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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拉着颜焉桌边,床上躺着的云岫很是安静,一动不动,面容上也没有任何改变,青蓝的烛火无声燃烧着,并不像凡间的烛火一般,燃烧过程中总有烛花爆起,但是这样安静的燃烧却也少了那爆起烛花的温馨。
云岫忽然发出一声惊叹,颜焉抬头向云岫看去,离歌站起身来快步向云岫看去,颜焉也起身向云岫走去,只见云岫额头上的火焰印记一明一暗闪烁,离歌低声道:“看来已经开始了,她进入到画中了。”
颜焉点头问道:“那火焰明暗变化会改变吗?”
离歌道:“开始会明亮一些,后来便会暗一些。”
颜焉俯下身子去看云岫,云岫脸上有了些表情,似乎正在做着什么梦一般,正沉浸在梦中。
云岫表情变换极快,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哀伤,双手安静放在画上,那画上的情景也是快速变换,可见,画中的情景变幻要快于现实的时间,这和当日颜焉进入到锦暄的画中也是一样,在画中过了那么久时间,在现实之中不过是黄粱一梦,梦醒时候还不过是斜阳悠悠红映水。
两人看了一会儿云岫,颜焉道:“看来她在里面也是切身感受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感觉。”
离歌点头道:“这样也好,若是没有真切的感受,那么我们也算是白费了一场功夫。”
窗外一声敲门声响起,“云岫?”
是孟辛离的声音,这时候他怎么会来找云岫,颜焉和离歌都是一惊,对看一眼,若是孟辛离强行入内,一定会感受到结界。
离歌走到门边,颜焉则走到窗边,孟辛离敲了几声门,又唤了一声云岫,便又离开。
离歌颜焉轻叹了一口气,幸亏他没有非要进来,若是非要进来,虽然也并不会怎样,可是如何解释却是不方便,而且孟辛离并不愿意让云岫知道,两人这样做已是改变了他的选择。
孟辛离走后,两人又回到床边看着云岫,云岫的呼吸时候缓慢,时而急促,都是随着脸上表情而变,颜焉的神色有些倦怠,这几日来也有些累了。
离歌看着颜焉关切问道:“你可想要休息?这大概需要很久一段时间。”
颜焉摇头道:“我并不想要休息,就坐在这里便好。”走到桌边,坐下来,双手托着腮看着桌上青蓝的烛火出神。她进到那从前的回忆,而听离歌所说,自己从前是画兮时候,不知道又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那时候秦渊受伤昏迷时候,他所叫的那一声画兮,那么那就应该是沉晏的灵魂所唤的那一声,沉晏,沉晏,那人离开秦渊身体时候,只还是一个有些虚幻的影子,看不清楚模样,自己也并不能够看清。曾经的自己和沉晏只见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若是自己记起来,会不会如云岫一般,最后选择了孟辛离,而放弃了水沅。她抬头看向离歌,离歌站在云岫旁边,低垂着头看云岫身上的画,黑发在烛光之下有些近乎于幽蓝之色,如冥界伸出的冥火一般,无尽的诱惑,离歌的侧脸极美,流畅的线条只有在绝佳的丹青手才能绘出离歌的美,颜焉看着离歌侧脸,笑了笑,这样的美丽,自己又怎么舍得放手。
离歌感受到颜焉的目光,回首向颜焉看去,脸上的笑容从眉眼开始,一直蔓延下去,如开放不断的春花,绵延下去,开放着,开放着,美不胜收。
秦渊的轮椅停在在忘川河边,身边来来往往,他一身白衣伫立在忘川之边,看着飘渺的水色,眼中朦胧,也是一片飘渺的迷蒙之色。
秦渊身上披着一面白色披风,在忘川河边,忘川的风扬起那披风的边角,乌发吹起,眼珠是灰白的颜色,嘴唇也是灰白的,整个人都陷在一片白色之中,乍看之下并没有太多的侵略性,但是只有真正和他交过手之后,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爆发力。他何人相斗,爆发力极强,而且招式狠辣,全为攻而不防守,全然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可是他的攻击之下,又有谁还能够腾出手来攻击他。
忘川边这一道身影看起来是无尽的孤独和寂寞,那轮椅似乎不过是支撑着他不倒下的理由而已。原来他是卞城王的弟弟,是上古火神的遗腹子,他出身高贵,陪在颜焉身边不离不弃,自己拿什么和他比,这一次来冥界改生死簿便是以着魔界和冥界五十年不相侵为条件,而他却是可以随意出入冥界,神界,这世界于他没有任何的束缚,那一夜的夜空之下,自己伤在他手上,那时候的师父,不,古蔺和自己联手都不能伤他分毫。难道,也许,只有他能够给颜焉带来真正的幸福和安稳吗。
秦渊看着忘川另一边的枉死城,他知道他们在那里,但是此刻的他已是没有了勇气再去寻她。
“公子,喝一碗吧,都忘记了吧。”
秦渊转头向那声音看去,是孟婆端着一碗孟婆汤站在他身边,微笑看着自己。
“多谢孟婆了,我不想要忘记。”秦渊微笑推开孟婆那碗孟婆汤。
孟婆站在秦渊身边,看着眼前汹涌澎湃的忘川水,道:“一切都是缘分,缘分已尽便不要强求,你所念的可是那位颜姑娘吧。”
秦渊并不奇怪孟婆知道,因为他和颜焉在第一阎罗殿前的相遇,也许传到了别人耳中。只是点了点头。
孟婆看着秦渊,微笑道:“其实也许你是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你可还记得你身上从前有着一个魂魄。”
秦渊没想到这件事情孟婆也知道,只是又点了点头。
“他是她前世的情人,他在你心中,你对于她自然是容易生出感情,只是这感情真假,要你自己判断了。”
这一段话秦渊听来虽觉荒谬,但是却也入情入理,他只知道颜焉是花妖,但是对于别的却是一无所知,师从谁,又如何长大,又为何来到凡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谁?”
孟婆抬起手,将手中端着的那碗孟婆汤洒进忘川河之中,忘川河的水并不因为这一碗孟婆汤而变多或是变少。
“他是神将沉晏,上神沉晏,他死于上一次的神魔大战,而颜姑娘正是沉晏的情人画兮跳入诛仙台后,身上的精魄附在一株荼蘼之上化成。”
秦渊坐在轮椅之上,看着脚下的忘川河水,听到孟婆的话,却是如在梦中,原来那魂魄叫做沉晏,自己从来不知道,不知道那魂魄现在去了哪里。
可是颜焉身边却并不见多出一人,只有那离歌在她身边,那沉晏又是在何处?
“公子,好自为之吧。”孟婆端着空空的碗,向着奈何桥走去,之剩下这一句悠悠响在秦渊耳边。
秦渊并没有转头目光去看孟婆,仍是看着眼前的忘川,很多事情都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离歌,沉晏,也许自己才是最后一个,离歌和颜焉之间绝不会是初识那么简单。
他将右手放在胸口,心口没有跳动,这是代价,可是没有了心,却为什么还会有心痛的感觉呢,无论沉晏有没有曾经在自己的身体里,自己都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感动的时刻,那些快乐的日子。一切都是美好的,天是蓝色的,草是绿色的,花是芬芳的,那是最美的春天和夏天。
他知道,自己是真正的爱着颜焉,不是因为沉晏,不是因为别人,只是自己,自己的心,即便那颗心已经离开自己,自己还是深深爱着,无法忘却。
秦渊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驱动轮椅转身,向着黄泉路而去,黄泉路上灿烂繁艳的彼岸花掩映着那一片凄寂的白色,怎样的心伤,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即便当上了魔界的王,却也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快乐。
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大概便是如此吧。
青州斜阳相映晚,玉笛横吹玉人婉,花开花落人不见,空余凝碧遮望眼。
第164章 惨变横生()
颜焉和离歌站在云岫身边,云岫额上的火焰印记明暗不定,看起来有些诡异,她身上的那幅画看起来变幻不定,捉摸难透,作为旁观者只能看到画上的残影。
云岫眼角滑落眼泪,但是却并没有醒来。
火焰印记渐渐暗下来,两人看着云岫身上的那幅画又归于忘川的景色,看起来无比宁静。可是云岫却仍是双目紧闭,仍未醒来。
离歌从她身上将画收起来,递回给颜焉,颜焉问道:“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
离歌答道:“快了,她现在还沉浸在那些过去之中,或是现在记忆方才开始回味。”
“不知道她醒来将会怎样。”颜焉看着云岫道。
两人回到桌边,看着云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宛如熟睡一般,可是她脸上的眼泪却说明了事实,她在想些什么,颜焉并不知道。
颜焉轻声问道:“你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吗?”
离歌笑道:“你以为我谁都能够猜中心思吗?”
“不是吗?”
离歌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半猜半看罢了。依我看,云岫现在应该是在整理自己和孟辛离的关系。”
颜焉抬头看向窗户,窗帘紧闭,只有那么一角光从窗角露出来。
“她醒了。”颜焉惊呼道。
云岫坐起身来,看着眼前两人,脸上带着迷茫张皇的神色。
离歌和颜焉起身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云岫劈头问道:“我是云岫?”
离歌点了点头,道:“你想不起来了吧,若是不愿意相信,可以带着辛离去三生石边看一看,你们的故事便在那上面。”
云岫双手抬起抱住头,眼泪簌簌而下,颜焉伸手放在她肩头,蹲下身来道:“孟辛离等了你那么久,你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两方互相付出,互相深爱,不离不弃,才是。”
云岫抬起头,满脸的眼泪,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我从来都不知道,辛离他从来没有说过。可是,可是。”她重又低下头,打湿了地面。
颜焉扶着她的肩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