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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主来到了金戈城,她的位置岂不是很尴尬。
在乐国,男人只要有钱能够娶得起,那便是除了正妻之外可以娶些妾的。而若是这位正妻是公主,这个就另当别论了,驸马是只有一位妻子的,有了一位金枝玉叶在家里,又怎么能够再娶上一位妾来让公主烦心。
回到客栈,颜焉和离歌吃过晚饭,又走到了金戈城夜间的市上,金戈城夜间仍是繁华难得,比起东京,这里的夜更是繁华,因为这里虽并不是京城,但却是多方交易的贸易重城。这也是萧常洛换来江从晋来管这座城的原因。
两人逛了一会儿这夜市,颜焉便提议要去将军府看看那戏班子唱戏。
离歌自然随着这建议一同与颜焉来到了将军府,两人又是故技重施隐身进到将军府。
将军府的守备自然是看不到两人,两人只是闲庭信步一般在将军府逛着,逛到一处便看到不远处隔着一个小小池塘有一处灯火通明的吵闹之地,那地方有隐隐的音乐声音传过来。两人便直接从池塘上而过,向那灯火通明之处而去。
这一处正是唱戏的地方,看台上当先两个高位,江从晋与一个女人平坐,那女人容色也是美丽,身上自有一番高贵气质,服饰也是高雅华丽,颜焉一看便知这人定就是那位公主了,萧常洛的妹妹。
两人之后还坐着几个人,有中年有青年,颜焉并不认识。颜焉和离歌向江从晋看去,只见他脸上已是多出了几分沧桑之意,没想到只是不见一月,这人变化竟然这样大。
公主正是面带微笑看着台上的戏,台上唱着的正是一出嫦娥奔月,唱腔婉转,听来甚是悦耳,在戏台旁边的阴影处是伴乐的约人。而江从晋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扫向一边,并不如旁人一般只是全神贯注看着台上的戏子。
颜焉发现江从晋如此自然是顺着他那扫向一边的目光看去,看到台边弹琴女子时候,她心中却也是有些惊讶,弹琴的正是宁眉青。琴声在这戏中并不是常常有,所以宁眉青时而拂弦,时而并不动,然而无论怎样她都是始终低垂着头,并不抬头,只是看着那琴弦,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能入她的眼睛。
离歌也已经看到了宁眉青,他只是不动声色,只是看着宁眉青,又看看台上,又看看江从晋。颜焉只是盯着宁眉青,正要走近再要看一看,却是觉得衣袖被离歌一拉,她回头看向离歌。
离歌低声道:“你看那嫦娥。”
颜焉向那嫦娥看去。正是那嫦娥唱戏,唱的婉转悠扬,当真是动听,她唱完几句,下面便有人鼓掌,嫦娥脸上画着许多油彩,头上又带着许多东西,颜焉摇摇头疑惑看向离歌。
离歌低声道:“风千叶。”
这三个字却是听得颜焉一惊,她虽然知道风千叶是戏子,但是从未见过风千叶的戏子装扮,而且她印象中风千叶也并不是唱花旦,所以并没有朝这个方向去想。仔细去看,眉眼之间虽然油彩甚重,但是也有些像风千叶。
颜焉道:“风千叶和宁眉青这样同台,那两人是和好了?”
离歌摇头道:“你仔细去看,你看宁眉青从没有抬起过头,只有风千叶有些时候将目光看向她。”
颜焉仔细向那戏台看去,果是像离歌说的一般。
一曲嫦娥奔月唱完,掌声阵阵,颜焉看着台上众人退场,便拉着离歌向后台走去,后台上很是嘈杂,许多人都在后台,风千叶静静一人坐在桌前卸脸上的油彩。颜焉看了看,却是没有找到宁眉青,跑到门边一看却是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背影背着琴。
在台下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宁眉青小腹已经明显隆起,显然月份已经不小了,但是却还是在此处弹琴不知为何。
颜焉对离歌道:“我去看看宁眉青,你在这里等我,若是风千叶走了,你就跟着他,我若是找你便吹你的笛子。”
说罢便迈步跟上远处宁眉青。
宁眉青的背影在这深秋的月夜格外萧瑟,宁眉青走到将军府角门边时候,颜焉回头看到江从晋站在不远处,却并没有上前,而宁眉青却并没有回头,宁眉青背着琴出了角门便向西而去,颜焉跟在宁眉青身后。
在这繁华喧闹的金戈城中,宁眉青背着琴踽踽独行,即便周遭尽是热闹,可这热闹却也仍是无尽的萧瑟。
第132章 旧曲无欢()
颜焉回到将军府门口便看见离歌站在门口,离歌看到颜焉走近便微笑向她走去。
离歌同着颜焉一同走到一处阴影,颜焉先道:“宁眉青住在金戈城一处巷子中。”
离歌点点头道:“风千叶现在在这一处戏班中唱戏。”
颜焉问道:“他现在这样公开露面,难道官府不再追查了?”
离歌道:“大赦天下以后,他也在其中,现在已经不再是在逃的犯人了。”
“他们两人现在便是相逢也作不相识了。我看宁眉青的月份也不小了,要不了多久也要生了。”
离歌转头看向人来人往的将军府,道:“风千叶所在的那戏班明日还是要在将军府唱戏,明日两人还是要同台的。”
颜焉道:“宁眉青住的那小巷子看起来并不是太好,她一个原本的官家小姐,现在就是靠弹琴为生了。”
离歌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缘分在。”
两人看着将军府中的辉煌灯火出了一会儿神,又共向所歇的客栈而去。
此时夜已不早,客栈的大堂中也并无多少人,颜焉和离歌在大堂坐下吃了些东西各自回了房间歇息。月色下的金戈城并没有不同于以往,仍是热闹繁华,可这热闹繁华也并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热闹繁华之下有了无数个体的冷清,所以这繁华只是衬地那冷清之人更加冷清。
窗台之边,烛火之下,宁眉青独坐于桌边,右手放在小腹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冰轮,却并没有叹气,脸上仍是带着微笑,又低下头,去看左手拿着的一卷书。即便是一人独居,宁眉青也并没有自怨自艾,给富户弹琴是挣钱,自己和孩子也是照料的妥当。如今虽然是和风千叶同台,但是她从未抬头去看风千叶,心中所想的也仅仅是过去便过去了。宁眉青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坚定的女人,又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不该想的便不去想。
夜渐深,宁眉青放下手中的书卷,放下床帏,随着金戈城一起睡去。
窗台之边,烛火之下,风千叶却是和江从晋同坐于桌边,两人都是默然不语,都不开口,良久方有人声。
江从晋先开口道:“眉青快要生了。”
风千叶点了点头,道:“可惜我照顾不了她,只能够远远看着她。”
江从晋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灯花,道:“她也不愿意我帮她。”
“我知道,她的性子便是这样。”风千叶看着江从晋道。
这两个人从前势同水火,谁又能够想到会有一日两人同坐一起,这样风平浪静地说话。
月亮挂在树梢,坐在窗边的人又何止这三人。
千里之外的圆明山上,秦渊一人独坐在窗边,窗外的荼蘼早已经枯萎,他看着满园的荼蘼,手中握着那块颜焉临走时候抛来的玉。
师父早已告诉他颜焉是一个荼蘼妖。而颜焉帮他将那多余魂魄分离出来却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那时候他初知颜焉和花翎是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激动,也许放到第二日,自己便不会上来便痛下杀手,可是师父在旁边,自己不动手,结果也还是一样。那时候颜焉抱着那蛇妖看自己的眼神,这辈子是不会再忘记了。
秦渊手中握着那暖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暖玉收起,自己和颜焉以后便是陌路了,自己又有什么可以得到她的原谅。最后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秦渊抬手将窗户关上。又自己转动轮椅向床铺而去。
是的,秦渊的腿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能力,他坐在轮椅之上,虽不形销骨立,但是眉宇之间的愁色却是能够令观者伤心。那晚离歌一击之下,师父又没有及时为他疗伤,他的腿便是废了。他没有怨师父,也没有怨离歌,他心中唯有剩下的只是对自己的怨,然而时日已过,那晚并不会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轮椅滚轴间细微的扎扎声在静静的圆明山上是那样清晰,而圆明山的静中这些动有些有声,而有些无声,所有的有声无声都在这圆明山上动着。
秦渊躺在床上,想起前日看到的一幕,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于是秦渊的整个世界都黑暗了下来。
颜焉和离歌各自回房之后只是各自歇下,两人心中所想早已是渐渐少了些,心中想的事情越多,月下坐的时间往往也越久,心中想的事情越少,那么便睡着的越快。
第二日醒来,颜焉下到大堂之中,只见离歌已经早早下到大堂之中,正一人独坐着饮茶。
颜焉走到离歌身边坐下,道:“今日起的早。”
离歌抬手递了一杯茶给颜焉,道:“你起的也不晚。”
颜焉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正要说话,旁边已有一个人先大声说道:“昨晚花西楼来了一个波斯舞女,那身段,啧啧,你们可是真得去看一看啊。那小腰扭的,长得也甚是漂亮。啧啧,真是好看啊。”
颜焉听到这人的叫嚷,对着离歌笑道:“看来她在金戈城很是不错。”
离歌道:“你也想去看看?”
颜焉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看过了,不想要再看了。”
离歌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道:“今日可是有个你爱看的。”
颜焉好奇睁大眼睛,问道:“什么我爱看的?”
离歌弯身靠颜焉更近,低声道:“你看,那里一群蚂蚁在打架。”
颜焉本是以为是什么有趣事情,没想到离歌却是说了一件这样事情,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