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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母对朴信的态度还好,就算觉得他再不正常,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与唐暮分开的第三个的秋天,朴信想起了唐暮,很想很想,想得快要发疯,可他不敢去找他,他说过如果他回头了,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三年后,朴父去世了,去世前,还不忘叮嘱朴信一定要改正性取向,娶妻生子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你看,一个人的思想到底得有多保守,以至于到死还念念不忘让一个对女人无感的人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朴信无法违心地听从朴父的建议,因此,注定要辜负朴父的期望,带着愧疚活一辈子的。
最后,爷儿俩的心结始终都没解开,这样的心结是一辈子的,晚上每每一想起,朴信就失眠!
朴父走后,朴信搬回家住了,不似以前那般活泼开朗,成天郁郁寡欢,因为失眠的缘故,面色越来越憔悴。
朴母看了心疼得仿佛在滴血。她同唐家老爷一样,特地去了一趟县城的心理医院找心理咨询师问,才了解到有关性取向的知识,才知道被愚昧和无知蒙蔽双眼的他们错怪了朴信三年。
如果他们早一点去问心理医生了,朴父是不是不会含恨而去,两父子的心结是不是能解开。
某天夜里,朴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起来大厅沙发坐着,看到朴信房间里又亮着灯,敲了敲他的房间,推开门看到朴信在练习书法。
这孩子虽然皮是皮了点,可从小就给他们争气,读小学时年年拿班里前三,大学也考了上海最好的学校。身边的朋友都有一技之长,不是会钢琴,就是会吉他,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学乐器,他就练习书法,一瓶墨水一支毛笔和没用的废纸,也能让他写得不亦乐,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练书法了。
最近朴信一闲下来或者睡不着了就在练书法,想让自己忙碌起来,不至于想东想西,尤其是想起唐暮。
朴信听到声音后,放下了毛笔,看向朴母苍老的脸庞,“妈,你还没有睡呢?”
“没,妈睡不着!儿子,陪妈妈聊聊吧!”
朴信点点头,扶着朴母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儿子,你瘦了!”朴母看向朴信瘦得皮包骨的脸颊,声音沧桑而又疲惫,自从朴父去世后,朴母变得越来越孤单了。
朴信低头笑了笑,“最近工作太忙了!”
“儿子啊,和妈妈说说吧,你喜欢的那个人!”
朴信闻言,吃惊地望着朴母,“妈”
“妈知道,你还在想着他,那一天你是给他打电话吧,说得那么委曲求全,哭得那么伤心!”朴母知道朴信忘不了那个人。
那一天,朴信接完电话后,躲在房间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把她的心哭碎了。
不被理解的这三年,他过得很压抑很痛苦吧!
朴信难过地点点头。
“想他了,就去找他吧!”
朴信红着眼眶望着朴母,声音颤抖道:“妈”
“妈错怪你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该逼着你改。”
朴信闻言,眼泪嗒吧嗒吧地掉。现在才理解他,会不会晚了一点?如果他爸爸要是能理解他,他是不是不会那么愧疚?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要是我们早一点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着想,也不至于让你和你爸爸哎,不说了不说了。”朴母红着眼眶道。
“儿子啊,活了这么多年,妈总算活明白了,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繁衍后代,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上有个伴不至于太孤独。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你想谁陪你过一辈子妈都没意见,只要你开心、健康,妈就心满意足了。“
朴信听后,跪在了朴母跟前,哭得不能自已,这三年他活得太痛苦了,尤其是见不到唐暮,得不到他的原谅。
朴母长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去找他吧,和他好好解释,来得及的,一切都来得及的”
第160章 夏目温暖()
第三年春末,朴信来找唐暮了。
临走前,他按照朴母的意思将她送到养老院。
自从朴父去世后,朴母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变得特别孤单,村里鳏寡孤独者甚多,年轻人向往大城市快节奏的生活,但凡心怀大志的年轻人都搬到大城市生活了,如果不是逢年过节,他们也懒得回来一趟,因此村里总是很安静。
名牌大学毕业的朴信却留在老家做着一份与他专业不对口而又枯燥无聊的工作。但朴母知道,他在这里过得不开心,也无心留在这里,他不过是想尽孝道罢了。
朴母不愿成为朴信人生道路上的负担,她坚信她的儿子可以走得远一些。
为了能让他去他觉得快乐的城市好好生活,也为了自己的晚年生活不至于太孤独,她主动对朴信提出要搬到养老院生活的请求。
朴信拒绝了她的要求。
朴母道:“妈有伴,村里那些老人大部分也去了养老院,大家能坐在一起聊天多热闹啊。你已经被耽误了三年,妈希望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见你想见的人,妈不希望你后悔,也不想拖累你!”
“妈!”朴信气了。
“去吧!妈会照顾好自己的,有空多给我打打电话!”朴母对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对不起!”朴信愧疚道,村里与朴母年龄相近的,都已经当了奶奶姥姥,儿孙绕膝,尽享天伦,而他却要操心他的人生。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强求不来!你去追求你想要的自由,我也有权决定我未来的生活,咱们互相尊重!只要你过得好就好,有空也把那人带回家给我看看!”朴母拍了拍朴信的肩膀,“明天陪我去养老院办理手续吧!”
朴信无法说服朴母,却也没办法离开。
在养老院,当他看到她眉开眼笑地和老人们打招呼,他忽然放下了很多,他妈妈早已把人生看得通透,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朴信为她的开明和理解而红了眼眶,对她郑重地道了声谢谢,然后笑了。
看到他终于发自心底地笑了,朴母长呼了一口气,郁结在心中的结也解开了。
世上祈愿五花八门,不如平安、喜乐四字来得实际,谁能明白一个当母亲的心情呢?
*****
直播开始了,唐杉目不转睛地望着评论区诧异道:“风信子是左撇子?”
“后天养成的,当时听他的采访时,他说单位发生火灾,在逃亡的过程中发生了踩踏事件,他的指关节筋骨被踩断裂,虽然已经康复了,但是还是没办法提笔写字,他现在是用左手写字。”
唐杉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看向在手机上打字的周景城,凑上前看了一眼,周景城删删改改,最后只写下了九个字:大大,请一定要幸福啊。
发完后,周景城的眼眶竟然红了半圈。
唐杉一头雾水,托腮看向周景城:“你就这么喜欢风信子吗?”
“嗯,可喜欢他的声音了!”也挺心疼他的经历,尤其是他和唐暮错过的那三年。
“那我问你,风信子和你最爱的人,谁最重要?”
周景城听后,犹豫了许久,最后用清澈的少年音倔强道,颇有些斤斤计较的意味:“你的问法就不对,不可以这样比较的!”
“为什么?”
“我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周景城目光如炬道。
“那你呢?你把自己的幸福放在哪里?”唐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我”周景城垂下了脑袋,他本来就只是他的替身,替代品哪有资格求圆满的幸福呢!
这世上谁人不是替身?又有几人配做原型?有些事有些人一开始就是错的,就没必要自欺欺人非要等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
唐杉看到他沮丧的神色,默道了一句,小呆瓜!
*****
周六的毕业典礼,天气晴朗。
夏天到了,离别的气息近了,学校的凤凰花和栀子花齐齐绽放,开得美极了。
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唐暮站在操场上,手上捧着花,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很耀眼,就连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在阳光的照射下也变得熠熠生辉。
这已经不知道是周景城第几次这样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唐暮儒雅的笑容了。
当初他就是这样在人群里偷偷地多看了他几眼,边走边小心翼翼地回头望生怕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不知不觉地他动情了,然后又不可自拔地沦陷了。
他对唐暮的喜欢或许很短,但是却很深,可却没有朴信那样深到成为唯一。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一想到他,你嘴角会情不自禁地往上扬呢?
周景城就有,一想到唐暮,他能找到无数个对这个世界怀有善意的细枝末节。
如果一个人便是一个世界的话,因为唐暮,他好像变得更加喜欢他的世界了。
唐暮旁边还站着朴信、唐杉以及一位上了年纪拄着拐杖的老人。
周景城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朴信那天的话一点一滴地浮现在脑海里,“唐暮于我而言,是唯一不可替代的。我的世界除了他,一无所有了。”
周景城闻言,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知道唐暮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吗?”
周景城摇摇头,心不安地跳跃着。
朴信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景城道:“因为现在的你很像18岁的我,你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唐暮他其实还没有忘记我这个事实对你可能很残忍,可事实就是如此。”
周景城听后,鼻酸极了,心也苦涩极了,是这样吗?唐暮只是因为忘记不了朴信而把他当做他了吗?
“我知道我现在劝你离开很无耻,可我不想放弃唐暮,我和他分开三年了,那三年我们不是不爱而分开的,你懂吗?”
周景城红着眼眶点点头,“我知道了!”
唐暮和朴信的感情,他只是旁观者,只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