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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也转身看向回天,果见那小男孩缓缓睁开眼睛,只是这次的他和曾经的他却是不同,一双眸子上是金黄的璀璨,如两团火焰在眼中燃烧一般,离歌走到男孩身边,道:“你醒了。”
男孩虽仍是孩子模样,可是这一次却和曾经大相径庭,面对着离歌,膝盖一弯直接跪倒在地,道:“参见主人。”
离歌道:“你可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这时候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他,天真的少年,天真的少年死去,离歌的鲜血唤醒的是真正的回天,那个上天入地都不惧怕的神器,是火神的利器,火一样燃烧的人。
离歌道:“你就叫回天,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回天,你可知道。”
男孩仍是跪着,道:“属下知道,属下没有别的名字,只有主人所起的这个名字,回天。”
离歌点头道:“嗯,那现在你该如何,你可知道。”
“知道。”话音一落,便是身子消失在这片土地之上,地上仅只余下一面泛着寒光的镜子,花纹古朴。离歌手一抬,那镜子便又回到他手上,他将镜子放入袖中。
沉晏看着他道:“恭喜你了,你有了你父亲曾经的回天了。檀荥(xing)他虽然是火神,但是你现如今有了回天,却是比起他更像一个火神了。”
离歌道:“难得沉晏将军还会说这么多,我对于火神之位并没有什么兴趣,你也不必为天界来试探我,我不想做火神,也不会做火神,也不能做火神。”
沉晏道:“你也是有自知之明。”
离歌眉毛一挑看向沉晏道:“我的选择不需要你多说。”
沉晏冷冷道:“我和你并不是朋友,我说话也并不需要你的评价。”
两人互相对峙着,火花交错,可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是两个势均力敌的两个人。
沉晏看向眼前焦黄的树木,叹道:“这些树木竟是都死了。”
“何必说废话。”离歌轻笑看着沉晏。
沉晏脸色阴沉:“这里的草木尽亡,这河道便会拓宽,河道一宽,到了下面正常河道之处,络江必然会发生水灾。”
“沉晏将军此时要管上一管民间的疾苦了,当然沉晏你毕竟是天界的上神,即便是离开了那么多年,一旦恢复,便又立刻回到了天界,又做回了将军。”离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善。
沉晏转身看向离歌,眼中寒光闪烁:“我回到天界不过是责任,我知道你因为那时候我抛下画兮一人独亡,连一个婚礼都没有给画兮,没有为画兮安排任何,让画兮跳下诛仙台而亡,一直还恨着我。”说完却是又微微一笑道:“你这样的表现不正是也说明了自己还是对画兮念念不忘,刚刚又何必口口声声和颜焉说着自己只是爱着她一人,离歌你。哈哈。”笑声中的冷意比起这冰雪的数九寒天更要寒冷。
离歌微微一笑道:“你不过想让我愤怒,不过我早已和颜焉说过,对于画兮,曾经我在天界时候,她照顾我颇多,我对她感激,而且在我心中,她便是姐姐,可是画兮是我爱的人,口口声声不错,但也绝对是实话。”桃花眼流溢的光芒让沉晏看着也觉得有些刺痛。
风声飒飒,焦土一片,两人立在江畔,江水滔滔,此恨此爱。
第169章 丹青风动()
沉晏与离歌站在门前,相对站着,但是眼里却并没有对方,将对方当做没有存在一般。
枉死城血黄的天空,映照着飞起的檐角。
孟辛离和云岫也到了颜焉门外,看着沉晏,满是疑惑,这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些问题,孟辛离想要问,但是看着离歌苦涩的笑容并没有问出口,只是问一句:“颜焉姑娘好些了没有?”
“她已经醒来了,没事了。这里不需要什么照顾了,云姑娘你带着辛离去休息休息吧,他也才刚醒来。”
小履站在不远处的深草之中,从看到离歌第一刻开始,她就只有惊讶,没想到沉晏将军居然还在。他也在这里,那么也就是说来找颜焉,或者说是画兮了。离歌和沉晏,这两个人,谁输谁赢。怎得分明。
小履眼前一晃,身子被人一抓,她已经被沉晏抓起,落下时候也是在颜焉门前。
沉晏不动声色,问道:“你是谁?”
小履面对这位曾经的天界最厉害的上神,将军,身子有些战栗,答道:“我是荼蘼仙子曾经的一只绣鞋,在冥界呆了很久,现在化作了人形。”
沉晏听了小履的话并没有任何动容,只是道:“那你打算在冥界还是回到仙界?”
小履低低头,瞟了瞟一边的离歌,又瞟了瞟沉晏,道:“我想回到仙界。”
“你叫什么名字?”
“小履。”
离歌看向小履,只见小履低垂着头,这小姑娘几日不见,已经是十五六岁模样了。原来她竟然想要到仙界去。冥界呆了这么久还是不喜欢吗?
门吱呀一声,颜焉从房间之中走出,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还是以前那副容貌,但是观之却是有了一些变化,离歌一眼变看出了这变化,这是画兮的记忆带给颜焉的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走出的颜焉身上,颜焉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沉晏看着颜焉,面色一动,这是他来到此处之后第一次脸色上的变化,颜焉这一身白衣,脸上神采模样,虽不是画兮的容貌,但是却又和画兮有着几分相像之处,他不禁唤道:“画兮。”这一身轻唤隔了几千年的时光,涉水而过,过了无数蒹葭流水,看过多少日升日落,星月起伏,终于到了这里,这一声画兮,意重情深。
颜焉听到这一身画兮心中一动,那是画兮的记忆,画兮的声音,驱使着她看向沉晏,两眼中含着泪光。
离歌看着颜焉眼中的泪光,身子晃了几晃,只是他晃的幅度并不大,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悲痛和失望。
颜焉的口中还未说出沉晏两字时候便已经从画兮的记忆中挣脱出来,目光移到旁边的离歌身上,看着离歌脸上的悲痛和那一双桃花眼中的无限情意,心中也是一痛。
颜焉闭上眼睛,那眼中的泪花已经消失不见,只是清明一片,道:“我现在有很多事情并没有明白,你们不要逼我怎么做,我现在只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好吗?”
这一句问句明显是对着沉晏和离歌所说,两人一齐点点头,异口同声道:“你想要怎样,便怎样。”说完这句话,两人并没有为两人的异口同声有任何惊讶,仍是一片平静看着颜焉,但是每一片平静之下藏着却是波涛汹涌。
颜焉走到小履身边,道:“小履,你陪我一同到冥界外面可好?”
小履连着点头道:“当然愿意。”从颜焉初初出来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感受到了画兮的存在,她在画兮身边那么多年,即便是颜焉这样一张脸,她还是能够感受到画兮的存在。
颜焉走出城衙,走出枉死城,离歌和沉晏在两人身后,颜焉没有回头去阻拦他们,只是当做两人并不存在。
自己究竟是谁,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看到沉晏时候,画兮的心在呼唤着自己,那些无数的记忆浮上心头,沉晏,这个名字刻在心中那么深,那么深,无法忘记,无法掩盖,无法否认。可是无论那些回忆如何,这都是画兮的回忆,都是画兮一个人的,不是她的,不是她颜焉的。看到离歌脸上的失望和伤痛,以及那悲痛欲绝的双眼,她自己的心也在痛,那是她自己的心,好像一人身上长出两颗心一般,颜焉鼻子一酸,竟想要流出泪来,可是头向上一仰,将眼泪收回去。
颜焉再一次走到忘川河边,静静立在忘川之边,看着眼前的流水,眼前的茫茫雾气,眼前的一片美丽绝伦的水墨山水。颜焉低下头,眼角一滴泪滑下,掉落在忘川中,她看不见。
可是这滴眼泪落入忘川,却荡开了忘川的涟漪,将不朽的传奇融入雾气中,唱着江南无限的断肠之句,青山斜阳中的孤寂背影都写不尽这样的心碎肠断。一颗心碎成两半,这两半却又不能有一个共同的爱人,而这两半又是两段完全不同的过程和回忆,当生命走到一半时候,才看到自己竟然是跨在两条路之上,未来将如何,自己又是谁,她看着茫茫的忘川,心中无限迷惘。
看着忘川,颜焉觉得心中一片空白,空空的,想要坠落到忘川中。她努力将这心思排开,离开忘川,跨上奈何桥,奈何桥上的孟婆向颜焉微微一笑,但是看到颜焉身后的沉晏和离歌,脸色一变,古怪的脸色看着三人,并不说话,也许是无话可说。这样的传奇,谁能够插手,不过是传奇罢了。
颜焉走过奈何桥,身边的无数鬼魂她宛然是一个也没有在意。小履紧紧跟着颜焉,而离歌和沉晏则是在颜焉身后不远处跟着。
再一次走上黄泉路,身边脚下都是浓烈的红色,血红一片,眼中只剩下沉重的红色,这红色在此刻的颜焉看起来,有些刺眼,看着这样的红色,她轻轻闭上眼,再次合上眼,这条路,作为颜焉的她和离歌一同走过,而作为画兮的她也和沉晏走过,这条路对于两个人都是无限的故事。她要做颜焉,她是颜焉,她不是画兮,她不要做画兮,可是为什么,画兮的回忆一次次,一遍遍,一件件都浮上自己的心头,浮到自己的眼前。
再一次回到人间,丰都的烟火气无比的熟悉,到底是人界有着更重的人情之味,颜焉抬头看着漫天的萧瑟夕阳,斜阳残照,暮云凝碧。空对着这样的景色,曾经,那些曾经有着曾经的痛苦,颜焉看着天边染红的暮云,想着,其实,没有这么多的回忆,才能够得到解脱。
颜焉只是停顿片刻,便又举步奔跑而起,风从脸前刮起,风带着白日里残余的些许温热,但是这温热实在是不多,那更多的凉越来越凉。
颜焉奔跑着,小履修为不够并不能够追上颜焉,渐渐落到了离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