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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言闻言,直直地看着白畸人,白畸人手里的书卷是他日前阅毕的书卷,乃是福空所写,他垂眸,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既是如此……女施主……你便……”
风起,白畸人手中的书页被翻动。
上面……
似有谁的嬉笑怒骂流淌着,又有谁的大彻大悟叹息着……
【我是分界线……】
“辕……辕……秋律……辕秋律……辕秋律……对……对……我夫君……我夫君名唤辕秋律!!我夫君名唤辕秋律!!”陌千的脸上满是惊喜,整个人突如其来的鲜活。
“三娘,你如何得知我夫君名字?!你是不是见着他了!?还是你在哪里听闻他的消息了!!是不是?!是不是??三娘,我求你告知!辕秋律!求你告知我夫君辕秋律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他??他在哪里!?他现在可好!?他可好??旧伤是否复发?!他……他……”陌千几步便是拉住梅三娘的手,几欲泪眼婆娑,眼里急切。
“三娘……”李旭的手动了。
“无碍。”梅三娘示意李旭,便扭了头,面对陌千。
“陌千……陌千……桃花满陌千里红……”梅三娘看着比自己矮的陌千,忍不住叹息,这女人似乎碰不得含不得,一碰便是梨花带雨,含了便化了,梅三娘眼里有怜悯,她不抽回自己的手,任陌千紧攥着,她只是叹息怜悯:“……逍遥窝……逍遥窝……人间哪来真正逍遥窝……如梦如幻……终究梦幻泡沫一场……传说,这里,几百年前,并不是如今这般模样……这里是一片桃林,数不尽的女子于此处相思,于此间定情者更是数不胜数。此间乃是一男人所有,这……男人便是唤作辕秋律……无人识得他……却都知他身上有一支萧……世人便因他以萧为风流……”
梅三娘觉察攥住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了,她终究是有些不忍,伸出另一只手,为眼前的女人拭去眼泪,只是她还在说:“此间……三月便是满陌千里红……红得……让人经不住落泪……陌千……你说……你曾于此处看过桃花……陌千……你寻了他多久……你停留了多久……他是否又等了你许久……”
那双手在颤抖,湿漉漉的……
梅三娘不言不语,她从陌千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只是定定地看着陌千的眉眼。
“……不可能……三娘……梅三娘……梅三娘……你在说什么……不可能……三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三娘……你在说什么……”陌千失去了依靠之物,身子摇摇晃晃的,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几欲跌倒。
“陌姑娘,你……没有影子……”苏月风轻云淡地开口了,他还是笑着。
陌千一惊,她有些犹豫,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好似什么也不明白,她还是低了头。
“啊啊啊啊!!!!”
陌千喊叫着逃走,慌不择路,似乎泪流满面。
………………
“这小娘皮!三娘……这是?”李旭上前,疑惑着问。
“她,不该再留在这里,不管是她,还是那个男人……都不该再留在这里……”语罢,梅三娘身子有些摇晃,她咬牙撑着。
“三娘?!”李旭脸上一紧,刚伸出手想接住梅三娘,却被梅三娘一巴掌给挥开了。
“扶什么扶!?老娘好得很!!”梅三娘挺起腰来,喘了一口气,气色好了些许,却还是苍白。
“梅姐姐,你受伤了?!何人竟能伤了你?!”韩峰讶异,几乎凑到梅三娘处。
“啊啊啊!对了,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抱了和陌千一样的女人往里走了!他懂医,定是能帮上一二!!”韩峰咋咋呼呼地。
“和陌千一样的女人?!我无事,皮肉伤,走!跟着陌千走!!这逍遥窝的秘密,想来今日便是了解!”梅三娘腰间长鞭一闪,便是“啪”一声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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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桃花满陌千里红(十)()
箫声隐隐约约……
时断时续……
细细听来,却是极好听。
听罢,白畸人手中的份量愈发轻了……他慢慢低头,眼里无一丝惧色,只是有着怜悯。
他吸了一口气,喉间有火焰火辣辣的气味。
白畸人只是细细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女人此刻,不过骷髅一具了,不知何时,女人的容颜尽去,浑身肌肤溃散,只有一头黑得让人想捧起的发还未枯败去。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为女人撩起头发,手一顿,女人没有眼球的眼眶空着,不知是因为什么而空。
白畸人记起陌千温婉的笑里,那双眼睛,是说不出的温润。
只是,女人便是一身枯骨,也是极美。
她骨骼纤细,一揽,便可以全抱住。
起风了……
白畸人抬头。
似乎……
他似乎嗅见桃花香了。
突如其来,这桃花香在火焰的气味里自顾自地清幽着,雀跃着……像是在等着谁,等着谁,等了太久,等到桃花的花谢了一季又一季,那人还不曾回来……
终于……一株一株桃花败了……最后全然失去了希望,枯寂了,再也不愿盛开……
可是,却在某一天,某个时刻,等候的人出现了,突如其来的,就这么出现了,猝不及防。
让桃花泪流满面……
于是,拼命地想为这个人在不适宜的季节盛开……
想为这个人……只是为这个人红成浓烈的记忆……
似乎因为太过期许,害怕是一场自己不愿醒来的梦……连花香都是带了希冀。
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太过浓烈,把这个人吓跑,怕自己太过素淡,让这个人觉察不到,或许她连顿住身子片刻都未曾,便是匆匆离去了……
白畸人细细往深处看去,他似乎可以看见……看不见地地方,那里,是满目桃红,他叹息,他低头,用手抚住骷髅的头发:“桃花开了……灼灼其华……他来了……是的……他在等你……你寻见他了……我带你走……”
语罢,他抬头,双手怀抱着一具枯骨,慢慢地往前走去,他怀里的枯骨咯吱咯吱作响……
白畸人身后身前,有桃树自火焰中清晰,愈发清晰……
【我是分界线……】
“梅三娘,你如何得知这些事的?尤其是辕秋律。”苏月一面前行,一面问着,酒囊在他腰间安放得好好的,他是动也未动,倒是眼里难得有了兴味。
“……我想着,不能白受了袭,怎么着也要捞回本,逍遥窝这地方,达官贵人,绿林豪杰……哼……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谁没听过,谁不想进来……何人有如此通天的本事?且,向来是寻不着这逍遥窝的点子,有幸,被我们遇着了……此间定是有秘密!若是于此处,寻到什么便是极好。”梅三娘眉一挺,有英气。
“你们三不知是掉到哪个窝去了?还不如我一个人来得爽利!于是,我便使了苦肉计,就被几个人抓了,那些人不多时把我送到一处,于那间,我却是见着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有一只萧,那萧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倒是那男人,不知怎的,我好像看不清他模样!倒是知道,这个男人一直看着我,他看了许久,就笑了,这个时候,我才看见了他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好看,不似凡人!他说,她回来了,她来寻他了……然后他一掌把我挥了出去……这一掌……”梅三娘手攥住,眼里有不服之意,却是终究无可奈何地抿去了。
“我未见他出掌……正巧,我被一人接住,回头一看,见着了一个老道,这老道长得倒是仙风道骨,他接了我,把我放下,不住叹息,朝着里面的人便说,辕秋律,她回来了……”梅三娘平静地说着。
“辕秋律……此人,想必此间人,与他有关的听闻,想必是听得多了去……”梅三娘低头,细细地看着自己腰间的鞭子。
“不止如此……即便是我们也是听闻过……只是,似乎几国对于他的传闻倒是不一……有人说他是痴情种,也有人说他是负心汉,有人说他是卖友求荣……亦有人说他义薄云天……哈哈哈……”苏月说着说着,笑出声来。
这世间,世人千态,一人亦是千态……
众说纷纭罢了……
“嗯……据我所知……他是个英雄……”韩峰挠了挠头,说道。
“诶?那还真的不一样!!据俺所知,这辕秋律,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浑人,虽是长得俊,却是心黑着!!”李旭瞪了眼道。
“苏兄弟,你那间,是如何说道这人的?”梅三娘回眼问道。
“……他吗?久酒国传闻里,他是个喜花之人,尤喜桃花,便有了千陌桃林,有士族女子于桃林赏花,失手折下一枝桃花,辕秋律……便屠尽这些女子全族……据说,当日,血流成河,这里的桃花红得如血……像及了那些女子的血……”苏月弯眉笑了:“只是,这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倒是不知了……”
韩峰和苏月不再说话。
他们只是想起,有个女人,和陌千一般模样……她双手抚着白畸人的脸,用一种久远的语调,仿佛在回溯一个故事般……
她想再见一次桃花……
这里……曾经是红得如此浓烈……浓烈地就如同那些女子思念……
【我是分界线……】
“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夫君……”陌千的声音沙哑了……她眼里有泪流出,染上血色的泪……
“夫君……夫君…………”陌千的步子摇摇晃晃,身上的红愈发悲戚……
“你在哪里……夫君……夫君……你在哪里……”陌千抬头:“你是不是已经走了……究竟多久了……多久了……这里是哪里……呵……这里是哪里……我……夫君…………夫君……”
火焰的声音在上窜,时高时低……
陌千伸出手,扶住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