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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永远都见不着了?”蓝卿若也斜靠在栅栏上叹息着,满脸可惜的抚弄着胸。前细长的发辫。望着天边晚霞疑惑问道:“师兄,我与小漓要等其他人一同上山才开始第二关吗?”
“那倒不必,等昭臻师兄回来就可给你们打开第二层试炼。”昭琛倒是十分随性,反正将来都是同门师兄妹,早点培养关系,将来也有一起唠嗑的人。
“听说昆仑山的掌门和长老会选择天赋极佳的收为座下?”蓝卿若知道自己的底子,反正这些人物择徒大概是轮不上他的,可是小漓不同,现在替他问问清楚,他心中有数少走弯路,要是遇上不靠谱的师父,就算再好的底子也没用。
昭琛刁着一根枝条,哀怨的抱胸,哭笑不得说道:“什么天赋极佳,收为座下?你想得太天真了,当初我上山的时候以为长老择徒,总会很慎重说起根骨什么的。结果掌门说,戒律长老缺一个照顾饮食起居之人,我就这么去了。”
“戒律长老不好吗?”蓝卿若轻声问道。
“好是好,就是整日板着脸凶巴巴的。”师父对他确实没话说,就是爱罚他到反思崖去面壁,搞得他都快把反思崖当居所了。“还是掌门比较有趣。”
莫染尘从水镜中凝视着昭琛身旁的女子,确定自己猜想之后听见昭琛的言语,有趣?这昭琛平日玩世不恭,说话也越来越没个正经,竟连自己都敢编排,看来这反思崖去得太少了。不过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将他如何,而是联系沈家,眼眸瞅向水镜旁的传音灵鸟。据山下弟子回禀,殷疏狂已离开魔域,亲自往淮山而去。希望此番造化能莫负天意,庇佑昆仑。
淮山沈家身处洞天福地之中,与昭琛所言并无太大出入。四季如春,繁花似锦;雕栏玉砌,宛如名城。
牡丹绽放,兰枝吐蕊,湖面上含苞待放的初荷立着几只蜻蜓,角落处的斑竹摇曳着风姿。只有腊梅,虽栽与院中却因不合时宜,有叶无苞。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腊梅枝干,摩挲着上头纹路。霎时间腊梅叶茂,骤然结苞,在暖阳中怒放,火红花海美不胜收。
梅花树下,黑袍锦缎垂地,红麟安纹熠熠生辉。俏皮的露珠从枝头滑落,伴着轻快的步伐想在此人身上留下些痕迹,谁知水滴停滞半空,还未沾染一丝寒气,便刹那结冰落地即碎,永归尘土,了无踪影。
“主上,侍儿前来通禀,魔君已临结界之外。”俊美青年迈过远门,远远的朝着男子弯腰行礼,恭敬低首,不敢抬眉。
随手摘下衣袖边的红梅,放在鼻尖轻。可冷峻的眼眸清冷宛如天边寒月,似乎并不在乎手中所拿的是寒梅或是其他,轻声吐出一声:“毋须理会。”
“若是魔域……”青年不免有些担忧,这魔君修为深不可测,今日若见不着主上,恐不会就此善罢。
男子将寒梅放进石桌上的琉璃中,唇角弯起语气却彻骨冰凉,“他若能破此结界,本座再见他也不迟。”
第8章 魔界君上()
“是。”青年应声,弯腰倒退着离开院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男子勾起食指随着寒梅的花瓣轻滑,仿佛抚弄着心爱女子细柔的肌肤,琥珀色的眼眸深邃不知想到些什么,冰冷之息竟有片刻融化,却又骤然恢复,仿佛方才一瞬只是错觉。
三百年前,修仙大成者沈渊以淮山为引,精血作符。以无上结界将淮山网缚封锁,除蕴含沈氏血脉者不得擅入。
就算殷疏狂身为魔君,在结界面前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可过去了几个时辰,也不见沈家有丝毫动静,天幕早沉,繁星悬挂银河。有魔便等得不耐烦,立在殷疏狂的座銮前单膝跪下,“君上,这沈渊三番四次对魔域到来置若罔闻。分明未将君上放在眼里,请君上下令让属下破了这结界,替君上出了这口恶气,扬我魔域之威。”
前几次来访,他们也是极度客气,可莫说完成君上之命,便连沈家之人都见不到。如今君生已然亲自前来,这沈渊闭门不出,实在是罪无可恕。三界六道之中,还无人敢对君上如此无礼。
“破结界?”座銮中传来的低沉而平缓,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嘲讽。“你以为淮山是何地,莫要给孤丢人现眼。”
紫色的纱幔挂满座銮,底座悬空,魔气四溅,方圆百步直挺的树木沾染魔气,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愤怒的生长着,衍生的枝条仿若人手一般,将周围的花草树木尽数吞并吸食。渐渐的树枝缠。绕,如朝拜般的伸向魔君的方向。
“我此番前来只为叙旧,师弟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殷疏狂叹息般的开口,语气虽轻却穿透结界。
结界内,院落中寒梅树下的男子眉目微扬,“本座与魔君一无旧情可叙,二无前情可谈。本座懒散百年,不愿动弹,凡尘诸事皆请绕道。”
一句话便将殷疏狂接下来的言语全部堵死,不愧是当年无极老祖最得意的弟子。若非此番万事具备,他又何尝愿意来招惹沈渊。如今就算他执拧如□□,自己也要凿出窟窿。否则他来日若偏向昆仑或者其他修仙之地,与自己而言绝非简单的麻烦。莫染尘的修为还未亲自试过,不过能继承老祖衣钵定不会弱,恐怕也是化神之阶。他谋划千年,万不可能在此当口出任何意外。
“师弟修为登峰造极,三界之大天下之广,又何必屈身在这小小淮山。”
沈渊负手闭目,泰然处之。“广厦万千,夜卧八尺;高飞之鸟,亡于贪食。这淮山虽小,却足以容下沈渊,不劳足下费心。”
“师弟当年独闯魔界,踩脚幽冥之景仍在历历在目。然千年沧海一粟,日月潜息,四时更替,终有尽时。”殷疏狂也不恼,口吻中透着无尽的可惜。“就算神界也难逃天人五衰,而魔道则万古长存,永恒无止。”
沈渊抿唇,眼眸之中毫无波澜。根本不在意殷疏狂在外面说什么,径自挥手施展阻音之术,结界之外就算山崩地裂里头也会毫无动静。无论魔界或是魔域永远都是长生与权势这一套,而昆仑则永远是一派回护天下苍生的大道理。此事与沈家并无瓜葛,他们倒也能折腾,让人不胜其扰。
稍理衣襟坐上石凳,桌上便乍然出现一盘残棋和半卷残香。可总有人见不得他安静,手中棋子还未落下,灵鸟便已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今日倒是特别,魔域君上亲临在前,昆仑山掌门也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如今正是昆仑结界大开之时,莫染尘莫不是以为沈漓去了昆仑,就能以此劝服或制衡与他?
手指微弹,灵鸟无声。但紧接着,角落传来刺耳的爆破之声,水晶圆球从灵鸟腹中破体而出,莫染尘影像凌空出现。
“师兄,久违了。”
沈渊摩挲着手中黑棋,冷眼瞥向他,神色不悦。“莫染尘,你胆子肥了。”
“师兄若是不满,可以随时上昆仑,我不但赔灵鸟,甚至可以把《诛魔策》附在里头。”莫染尘耍赖般的开口,也是每次找沈渊不变的尝试。最初对方还会回应他想得美,现在当作失聪,权当没听见。
见师兄径自下棋,不打算搭理他,便开始言辞激烈的告状。“殷疏狂正打算找你师弟的麻烦,这显然打定主意欺负我。师兄,你不会忍心让他把我打成猪头吧?我好歹也是昆仑掌门,如果输给他,会很丢脸的。”
“你若将《诛魔策》交给他,他自然不会再找昆仑的麻烦。”沈渊再次执棋落下,棋盘上的残棋便换成另一局。这是他的习惯,永远不会去破局,让残局终了。否则人生还有何趣。
莫染尘被堵得哑声,片刻之后哭丧着脸,“若是交给他,我就成了众矢之的,不止昆仑数千年名声毁于一旦,天下苍生又有多少回丧命于此。最重要的是昆仑山的弟子,尤其是今年上山的这些,若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向师兄交代?
“沈漓既选择昆仑,无论结果如何,都当他自行承受,怨不得旁人。”这莫染尘做了昆仑掌门,当真是越活越回去。当真以为自己会改变初衷,打破这虽残却平衡的局势。魔界如何、魔域如何、昆仑又如何。与他沈渊都毫无瓜葛,只要别将麻烦惹到他这淮山,就算外面闹翻了天,他也难得搭理。
莫染尘听他冷厉的口吻,便知道要靠沈漓说服师兄恐怕分量不够。“师兄,你猜我在今年上山的新弟子中瞧见了谁?”
“没兴趣。”沈渊清洌开口。“无事就滚。”
莫染尘细心的注视着他,轻声说道:“我看见了蓝卿若。”
就不信师兄还会如此无动于衷。谁知这名字刚出来,就发觉沈渊素来清冷的气息刹变,指尖棋子化为灰烬落于棋盘之上,一盘残棋灰飞烟灭。抬眉之间,琥珀色的眼眸带着猩红,宛如野狼般死死的盯着水晶球中的人影,“谁?”
“蓝卿若。”对上他的眼神,莫染尘仿佛又见到当年独闯魔界,紫红魔血染身之人,话语中不再有方才的试探。而是认认真真,清清楚楚的再说一次。
骤然间沈渊眼眸倏然森寒,怨愤之息让棋盘旁的琉璃瓶即刻崩裂四散,瓶中红梅飘落在地,沾染尘埃烧成灰烬。沈家外围的气息也宛如云涌,多年平静终不复存在。结界之外,本已被魔气沾染扭曲的树木瞬间被结界所发之剑气斩断枯萎。也让殷疏狂不得不结印抵御,暗道结界内时发生了何时,竟然让沈渊有如此大的血气波动,以至于灵气狂暴。
“师兄,你冷静一点。”莫染尘就算身在昆仑,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冒出的阵阵戾气与杀气。
冷静?百年恩怨终可了结,让他如何冷静。
沈渊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冷笑从胸腔里发出来,低哑而深寒得让人心慌,仿若谪仙堕而成魔。“如此甚好。”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