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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游录-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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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蔺受伤不浅,其后又运功和秦渊对抗,更增内伤,这场伤几乎也要了他的命。秦渊还未离开时候,他还能强撑下去,秦渊一走,他便双膝一软将要跪倒在地,众位弟子都忙抢上前去扶住师父叫道:“师父,师父。”

    古蔺手一摆,道:“无事,扶我回丹真房,我要闭关四十九日,这四十九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住丹真房,不要打扰我,秦渊的事情,等我出来再说,我想他不会找你们的事情。”

    众位弟子唯唯诺诺不敢问师父秦渊为何会突然如此,而他那不同于圆明观的武功道法又从何而来,而说是道法,可是又不像道法。

    古蔺看向众位弟子,只是在大弟子耳边说了几句,便在大弟子的搀扶下进了丹真房。

    丹真房名为房,可是却不是一般的房屋,名字中有个丹字倒是符合,因为这丹真房宛如一个大药鼎,不,应该是就是一个大药鼎,只是这药鼎极少用来炼药,只有古蔺有时候在其中修炼,他曾也用其练过三次丹药,只是这三次炼丹所练出的丹药去了哪里,除了古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圆明观中这一场大变,所有弟子都受了嘱咐,不可讲出。可是秦渊的离去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秦渊在圆明观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君子一般的人物,而这场大变简直是颠覆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远在衡山的颜焉自然是不知道圆明观这件事情,自然也不知道秦渊离开了圆明观。

    月上柳梢头,离歌一人卧在窗边小榻之上,而颜焉则是在隔壁床上酣睡,离歌双目安静地闭着,月光下睫毛的影子如黑色的蝴蝶落在眼睑之上。微风从窗户吹进来,离歌的衣带轻轻扬起,一切看起来都是静谧而安详的。

    可若是真的站在离歌的房间中,这静谧和安详却又会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因为这静谧和安详只是孕育着别的东西的开始而已。

    透过窗户吹进来的不仅仅是风,一阵风吹过,衣服上的轻纱层层叠叠飞起,离歌一般在轻纱之中,一般在轻纱之外,而下一阵风,则是那一半轻纱吹起,另一半又露出来。

    风过又至,风飞又回,随着风吹进的还有一个飘渺的影子,这飘渺的影子落在地上,轻轻跪在地上,小榻上的离歌闭着的双目缓缓睁开,这睁开是有准备的,明知笃定一切的睁开,他身子轻轻一侧,向房中那道影子看去,那道影子从浅慢慢便浓,从如水墨画上的晕染的淡墨上又浅浅加了几笔,于是便有了几分颜色,不再是若有似无的淡。离歌看着那影子渐渐浓起来,一手支着头,向影子看去,语气中有着懒散的妖娆,道:“讲。”

    那影子单膝跪地,跪在离歌身前,如跪在君王面前的臣子一般,道:“圆明观秦渊叛逃,身上武功道法大异从前。”

    离歌看着他道:“这消息属实?你们真正看到了还是听说?”

    影子道:“我们安插在圆明观的人没有看到离歌暴起伤师和对打师兄弟的场景,只看到了最后他坐着轮椅飞走的样子。”

    “他的腿还没有好?”离歌问道。

    “还没有。”影子答道。接着又道:“古蔺受伤应该是不浅,但是具体如何,并不知道,那五位弟子应该知道的多一些。他受伤之后到了圆明观中要闭关四十九天。”

    离歌点头道:“有没有人跟踪秦渊去了哪里?”

    “派人去跟了,只是,他速度太快,而且有察觉,我们跟丢了。”影子说这句话时候有些歉然。

    离歌看着他道:“那你走吧,继续盯着圆明观,有什么事情告诉我,秦渊的事情,若是有消息了就告诉我,他总会再出现的。”

    “是。”随着这一声答应,那影子又瞬即从浓转淡,又如轻烟一般吹散在清风之中。

    离歌则是看着月下的树影悠悠出神,秦渊这样的变化,他能够猜到一些,但是所抓到的只是尾巴而已,对于人性,谁也不能够说自己完全理解,秦渊将要做什么,基本就是未知,而他自己能够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陪在颜焉身边,做一个简单的离歌。

    离歌看着窗外的树影,嘴角微微一勾,眼神里射出的光芒透过飘渺的夜到了不知名的远方,他早已明了所求太多,那么便是什么也得不到,所以这一次,他只要一件,只要一颗心便已经足矣。

    莲花之上的沉晏在一刹那间也感应到了一种伤痛,这伤痛并不是没有来由,他分辨的出这伤痛正是源自于他曾经的宿体,秦渊,秦渊出事了,他感觉得到,沉晏睁开了眼睛,眼前不过是满池的莲花,风拂过莲叶,一面面清圆的叶子波纹荡漾,浅粉浅白的花瓣一丛一丛,开的鲜研而又清透,一望无际的莲花池找不到莲花的终点,莲花莲叶,美得有些不切实际,沉晏所坐着的正是一朵极大极丰美的莲花,他坐在莲花之上,而那莲花竟也奇迹一般,细弱的杆子也并不会折断,而且稳稳的,没有丝毫摇摆。

    沉晏双手合十坐在莲花之中,清秀的面庞上低垂着的黑发犹如最美的水墨画,落在这样一片没有边际的莲花之中。

    睁开眼睛的沉晏看着眼前的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眼中的神色不是担心,却是不解和后悔,他没有想到秦渊竟然会如此,可是这样的秦渊和自己也脱不开干系,接着眼神又回复清明,回到了没有一个人可以闯入的静地,没有急躁,没有害怕,没有担忧,又轻轻的合上了眼睛,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重重如画不如画中人。沉晏就是这画中最美的人。

    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所有的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一个欲字,因为这两个字,人间多了烦恼,妖界,神界又有哪一界能够逃脱。

    这个有月亮的夜晚,童宁则是坐在一个小亭之中,身子靠着栏杆,旁边的水汽渐渐漫上来,她的眼睛也有些雾蒙蒙了,蜀山剑阁是回不去了,可是为什么一切就忽然变成了这样,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场痛苦的梦,一场伤痛的梦。

    离开摇花宫时候将桃墨介绍给了莫繁,两个人都有些害羞,尤其是桃墨,莫繁则是一贯的有些冷意,但是她看得出来,这冷里面也藏着一层深深的害羞,她知道莫繁对桃墨是有意思的。

    想到桃墨和莫繁,又怎能不想起三师兄,只是两人有缘无分,一个是剑阁,一个是摇花宫,即便他们两个愿意,这两个又怎么能够谈到一起。她看着满眼的水汽,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是啊,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即便剑阁不愿意,只要三师兄愿意就可以了,天下这么大,总有一处地方能够容下两个人,谁也找不到,那么便没有人再来干涉了,这些世上的纷纷扰扰,所有的闲言乱语,谁也不能够打扰两个人了,只要有心,那么无论在哪里,无论周围是什么,两个人便可以快乐自在地生活在一起。

    升起了这样一副念头,童宁有些兴奋,她从未逃脱过考虑剑阁和摇花宫的问题,这样跳出门派进入到仅仅只有两个人的问题上来看,一切忽然都变得简单了,童宁想到这一点,双目如秋水,变得清凉澄澈,手上按着那柄寒心,心中一颗心却是跳的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不错,为什么不可以,只要离开了武林,那么便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两个普通人而已,这武林又有什么趣味,不过是打打杀杀,三师兄一定会愿意的。

    童宁站起身来,她的裙摆在暗夜中开出洁白的花朵,她仍是穿惯了白衣,离开剑阁,也多少穿白衣,这一身白衣里是对剑阁的情意,也是对安至微的情意。

    童宁看着眼前的灯影,树影,月影,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心中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孩子般的快乐,找到一条新的路途一样的快乐。只是此时的她没有想到的是安至微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离开这个她认为讨厌的武林。

    她从亭子里飞奔回自己的房间,这一处是衡山县外的一处郊外,她所住的是一个富户的田庄,虽然离衡山县不近,但是却很隐蔽。

    童宁回房间略微收拾了一下,并没有和周围和她住在一起的摇花宫的人打招呼便悄声离开。她轻手轻脚,不时回头看背后有无人,走了一段路确定无人,方才发足向衡山县奔去,她的步伐轻盈,脚步灵动快活,一扫这么多日来的凝重难过。

    童宁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一道黑色的人影,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风长老,风长老虽然将全身武艺都教了童宁,但是两人的武功比起来仍是不可同日而语。风长老跟在童宁身后,童宁没有丝毫察觉。

    童宁到了剑阁所住的客栈之边,便脚步又放缓放轻,她知道三师兄住在哪个房间,她在窗下学了一声婉转的鸟叫,安至微在房间之内听到这鸟叫,心中已是三分疑惑,七分明白,窗下是童宁,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下一看,正是童宁向着自己笑着,看到童宁的笑容,他心中恻然,好久未曾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

    童宁在窗下向安至微招了招手,安至微凝神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实并无人醒来动静,方才轻轻从窗边跃下,此刻他有些庆幸,大师叔并不在客栈中居住,而是在水村山庄。

    童宁拉着安至微向东奔了数步之后方才在一株大柳树下停下。

    安至微拉着她手道:“弄断那剑我也是不得已,大师叔说了,我不得不做。”说完他又将童宁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紧紧抱着童宁道:“我好想你。”

    童宁有些害羞,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闻到的是那熟悉的三师兄身上淡淡的竹子的清气。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安至微的声音在她头顶闷闷地响起,“什么好办法?”

    童宁抬起头看着三师兄道:“我们离开武林好吗,你离开剑阁,我离开摇花宫,我们哪里也不属于,我们到一处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我们两个人快乐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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