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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和亲,是为了两邦安定,然而,几年之后,她和亲的远邦就被南朝的军队灭了,皇姐死了,母后将弘徽皇兄恨到了再也不愿见他了。我的母后,为了避免皇姐的悲剧在我的身上重演,她便将我送入佛寺中清修。那什么红莲侍者转生,都是母后与老和尚编出来骗弘徽皇兄的。
我七岁的时候,被送进了佛寺里修行,可是过的并不好,皇家不管到哪里都会将每一件事物变得污秽不堪,隶属于皇家的佛寺也是这样的。那些和尚姑子讥讽我,故意给我使绊子,不给我东西吃,让我干重活,住肮脏的地方。在他们的眼里,我是被遗弃在佛寺里的帝女,往后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他们欺负我,欺负一个帝女,能够给他们带来心理的快感。
有一天晚上,我被饿醒,就出门去膳房里偷东西吃,我偷过好几次东西,被他们逮到了,发现了,就会挨一顿打,可是我必须偷东西,因为两三天不吃东西,是非常难受的。
我偷来了东西,躲在了伽蓝菩萨像下面偷吃,就听见了动物呜鸣的声音,我就跑去找,在菩萨像的背后找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狗,它的身上流血了,肚子还破开了一个洞……”
“我就把自己的僧服撕碎了,给它包扎伤口,把偷来的食物喂给它吃。我又把这只小狗偷偷带回了我的房间里藏好,不让僧人发现。
没过几天,我偷东西的事就被发现了,僧人还发现我的僧衣破了,他们就来打我。突然有一根柳枝飞来,砸在一个僧人的脑袋上,然后我就看见观音坐下的贡品糕点全都飞了起来,往那些僧人身上砸。
那些僧人叫着菩萨显灵,都吓得跑走了。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只白色的狗从观音菩萨像的后面走出来。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知道,是那只狗救了我,为了和小白生活,我就又去偷东西了,哦,我给那只狗取名叫做小白。”
回想起过往的事,玉簪长公主眯起了眼睛,笑容让眼睛弯做明亮的月牙,她继续说道:“偷东西偷的太多次,我被主持逮到了,然后,我就被几个姑子拖到了后山的林子里,她们打我,打我的时候,特别爱彻我的头发,一个姑子拿出了一把小刀,抓着我的头发割起来,她们讨厌我,只有我一人须着头发。
我被她们打的站不起来的时候,溟溯就出现了,那些姑子全都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地,溟溯走上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第一次见到,有着银色长发的男子,他的头发在月色下散发着光芒,我抓着他的头发,莫名其妙的叫了一声:小白。
溟溯以人的外貌出现在我面前,我第一眼就觉得他就是小白。
那时候的我个头只到溟溯的大腿上,他一只手把我拎了起来,将我带走了。然后我就从寺庙里失踪了,那些僧人到处找我,我不忍心隔了几天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不过我逗他们说,我是跟着伽蓝菩萨修行去了,然后溟溯就隐身在伽蓝菩萨像背后,用法术做出各种神迹来,那些僧人吓的都对我编出来的话深信不疑。”
第93章再不见光芒()
说道这里,玉簪笑起来,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她又用充满怀念的语气说道:“后来,我就跟在溟溯身旁,时不时回去寺庙里,又或者跟在他的身边,去其他的地方。如果我生下了孩子就会死去,我也已经满足了,谁能像我这样,在八岁到十八岁之间,去过广袤的大地,游遍各处的山水,我和溟溯一起去了东海,那海面没有尽头,与天相接。我还去过大漠,草原,沼泽,去皇姐远嫁过的地方,看她生前曾见过的场景。
……这样斑斓多彩的一生,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玉簪,她真的没有一丝的后悔与彷徨,她不后悔与妖在一起,她害怕自己的死亡,“只是,我死后,母后孤身一人,我唯一愧对的,就是母后了。”
“可是,溟溯他也不愿意你生下孩子,他也不理人。”紫陌有些为玉簪抱不平的说道,在大殿上,那妖族的男子推开了玉簪的手离开,清冷而不近人情。
玉簪却笑着说道:“他只是不愿意看到吧,他一直都在我身边的。”
紫陌与玉簪长公主聊得很晚,玉簪长公主就留她同榻入寝。夜里两人睡去,一只看不见的手为玉簪盖好被子,冬日寒冷,因为隆安太后撤走了宫人,没人看着房间里的暖炉,到了深夜里,暖炉的火就灭了。
那人往暖炉上轻轻一点,暖炉中的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回过头望着玉簪沉睡的容颜,不经意的抬起手,手指并未触及到玉簪的容颜。
“夫君……”她在睡梦里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在梦里她的笑容如蜜般香甜。他的神色一动,有一丝怅然,最后转身离开了玉簪的房间。
夜里,玉簪梦魇,不断生长的胎儿疯狂吸收她体内的养分,她睡得很沉,艰难的皱起眉头,侧着身子,也无法缓解体内的疼痛。锦被下,紫陌的手指与玉簪的手指接触在一起,玉簪的眉目慢慢舒缓了下去,呼吸又重归于平稳了。
溟溯从玉簪的房间里出来,像空气一样在空旷的大殿里行走,清冷的蓝空下,源亲王独坐在暖廊上,尚未入眠。溟溯停留在了他身后,对源亲王开口说道:“你觉得,有几成把握,保住她的命?”
源亲王没有回头,他望着越加圆润而明亮的月色,对溟溯说道:“我询问过略通方术的朋友,你是白犬妖君,灵气聚万年精华,如今血脉存在于玉簪皇姨的体内,而那孩子要生下来,就必须要更多的养分,她受不住的。”源亲王转过头来对溟溯说道:“一旦死了,便无力回天,人的生命便是这样的脆弱。”
溟溯听着源亲王的话,笑了起来,他的笑太冰冷,像风吹一样令人心寒:“曾经,吾对你说的话,你现在还给吾了。”
源亲王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若玉簪皇姨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溟溯隔了许久,才回答了源亲王的话,“我不知道。”
源亲王站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然后……就慢慢的接受了……”
溟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冷着脸说道:“我想,我不可能接受的。”
玉簪长公主在月圆之夜生产了,她的生产来的太突然,留着妖物之血的胎儿生长飞快,不像常人需要十月怀胎,玉簪长公主怀了五个月,那孩子就要从她的腹中出来了。
源亲王叫来了玉树,沉香,伽南进入长寿宫,而隆安太后悄悄的将长寿宫封宫了,驱散了所有的宫人。
白色的产房里,四周设下灵符,伽南懂得法术,手里执剑跪坐在席子上默念着咒语,安定玉簪长公主腹中的胎儿。然而胎儿爆发出强大的妖力,根本难以抵御住,源亲王与玉簪长公主隔着一道帘子,他让玉树和沉香为长公主接生,而自己从袖子从取出了碧玉箫。
箫声在产房内响起,伴随着玉簪长公主疼痛的嘤咛声和血腥的气味,箫声的音波逐渐削弱的妖力,减缓玉簪长公主身体上的疼痛。
“长公主,你在用点力。”
“长公主,吸气啊,大口的吸气。”
玉树和沉香不断唤着长公主,沉香拿来千年人参片给玉簪含在口中,玉簪疼的嘶喊,可是孩子一直难以生下来。
“王爷,孩子生不下来。”过了快半个时辰,玉簪除了忍受疼痛之外,生产没有任何的进展,伽南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她不断念着安定心神的咒语,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源亲王望着窗外的圆月,今晚的妖力如此强盛,在玉簪腹中的婴儿若真的生下来,也不能得知会发生怎样的事。
源亲王没有回答伽南的话,继续吹奏玉箫,玉簪的喊声在自己的耳边不断环绕,他想起了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夜晚。侍女们焦急的声音,产婆和太医的叹息,月亮是那样的圆,却没有人有心去欣赏月色。
血腥味飘来,压抑着源亲王全身,突然间无数的画面窜入源亲王的脑海里,那鲜活的画面,全都带着血色的痕迹。
“一旦死了,便无力回天,人的生命便是这样的脆弱。”
心徒然痛了起来,像被捅穿了一个洞,原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浓稠的血液不断从凿开的洞里涌出。
“王爷,无力回天了呀。”
“这胎儿已经死了多个月,危及母体。”
他站了起来,掀开产房的帘子,看着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死灰的少女,少女的衣服,发丝都被汗水浸湿,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了,而她看到自己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亮。
“你清醒一些!”溟溯的声音在源亲王耳边响起,将他整个人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源亲王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产房外面,握着玉箫的手已经出了汗,他听着产房里的喊声,心里一抽,猛地转身往长廊的方向走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般。
“光哥哥……”紫陌在走廊上遇到源亲王,疑惑着他怎么出来了,“是玉簪长公主需要一些什么么?”紫陌来到他身边问着他。
紫陌发觉源亲王神色有些奇怪,她握住了源亲王的手,轻声对源亲王说道:“光哥哥,玉簪长公主会好起来的,她说她知道溟溯妖君在她的身边,她不害怕的。”
源亲王突然弯下了身,双手将紫陌拥入怀中,他的双臂微微颤抖,将脸埋在紫陌的肩上。紫陌感受到他的胸膛发出轻微的震动,痛心,苦涩,愧疚的情绪全都包含在他的声线了化作了一声:“葵……”
紫陌怔了一下,她抬起手搭在源亲王的手臂上,她张开口,声音温柔,像是今夜的月光,穿透云层,撕裂浓浓的黑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