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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男子轻叹一声收回思绪,接着道:“最后的平静了,笑笑,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她。”言毕,转身离开。
“是,boss!”谢笑笑依然是恭敬的敬礼,目送男子离开后才转过身,再对着不远处的少女大喊:“小隐子,回家吃饭了。”
不远处的沐子隐闻声扭过头,再站起身拿着一根木棍探路,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失明一个多月,现在的她已经开始习惯看不见的日子了,简单的一些事情也能自己动手做好。说起来,救她的这个女人对她倒是很好,不但救了她,还肯花钱给她治病。平时待她也是极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管吃管喝不说,丝毫不会嫌弃她是瞎子。
人世间到底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呢?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沐子隐不知道,自从经历过叶孜然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知道该去相信什么了。想不通,她也打算不再去想,现在的她就算想明白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过一天是一天吧,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呢?”按着记忆慢慢往回走的沐子隐自嘲的笑了一声,而后走进屋内。
屋外的天又黑了些,浓厚的乌云也压得更低,看来将会有一场更大的暴风雪了。只是三天而已,过的很快,快到沐子隐眨眼间又置身地狱。
火光,枪声,惨叫。
鲜血溅在脸上,滚烫滚烫,令人作呕的气味。
“除了这个女的,其他全部杀掉。”
“是,石门主。”
似曾相识的冷漠声音,接着沐子隐就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在挣扎尖叫,还听到男人们恶心的笑声。他们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昔日里遮风挡雨的屋子已经被大火包围,狂风暴雪也无法把那冲天的火焰扑灭,散发出的热气灼伤了沐子隐的脸颊。她茫然的跪在雪地上,怀里抱着具已经没有温度的尸体,是那个救下她的女人的。前一刻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吃着饭,一伙人突地冲了进来,二话一说就把她们拖到院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炙热的鲜血喷到了她的身上,沐子隐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劲一痛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手上和脚上又被铁链锁住了,趴在冰冷的地上,不知身在何方。
竖起耳朵什么声音也没有,正愣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地响起,紧接着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就冒了出来,双肩也被一人紧紧抓住。
“子隐!”
随着这声呼唤,沐子隐猛地一震,接着她不敢置信的轻喃出声:“莫莫姐?”
“是我!是我啊,子隐!”望着被铁链绑着,眼睛上蒙着白布的沐子隐,季莫忍不住抱住她大哭。“天啊,子隐,你怎么变成这样!”
沐子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季莫,只好咬紧唇瓣忍着,忍着不要跟她一起哭。她越是这么不说话,季莫就越是难过,记忆里那个天真快乐的妹妹,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她说过要保护她的,结果还是没有做到。
“哟哟哟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真是令小生感动呢!”
更为熟悉的轻佻语调冒出,沐子隐的身体瞬间一僵,接着无法克制的颤抖起来,不知道是恨得还是怕的。季莫觉察到她的异样,忙伸手抱紧她,还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子隐,别怕!有莫姐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呵呵。”随后赶到的叶孜然轻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嘲讽之意,“你保护她?啧啧,真是好笑,如果不是你不听话,她会变成这样吗?”
意味不明的话,沐子隐不知道叶孜然是什么意思,但听了他的话之后,季莫却突然失控的站起身朝他大吼:“叶孜然!你到底对子隐做了什么,你不是说她只是哑了吗?为什么现在眼睛却看不到了!”
相比于季莫的激动,叶孜然显得很淡定,一脸云淡风轻的道:“人就该为自己的不懂事承担后果。”
“你在说什么啊!她是子隐,你怎么可以为了威胁我就伤害她!”季莫无法忍受的咆哮,过于激烈的动作使得她不得不扶住自己的肚子,以免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一个多月前,叶孜然告诉她,因为她不肯配合他的计划,所以在接风宴那天他亲手伤了子隐,而后她肯配合了,他才派人去医治。刚才,他又说已经把子隐带到顾宅来了,没想到她过来一看,却是这样的情形。
“莫夫人,有孕的人还是少动怒的好。”叶孜然冷冷看了季莫一眼。“我说了,人就该为自己的不懂事承担后果,如果你和她都能懂事一点,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呵呵,你说的懂事就是任由当天那个男人侮辱我?”一直沉默不语的沐子隐忽地开口,冷笑着回答。从一开始叶孜然就没看过她,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她坐在地上一脸平静,不由在心中叹道:我的小馒头,终于长大一点了吗?已经能够从容了吗?
“啪!”
肉体相互接触发出的响声,叶孜然的头也随着这声响偏到一边,是季莫扬起手打了他。这是她第一次愤怒到动手打他,打完就后悔了,她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疼,纵然这样,她还是流着泪质问他:“孜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又要这么对子隐?只是为了你的计划,牺牲我们,深爱着你的我们,你于心何忍啊!”
叶孜然维持着别过头的姿势,低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于心何忍?”他扭过头,脸上皆是张狂之色,说:“只要我的计划能成功,牺牲你们又算什么?再说,既然你们深爱着我,那为我做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季莫还是没办法接受,她猛地扑向叶孜然,抓着他的衣领怒道:“我已经身处地狱,你为什么要把子隐也推下来?你不是说你爱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听起来像是谁摔倒在哪,才发出这一连串的声音。沐子隐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她拖着铁链在地上爬着,边爬还边不安的开口:“莫姐?莫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季莫扶着肚子摔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大片血渍染红了她的裙子。
“该死!”望着季莫的样子,叶孜然低咒一声,接着忙奔过去抱起她往外跑,徒留沐子隐还在地上焦急的摸索着。
“莫姐?莫姐你在哪?”
第94章()
四周空无一人,任凭沐子隐怎么呼喊都没动静,她在地上爬了几下,蓦地闻到丝丝血腥味。微微一愣,心里慌得不行,她便扶着边上的椅子站起身,再跌跌撞撞的朝着冷风吹来的方向摸去。
铁链在地板上拖动着,发出刺耳的响声。沐子隐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由于看不见再加上身上的束缚,她便时不时的摔倒在地。娇嫩的肌肤经不起粗糙地板的摩擦,不多时已经溢出了血丝,细小的沙子嵌进伤口里,疼的慌,可这再疼也比不上她心里的疼。
叶孜然,你到底对莫姐做了什么,你把她怎么了!
沐子隐好想咆哮着质问叶孜然,可她心中却隐隐不愿意再多问他,就是怕得到更可怕的答案。她胆小,她怕疼,所以才会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不敢轻易把谁放在心上,她怕自己太看重了却得不到回应。对于季莫的在乎,无论是不是因为药物的关系,现在是真的很在意她。她是她的姐姐啊,她想着一定要保护她,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这一片地狱,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离开,带着她一起离开。
不抛弃不放弃,铁六连不是教过的吗,她沐子隐才不会这么轻易言输。
心中又多了一个信念,沐子隐更加坚定的摸索着往门外走,她本就是个性子倔强的人,坚定了念头就更加不会放弃。
顾宅的屋子摆设繁琐,叶孜然是有意让她们在人少的地方相见,因此沐子隐当下所待得地方是个相当于杂货间的屋子。顾金山作为天家组织三大堂主之一,宅子里的东西自然也多,家仆们偷懒,这杂货间里东西也没放的多整齐。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混乱的屋子可不是个行动的好地方。沐子隐一次又一次的跌倒,等摸到大门门槛时,身上早已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手掌心儿也冒着血丝。
挨着门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股狂风猛地扫了过来,沐子隐抬起手挡着,再咬紧牙关往前走。门下是青石板做的台阶,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她又怎么会知道这有台阶呢,自然是一脚踩空往前跌去。
身体没了平衡,在半空中晃过,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倒是没出现,一个熟悉到令人想哭的怀抱接住了沐子隐。清新爽朗中带着淡淡烟草味,暖炉一般温暖,顽石般坚硬,被他这么紧紧抱着,再大的风雪也无所畏惧。
“袁袁朗”仿若置身在梦境,沐子隐不敢相信的喃喃唤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再没有人能向袁朗这般,给她最大的安全感,只要他在,她就什么也不怕。
风雪还在肆虐着,冰冷的雪地上,高大的男子躺在那做了人肉垫子,胸膛上趴着个娇弱的少女。他伸出双手抱住了她,任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哑着嗓子喃喃,一声又一声,每声都带着哭腔。
“袁朗袁朗袁朗”
埋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沐子隐低低的喊那个人的名字,她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不是他。只这一刻,一触碰到他的气息她就撑不下去了,拼了命的坚持、倔强都在慢慢瓦解。就像是离开了树的叶,在萧瑟的秋风中孤苦飘零,坠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天降恩赐,她又突地回到枝端,继续享受着大树的温暖和保护。
落叶归根,恒古不变的自然定律,又怎会有天降恩赐呢?所谓恩赐,不过是孤援无助的人,在最绝望时期的美好愿望而已。
沐子隐还在那隐忍着不要哭出来,抱着她的男人已经很是干脆的开口,打破她的美好幻念。
“我是佛手堂堂主官言朗,不是你所叫的什么袁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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