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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睡吧,要天亮了。”她于是轻轻说。天亮了,也许将会有一场浩大的审讯和盘问,需要精力应对,也需要无辜的脸庞。
而黑眼圈和憔悴的脸庞会出卖女孩子们的所有情绪。
她也不会说,她其实也会默默在大家牵挂雪儿安危时为她祈祷。
如同现在,她被坊主钦点的去禁闭室专给唐格培训送餐,回去后,什么也没说。
“这次有什么好吃的。”唐格伸手揉揉眼睛,屈从于五脏庙的召唤,放下手上的小石子,围了上来。
“知道你中午没吃饱,我在最下面放了两个馒头。”
“小嫚,你真好。”唐格真心诚意的说,伸手便去掀盖子。
一顿饭风卷残云,唐格吃的干干净净,只恨不得将碗底再刮一刮。小嫚见她不由更亲近,微笑着拿了帕子递给她,唐格随手一擦,感慨地拍拍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嗯。吃饱了就开始正事吧。”
“嗯?”
“上午跟你说的拍卖大会,这之前,坊主要我告诉你所有的相关事项。我们的时间有限,只有五天。”
“啊?你……拍卖大会……”唐格顿时跟泄了气的球一样。
“大约,”小嫚看着她那嫣红的嘴唇和懊恼迷人的眼睛,“坊主已经不放心其他教习来指导你了吧。格格,虽然我很佩服你上次逃跑的勇气,但是这一回,如果你在拍卖大会前有了差错,我会被连坐,最好的狭长也是被按照最低阶的育女直接处理掉吧。”
唐格垂下眼睛,默默握紧了手上把玩的碎石。
没有人再去关心唐格她们是如何逃出去的,从满玉坊到女子商行都倾向于是因为她们踩了狗屎运,无意中碰到了正确的答案。毕竟,战乱之后的联邦世界,教育本来就是有限的资源,而女人,或为玩物,或为育女,更是完全没有浪费这一资源的必要。
唐格自然不会老实坦白,但是她惊人的学习能力显然吓到了小嫚。
她本人已经是这群女孩子中的佼佼者,但是她花了三天去理解的问题比如受精卵的着床和母体生育时候的变化,唐格竟然一说就懂了,而且单凭自己模糊的描述,她竟还能简单的画出图来,将自己原本都拿不太准的地方提纲挈领地复述一次。
倒更像是她是老师。
几次之后,小嫚不得不有了其他猜想:“格格,如果你是有别的身份,其实大可直说,坊主再爱财,也绝对不敢动帝都里的夫人小姐。”或许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勉强说得通。
唐格幽幽叹气:“我要真有个了不得的身份,也不至于被人一而再再而三随便卖来卖去了?这卖了,连毛钱都没看到。”
小嫚是非常负责的老师,再加上一个天资卓越的学生,这一次本已超负荷的教学任务竟然还提前两天完成。
再次确认完毕,讲完正题,还有时间,小嫚经不住唐格的磨,又细细将这回可能参加拍卖的人物一一说来。
“以往会参加的,大约都还会参加,镇西军陆家的小陆公子,附近城邦的权贵,黑道的、白路的……算下来少少也有几十。但这一次和往年不同,据说是帝都来了贵客,便是坊主,也格外仔细,又将参与的人筛了筛,听说这回不会超过十人。”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我们来说,只要不被小陆公子买走,都不是坏事。”
“诶?为什么?”
“他……呵呵…”
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而虽然百般理由拜托小嫚捎带进来的酵母粉老姜块这样的强碱物体,除了让她现在口干舌燥动不动就隐隐流鼻血,完全没有再按照她的期望,让被酸软河水融合的肌肤哪怕长出一块绿斑来。
她想的美:只要不再小嫚负责的时间出了事,那自然也不会要她负责。
但人算到底不如天算。
所以不管唐格如何百般不情愿千般寻机会,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便看起来是个好日子,对女孩子们来说,阴阴的天,风很小,妆粉不会在烈日下太突兀,而风也不会吹乱头发。最重要的是,客人们在这样的天气里脾气都会格外好。
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女孩子们便鱼贯而出,黑沉沉的大地渐渐清晰,整个内庭所有空置的地方都被用起来了,难得的鲜花和味道清雅的香料从昨晚就开始烧着,女孩子们年轻的脸庞带着莫名的忐忑,她们关上房门,出门前将杯子仔细叠好,也许有人便不回回来了。
年轻的生命在阳光下露出茫然的恐惧和天生的希望,她们的生命如此短暂,她们美好如斯,却浑然不知自己对于世界是多么珍贵的价值。
坊主很早就在奉台两侧设置了雅座,以花丛相隔,既能看清奉台,而又不会显得特殊。
和小嫚想象的不同,这一回,除了两侧的雅座,在台下,还是留了有百余号散座,满玉坊的号从年前便开始出售,生意以诚为主,断不会因为今番来了特殊人物便寒了老主顾的心。更为了这次的拍卖,特意从邻近几个城邦分店调了不少舞姬育女过来以供备选。
坊主是拿定主意要在任期大干一票。
第七章()
这日甚早,坊主便先来将所有流程过了一次,这几日身子虚耗太多,稍微用点精神便有些不得力,看了安排也算满意。
倒是小男宠想的细,仍然心有忧虑:“坊主,您说,这小陆公子肯定是要来的,可是那帝都来的这位,可听说是少帅旁边的得力副官,万一他们要是争起来,只怕不好收场吧。”
老坊主闻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拍,果真如愿得了一声娇嗔:“讨厌。”
他这才略得意的说:“莫慌,虽这位崔副官是少帅身旁的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小陆公子的性子众人皆知,他要真挑起事情也不担心。我们已经给足了面子,也先做了提醒。若是他自己没准备好,那自然也怪不到咱们身上。”
小男宠想想又奇道:“这帝都多少年不曾来人,而那里要什么样的角没有,怎么今年忽地巴巴来了个副官,没名没职,要不是总行那里发了特别告令,还真以为是骗子呢。”
“镇西军偏安一隅,已然成势——帝都长老会新选出的这位执政官听说是行伍出身,自然要从这里来搏一搏功绩。”坊主顺着他的话说到这里,老奸巨猾的脸突然一怔,“你去将那告令拿来,我再看看。”
小男宠扭着屁股慢慢去了,他一款一款地走,以往老坊主最喜他这模样,少不得就事搁下磋磨一番,然而今天,他却似乎心事重重,连软话都没有一句。小男宠有些失望。
告令拿过来,老坊主又细细看了一次,这一回,他突然改了主意。
“这次拍卖,得改个形式。”
命令很快传下去,好在不过是顺手添花的事,也不曾费了多少功夫。
此时,少女们根据承担的价值和作用不同被分在不同的暗室里。她们穿着薄薄的裙衫如同美丽的蝴蝶,轻盈、易折。
散座上已三三两两坐上了人,而雅座还是空空如也。
唐格所在的暗室不过十人,她们进来前都预先带了面具,彼此被严令禁止交谈。
唐格的位置恰好在靠近暗室外墙的地方,而透过纱网状的透气孔,从她的位置,可以隐隐看清外面。
和小嫚所说的相差无几,但又有所不同。
宽阔粗粝的奉台,并行衍生出两条笔直挺括的长台,以“丌”字形状横贯内庭,“丌”意为垫物的器具,而这奉台石路上,此刻洒满了细密的碎花瓣,轻缓的乐声在回音壁缓缓复响,有淡淡的轻烟缭绕期间。
雅间的席位上和台下散座旁,都无一例外放着两个精致的玉罐,一个里面是不同颜色的筹码,每一个颜色代表着不同金额的银币,故称之为聚珍玉罐;另一个则空空如也,为竞拍计数所用,成为揽玉宝罐。
这些筹码都必须事先在满玉坊以真金实银兑换而得,以免携带不便或者临时客人出钱反悔。(大概就是刷卡和付现的区别吧,o(╯□╰)o)
满玉坊每年的盛会说是拍卖,其实更像是竞标,每一个女子推出来后,下面的客人根据自己的心理价位将筹码放在空罐子里面。
揽玉罐会自动感应筹码价格,根据结果价高者得。
这样操作,每人放置的筹码不会公之于众,哪怕为了装装逼,每次只放一个也没问题。再说这价格,就是单单过过眼瘾也是非常划算的。
况且既然价高者得,很可能某人比你只是高了一枚银币,因此得失全凭个人运气和缘分。
最重要的是,最开始和结束的人因为筹码的恰当使用,总有人能以非常公道的价格买得合心的女子。
以上,便成就了满玉坊每年一度的盛会。
今年第一个不同。奉台两侧多了数座雅间。
如有细心人仔细看去,便能看到雅间那精致的黄花梨桌上,软锦铺就的桌旗上放着一方小小的玉牒,玉牒上稳稳托着花苞形状的玉钟,旁边摆着一只小玉锤,若有看看上的女子,便轻轻敲钟,一次便是十枚金币。
——这是帝都贵族和有钱人的玩法。
大体来说,各地分所,特别边缘城邦类似满玉坊这样的商行分店中,一个普通育女至多不会超过十枚银币,而上等的育女最贵的价格尚未有超过百枚的例子。
是以,这玉钟摆出来更多是对来宾尊贵身份的一种尊重而已。
也通常提醒大家,来贵人了,没有金刚钻别烂瓷器活,不识相瞎显摆——回头怎么咔嚓的都不知道。
唐格看着鱼贯而入的人群,粗胖高壮,小白脸老汉子,林林总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光芒,和她那帮室友看见商场大减价一模一样,她看了一会,怒从心头起,生出一种愤怒的无助和对周围女孩子无动于衷的焦灼。
无论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