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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怕了”
此刻的陆雨泽筋疲力尽,依旧如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才不会害怕!”说完,跑出了医院。
赵晗美看着门口已经消失无踪的背影,又看向何嘉,“你看,他就是这么嘴硬心软的人。”
何嘉对她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雨泽没有离开医院,而是缩在医院门口的墙角里抽烟,脚边依旧是七零八落的烟头。
他向来很少抽烟,可今天,他一抽起烟来就停不了,一根接着一根往死里抽,他想借烟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这次他没有哭!
何嘉被烟味呛住了,咳了两声。
陆雨泽微微抬起头,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马上灭了。”说完,用手指捏住了还在燃烧着的烟星,烫疼了指腹,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看到他暗沉下来的眼神,何嘉很是心疼。
“起来吧!”何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雨泽的脚蹲得有些麻了,扶着墙壁站起来。刚站直,突然抱住了何嘉,软弱无助道:“老师,我该怎么办?”
何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当看到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的俞暄然时,更是愣得瞪起了眼睛。
俞暄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里面。
糟了,傲娇学神生气了!何嘉看着俞暄然愤然离去的背影,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了。
何嘉很是为难。
“为什么是妈妈?为什么是她得了癌症?”
陆雨泽的眼泪流了出来,落进何嘉的脖子里。
何嘉心疼了一下,18岁就要面对母亲的死亡,这对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来说,似乎很残酷。可是,这世上存在着比他现在所面对的更加残酷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虽然没办法对比,可是如果不对比一下的话,他总以为自己就是全天下最惨的人。
何嘉想起了八月长安曾在你好,旧时光中写过的一句话:“世界上最好的安慰并不是告诉对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是苦着脸说“哭个屁,你看,我比你还惨”。”
何嘉推开了陆雨泽,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然后看着陆雨泽,认真道:“现在是晚上十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只管看只管听,在下一个凌晨开始的时候,我希望你的世界能有所不一样!”
陆雨泽诧异地看着何嘉。
何嘉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看向陆雨泽,“上车!”
陆雨泽愣在原地许久,饿得有些走不动,“我下午到晚上还没有吃饭,我肚子饿了?”
何嘉白了他一眼,将他直接塞上车,坐在他旁边,对司机道:“师傅,去济仁医院!”
医院门口,俞暄然望着已经远去的车,脸色臭得那叫一个难看。
“老师?你在看什么啊?”余曦顺着俞暄然的视线看去,并没有看什么能让他摆出臭脸的东西。
“没,我送你回去!”俞暄然语气淡淡地说。
余曦鼻子涩涩道:“谢谢老师!”
第57章 为何公平()
陆雨泽一看到前面似笑非笑的路仁,惊讶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擦他妈的居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路仁微眯着眼睛斜睨了他一眼,云淡风轻道:“你他妈的!”
陆雨泽:“你奶奶的!”
路仁:“你大爷的!”
陆雨泽:“你妹的!”
路仁:“你舅舅的!”
何嘉无力扶额,真搞不懂为什么骂人的脏话都和亲戚有关?恨恨地一人一巴掌拍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你们幼不幼稚啊,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见面就死掐啊!”
路仁傲慢地睥睨而视着陆雨泽,“哟,爱哭鬼,是你啊?好久不见,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那么你呢?死胖子!”陆雨泽咬牙切齿地抬着头看他。
路仁微微一笑,“我很好,劳烦你记挂了!”
“你们认识?”何嘉诧异道。
路仁揽过何嘉的肩膀,温柔道:“何止认识,简直就是青梅竹马了!”
“谁和你青梅竹马了?”陆雨泽梗着脖子怒道:“还有,你那只手往哪放啊?放开老师!”
“那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也得分是值得我为你两肋插刀,还是我插你两刀,对吧,何嘉!”路仁说完,眼神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炸毛的陆雨泽,宠溺而又温柔地看着何嘉。
“你他妈找打是不是!”
路仁笑了笑,从上而下地扫了一眼路仁,“啧啧啧,论身高,你不如我!论力量,你也不如我!打架,你有几成把握!当然,你的哭功我很自惭形秽,自认比不上你,只要你在我面前哭一哭,说不定我”
“你闭嘴,死胖子!”
何嘉长叹了一口气,有点后悔让路仁过来见他了,看向路仁道:“陆阿姨口中的小胖就是你?”
路仁温柔地笑了笑,“正是!”
何嘉看向陆雨泽,“所以,你”
陆雨泽脸色阴沉地看着何嘉,脸上有些挂不住。
“咳咳咳”何嘉继续道:“既然你们认识,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陆雨泽指着路仁,恨恨地问。
路仁笑了笑,把头靠在何嘉的肩膀上,“我”
“弟弟!”何嘉推开了路仁,没好气抢道。
“你们”陆雨泽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一点都不像啊!”
何嘉白了他一眼,“同母异父,懂?”
“懂懂懂!”陆雨泽笑着点点头,看向路仁指着自己,“来,叫声姐夫来听听!”
何嘉一巴掌呼在陆雨泽的后脑勺上,“不是肚子饿了吗?先吃饭!”
路仁看着陆雨泽嘁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就凭你?想娶我姐?呵呵”
看到路仁嚣张得意的背影,陆雨泽恨不得化成猛虎扑倒他咬死他。
*****
吃完宵夜后,三人来到济仁医院。
可能是因为赵晗美的缘故,陆雨泽现在一看到医院就没有来由的讨厌,站在医院门口不肯进去,像极了要不到糖耍脾气的小孩。
路仁笑着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爱哭鬼,怕了?”
陆雨泽瞪了他一眼,“是,我是怕了,我现在一看到医院就讨厌,更别说走进大门了!”
何嘉看向情绪激动的陆雨泽,没有说话。
路仁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陆雨泽看到后,更生气了,怒道:“你笑什么?你懂我现在的心情吗?你知道我现在一看到医院有多想一把火烧了它吗?这是什么狗屁地方?连一条命都救不了!还救死扶伤?你根本就不懂!既然不懂,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路仁静静地听听发泄完。
“你知道你的一把火,将会毁掉多少人的希望吗?因为对一条生命的束手无策,你要其他千千万万条生命与之陪葬,你这想法到底有多幼稚啊!”路仁波澜不惊道,可他说的每个字却铿锵有力地敲进陆雨泽的心,“曾几何时,我也恨医院对我性命的束手无策,可我该庆幸的是无论是医院、我的家人还是我的朋友,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我的生命,因为他们没有放弃,我更没资格放弃,我这条命已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
路仁温柔地看着何嘉说。
何嘉微微一笑,很是欣慰。他啊,比大多数人不容易,却比大多数人都坚强,甚至比他们活得更明白透彻。
陆雨泽听后,蹙眉看向路仁,表情有些震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心力衰竭,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懂?”
陆雨泽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你怎么可能有心脏病呢?我不信,小时候,我都打不赢你,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病人?”
路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现在你也打不赢我啊!”
“你他妈地别转移话题!”陆雨泽悲愤地怒道,此刻他的心里有许多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心乱如麻,压抑得要死。
“陆雨泽,我呢,这两年一直在等做心脏移植手术,你知道等一个适合自己的心脏有多难吗?全世界患病的那么多,供体本来就少得可怜,大家都在眼巴巴地等一个适合自己的心脏。”
陆雨泽愣愣地看着路仁,他不过才18岁啊,不,他还比自己小一岁呢!年纪轻轻的,就要开始接受死亡的安排了吗?
为什么命运对他那么不公平?
命运何时对谁公平过,每个人都逃不过宿命的安排,生老病死,落叶归根,本是无法控制的自然之道。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等到了一个心脏,你知道那颗心脏在我体内能存活多久吗?30天?1年?3年?”路仁摇摇头,“是不确定,你不知道那颗心脏什么时候会出现衰竭或者在你的身体里产生急性排斥反应,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陆雨泽不懂这些。
“陆雨泽,你看,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有多不容易啊?为了一条命,苟延残喘地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死了,少了病痛的折磨,少了烦恼忧虑,岂不是更干脆?”
“你说什么呢!”陆雨泽怒吼道。
路仁看向他,继续道:“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辛苦吗?还有人比我更辛苦!”
路仁看向何嘉,温暖地笑了笑,“自己觉得卑贱的命,在她的眼里却是无价之宝。陆雨泽,你可知道,我的命是无价之宝!我接受了死亡的安排,可我不会放弃垂死挣扎,因为我想好好地活着,苟延残喘也好,得过且过也好,我会珍惜我这条命;也因为,他已经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的希望,还有她的希望。无论明天意外和惊喜哪一个会先光临,我都会好好地活着,只要能活下来,总会看到希望的!”
陆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