖糯糯的,林欢手臂用力,整个人撑了起来,顾瑾瑜就躺在她身下,睁着大大的眸子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星辰。顾瑾瑜抓着林欢的手臂,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
林欢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不顾一切的吻下去,但她又有些怕。她侧过头,平复了一下狂跳的悸动,躺了回去。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黑夜里特别明显,至少林欢听得很清楚,她捂住自己的胸口。
顾瑾瑜本来屏住了呼吸,感受到身侧重新回复的重量,她轻轻闭上了眼。往日聪慧的大脑,此时有些短路,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住刚才林欢的眼眸,深邃如海,却暗藏波涛。
第32章()
天在鸡鸣声中微亮,林欢向来睡得很沉; 区区公鸡打鸣是闹不醒她的。顾瑾瑜却准时醒来; 没有如往常般起身; 她先侧过头去看林欢。
林欢的头发有些『乱』,刘海胡『乱』的搭在额头前,脸颊睡得有些红; 眼睫『毛』长长的; 薄唇微张,很是可爱。
顾瑾瑜呆呆的看了半晌; 终于压下自己繁『乱』的心绪。将林欢环抱着自己腰身的手臂挪开; 披上件外套起身。
顾瑾瑜走进厨房; 轻车熟路的找到小米; 盛了一碗准备做小米粥。『奶』『奶』披着厚厚的外套走了进来; 看见顾瑾瑜,慈祥的叫着:“丫丫,起这么早呐。”
顾瑾瑜笑了笑:“『奶』『奶』你再去睡会儿吧; 我来做早餐。”
等『奶』『奶』走后; 她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用木头生起火来。她看着升腾的火焰,如同看见昨夜林欢凝视她的灼热目光。离开了林欢炙热的怀抱,独处时的顾瑾瑜回忆起来; 更清晰的明白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她有些惊讶; 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她有些埋怨自己的迟钝; 林欢与她朝夕相处; 她竟然不知对方是什么时候转变的,如果早知道的话……
顾瑾瑜失神,早些知道似乎也无力改变什么,疏远林欢吗?林欢对于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不仅是因为她家资助了顾瑾瑜。
当年顾瑾瑜高三入学的时候,一个偏远山村来的小孩突然到了贵族学校,格格不入。甚至因为这个小孩太过于优秀,遭受到一些女生的排挤。
初生牛犊不怕虎,未成年的小孩狠起来是不计后果的,顾瑾瑜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校园欺凌。那些日子,是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会颤抖的噩梦。
“你们在干什么?”林欢清朗的嗓音在顾瑾瑜最绝望的时候响起,那是一个偏僻的校园角落,顾瑾瑜又一次被几个女生堵在墙角。
三个女生闻声望去,见只有林欢一个人,不耐烦的让她走,还是其中一个女生认出林欢,不想生事,拉着同伴走了。
“喂,你没事吧?”林欢双手『插』着裤兜,歪着头问道。
“没事。”顾瑾瑜蹲在角落,修长的头发遮盖了面容,林欢没有认出她,她也不想这个样子被林欢发现。
“快回去吧。”林欢左右看了看她,见她埋着头,也不自找没趣,丢下句话就走了。
第二天,顾瑾瑜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