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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手机突然响,赵昌国猛的坐起,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赵昌国没有注意号码,他打定了主意,一会儿洗把脸,要跑一趟市里了。
“老赵啊,我肖晨东啊!”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令赵昌国激灵一下,困意全无,是市缉毒支队支队长老肖。
“我呀,刚刚出差从外地回来,才知道令公子的事情,抱歉啊抱歉。”肖晨东语气显得很真诚。
赵昌国叹口气,“老肖,小孩子不懂事,你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肖晨东干笑两声,说:“下面的人也是按规矩办事,有人举报嘛,就得去做事。”
赵昌国皱皱眉头,说:“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肖晨东有些为难的道:“老赵,一个小时前,他被监察局的人带走了,按道理,我不能和你说,但是咱哥俩的交情,是不是?……”
赵昌国皱眉,“监察局?他又不是国家干部公务人员,再说了,吸毒,……”随即,赵昌国怔住,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了,老赵,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保重……”说着,肖晨东挂了电话。
赵昌国如木雕泥塑,好半晌,才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
金辉职业培训中心招待所在培训中心院内,是一座二层的小白楼,招待所在培训中心没有开班时几乎没有顾客入住,这里,也是市纪委监察局指定的合作宾馆之一。
几天前,整个招待所又被市纪委监察局征用,招待所的服务人员已经见怪不怪,和以前一样,在经理宣布了这段时间的纪律后,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105房间,赵远已经被带到这里两天了,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被审讯人员拿着沁蜜园的材料在他眼前一晃,他的心理防线就完全崩溃。
因为态度较好,审讯人员也没有难为他,每天还带他去院中散步兜风。
“李哥,我,我想出去转转。”赵远从厚厚木板封住的窗子缝隙看着外面,现在正是中午,阳光明媚,木板缝隙中射入几缕阳光,令人不自觉心情愉悦。
赵远从来没想过,原来,看看外面的阳光,有一天也会成为奢侈品。
走到门旁,赵远敲了敲门。
坐在外面昏昏欲睡的老李翻了翻眼皮:“就你事儿多。”
“李哥,带我出去转转呗。”赵远陪着笑脸恳求。
“好吧,你注意不要给我找麻烦。”这几天这个小子倒是挺配合,老李也不想太难为他,能满足的要求尽量满足,这才是坦白从宽。何况严格来说这小子只是个配合调查的对象,对于纪检部门来说,他是证人,并不是犯人。
拿出大串钥匙,老李一边开门一边说:“五分钟!”现在午休时间,外面没人,带他出去转一圈也没什么。
赵远连连点头:“谢谢李哥,谢谢李哥。”
门刚拉开条缝,赵远就挤了出来,老李训斥道:“猴急什么?!”据说这小子以前是下面县里的土皇帝,霸道的很,但现在,活脱脱一见人就叫爷的孙子,可也是,别说这小子只是个衙内了,比他老子大的官也见多了,到了这里,谁不得老老实实的?
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声,老李对赵远使个眼色:“先进去!”现在,还不能让他和外界联系,见到的人也是越少越好。
赵远忙哎哎答应一声,正想缩回去,可是,目光瞥到从二楼下来的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有一名中年干部陪着,张生和康定邦正谈笑风生的下楼。
“张生!康定邦!你们两个王八蛋!”赵远疯了一般,猛地推开老李冲了出去,猝不及防下,老李被推的一个大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旁侧跑过来两名年轻干部,很快的扭住赵远,按在地上,赵远目眦欲裂,奋力挣扎着,大声喊:“张生,你个王八蛋,设套陷害我!康定邦!你个反骨仔!你不得好死!”
他被人拖着走,兀自骂个不停,“康定邦!你没有好下场!你以为,沁蜜园是我的股?!你等着吧,有人会跟你算账!你们两个王八蛋,都没好下场!”
张生冷冷看着他,说:“你自己是什么下场,在你耀武扬威的时候,早该想到的,至于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赵远气势一馁,随后,便被人推进了房里,厚厚的门,嘭一声关上。
陪在张生身边的中年干部,皱眉看着老李:“怎么回事?”
老李肺都要气炸了,脸涨红,恨恨道:“这小子太能装了,平时听话着呢,没想到,是一条疯狗,我看他,还得深挖,深挖!指不定多少问题没交代!”
中年干部哼了一声,对张生和康定邦做了个请的手势,送两人出楼。
房间内,赵远喘着粗气,渐渐从暴怒中冷静下来,随后,猛地一惊,想到了他刚才喊的话,尤其是那句“你以为沁蜜园是我的股?”,赵远后脊梁骨一阵发麻,真是气昏头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想到省城那位公子的可怕,赵远打了个寒颤,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慢慢从脚底升起。
不过,坏了他的好事,张生,也蹦跶不了几天!
赵远恨恨的想着。
但是真没想到,这个张生,装傻充愣,可一早就想在青阳搞事了吧?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张生面前得意洋洋说要去自首,张生根本就奈何不得自己的话。
赵远心里微微有些苦,突然悔恨的抓着头发,嘭嘭的用力撞墙。
第66章 人事几番新()
康复科病房,何珊珊正给大娟剥橘子的时候,张生走了进来。
何珊珊赶紧问:“张哥,刚才听刘姐她们议论,说咱们县的公安局长被抓了?赵昌国,是赵远他爸是不是?”
何珊珊嘴里的刘姐是医院护理部主任,也就是医院总护士长。她的爱人是县委的干部,消息很是灵通。
听何珊珊问,大娟的目光也关切的看向张生,听到“赵远”这个名字,她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张生说道:“不是被抓,官方的说法是协助调查,但是,你可以理解为被抓了。”
何珊珊一声欢呼,兴奋的喊:“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天理的。”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张生微笑不语。
大娟好似也松了口气,绷紧的身子又瘫软在病床上,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生走到病房前,摸了摸大娟的额头,温声道:“放心吧,赵昌国垮了台,以前那些作证证明你和赵远是酗酒后无意冲突的证人,会改口供的,你的案子很快会真相大白,赵远会受到应有的制裁。当然,他不仅仅是你这一件案子,我估计,他后半辈子,是别指望从牢房里出来了。”
大娟费力的点点头,“谢,谢谢你……张,张哥……”眼里,泪花涌出。
张生握着她的手,用力攥了攥,见她并无什么反应,心中叹口气,看来自己也无能为力。
……
回到办公室,秦玉霞已经在等着呢,看她的模样,很有些惴惴不安,又隐隐有些期待。
如果说张生刚刚被任命院长之时秦玉霞还能如以前一样将张生看作可亲的弟弟,那么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生身上领导的气息越来越重,虽仍然可亲可敬,但在他面前,却再不能如过去那般随便。
其实张生自己倒没什么变化,但在医院职工眼中,他和过去自然不同。
“秦姐,等一会儿了吧?”张生笑着,拿了纸杯,想去给秦玉霞接水,秦玉霞忙抢过去,跑到净水器旁,一边接水一边说:“没,我刚来。”
张生点点头:“康复科那边有点事。”看了秦玉霞一眼,笑道:“你是来跟我问结果的吧?”
秦玉霞笑了笑,没吱声。
最近院里正在竞聘护理部副主任(副总护士长),没有竞争上总护士长的秦玉霞退而求其次,参加了这次公开竞聘,以前陈院长看人下菜碟,因为刘护士长关系过硬,所以提了刘护士长为总护士长,而现在换了张生做院长,秦玉霞觉得自己竞聘上副总护士长的机会很大。
张生点点头:“看来你心里就有底,嗯,竞聘有结果了,经过民主评议加上院党委班子的讨论,决定任命你为护理部副主任。”
虽然觉得有希望,但现在经张生的口说出来,秦玉霞还是喜出望外,啊了一声,“真是我啊?”
张生就笑:“秦姐竞聘的时候不是自信满满的吗?是你,不意外吧?”
“谢谢院长了。”秦玉霞叹口气,“要还是老陈院长在的话,我估计我评不上,他太看重社会关系了。”
张生摆摆手:“不讨论这个。”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贾向前推开门,满脸的激动,说:“那什么,院长,方书记来了。”
在贾向前身后的,是县委副书记方建新,正微笑对张生示意。
因为老陈院长以前喜欢应酬,贾向前对县委大院的领导都算认识,更莫说本县第三号人物了。
刚才贾向前本来准备去洗手间,突然就看到电梯里走出了方书记,他吃了一惊,忙跑过去询问,以为方书记是来看病人的,没想到,说是找张院长有点事,贾向前急忙引路,领着方书记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贾向前心里琢磨,别看老陈院长以前热衷这些,喜欢和领导走动,但现在看,可比张院长差远了,看到没,张院长稳坐钓鱼台,县里主要领导反而要屈尊过来拜会,这境界都不一样。
话说回来,听护理部刘主任说,赵昌国被抓可能都和张院长有关系,现在看,还真未必是空穴来风,张院长的道,深着呢。
“方叔。”张生笑着走过去和方建新握手,秦玉霞不用看贾向前连连使的眼色,早忙着给方书记倒了杯热水后,便和贾向前一起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秦玉霞问:“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