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坏雷吕础�
二等车厢的位子还算宽敞,椅子上也有软垫,不像坐在三等车厢里,一下车满头满脸的煤灰。火车惯常是会晚点的,也不晓得傍晚5点能不能到家。星意百无聊赖地开始看书,可是车厢里到底还是有些吵闹,她摁了摁脑袋,起身说:“坐得久了,我去走走。”
三等车厢是紧跟着车头的,最是杂『乱』,星意便往后头走。餐车也在后边,她有心带着姆妈去试一试车上的西餐,结果才穿过两个车厢,就被人拦住了。
两个人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其中一人板着脸说:“小姐,后头不能再走了。”
“我不是去一等车厢,想去餐车看看。”星意争辩说。
“这趟车上餐车不开放。”那人丝毫不让,“抱歉,请回吧。”
星意只好讷讷地转身,看样子姆妈没有说错,这车子的后半截都被包下了,还真接待了大人物。
一等车厢铺着红『色』地毯,因为被包下了,显得尤为空落。肖诚从卫生间出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叶楷正正在翻电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肖诚尽职地坐在窗边,“刚才好像看到廖小姐了。幸好闪进了卫生间。”
叶楷正将电报都放下了,若有所思:“这列车有一站是下桥,她许是回家吧。”
第3章 风起青萍(3)()
肖诚忧心忡忡:“督军,此行北上去找黄帅,只怕不会这么顺利。”
叶楷正倒是不意外,只道:“顾岩均和徐伯雷都不会坐视我去找同盟。更何况,他们此刻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口头允诺了日矢上合作的事。”
顾岩均是叶勋长女叶文雨的丈夫,也是叶楷正的姐夫。在叶帅找回独子叶楷正之前,军中的事务多倚仗这个女婿,这个女婿也是他一心栽培的心腹。而徐伯雷是叶勋的左臂右膀,当年是从生死与共过来的,权势极大,等到叶勋一死,老一派的将领中便是他最有威望。
叶勋走得突然,举国皆惊。他娶了四房太太,子嗣却不盛,只有两个女儿。数年前他找到了在外的私生子叶楷正,安排进了军中,任颍军王牌军三旅二团的团长。两年前,他便正式将叶楷正定为继任者。
叶楷正不过26岁,在顾岩均和徐伯雷等人看来,这样突然间冒出来的小子,如何能服众?但顾系和徐系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压倒对方,便只好两下僵持,暗中角力试图控制住叶楷正。双方自然都不愿意看到叶楷正上下活动,取得日本人以及叶勋故友黄平的支持。
“两站之后,您秘密下车,换水路上北平。”肖诚眉宇间神『色』坚定,“您放心,我们必定将您安全送到北平。”
叶楷正挥了挥手,示意让自己一个人待着。肖诚出去了,他从桌上拿起那张铁路图,目光凝注在“下桥”两个字上,良久。
北颍铁路开通至今三年,因为技术、调度等原因,延误是家常便饭。有时候遇到军政要人的专列,停车让行上一整天也屡见不鲜。平民百姓是等习惯了,可叶楷正这样坐惯了专列的,车子等在一个小站整整三小时,脸『色』便有些阴沉下来。
随从送上刚泡好的绿茶,他淡声说:“记下来,这趟事情办完,回去找汪盛,问问他这个铁道部的长官是怎么当的。”
肖诚连忙记下来,心底为汪盛捏了把冷汗。毕竟督军以往出行都是专列,随到随走,更是从未听过还有停车等待的事。现下亲身体会过了,越发觉得民众出行十分不易。
车子终于在等待了近四小时后重新开动了。
列车员请示之后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刚接到前边的通知,到了下桥站还要停靠最少两小时。如果您觉得车厢里太闷,不妨下去走走透透气。”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要你是一等车厢的客人,列车员同你说话,都会小心翼翼。
叶楷正看他一眼:“还有多久到下桥?”
“40分钟吧。”
二等车厢里也是一片怨声载道。
椅子虽然是软垫,但是坐久了,还是觉得腰酸背痛。黄妈是个停不下来的,一会儿要给小姐洗水果,一会儿又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好不容易列车员来通知一小时内就会到站,黄妈又大惊小怪起来:“小姐,你脸上都黑了!”
火车是烧煤的,的确会有煤灰源源不断地从车头往后飘。因为紧贴车头的是三等车厢,从上边下车的乘客都灰头土脸的像是从煤堆里滚了一圈。二等车厢多少会沾到一些,但是并不严重,星意随便拿手帕抹了抹脸,算是敷衍过去了。
“小姐,是不是进站了?”黄妈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一脸激动。
火车拉响鸣笛,速度放缓下来。
二等车厢还算宽敞,不用人挤人地等在过道,乘客们也算有序地在下车。黄妈裹了小脚,走路并不算太方便,也不能走得太快,星意就提着包,小心翼翼地扶她下台阶,又慢慢往前走。
两人汇入人流中,走向后边的出站口,人实在太多,仿佛汇成了一道洪流,正缓缓往前。后三节车厢车门紧闭,没有任何人出入。星意经过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有些疑『惑』地往一侧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只有车厢里落下的窗帘微微晃动。
“小姐?”黄妈停下脚步,疑『惑』地问,“见到认得的人了吗?”
星意回过神:“没有。走吧,姆妈。”
此时的车厢里,叶楷正站在窗帘后,天鹅绒厚实的幕布已经遮挡了所有的光线,只有流苏在微微晃动。
肖诚同他注视着同一个方向,笑说:“廖小姐还真是不像个大家小姐……”
叶楷正难得微微勾了勾唇角,嗯,你见过一见面就『摸』男人大腿根的大家小姐吗?
“督军,要下车走走吗?”肖诚小心地问。
列车外忽然想起了尖锐的口哨声,黑衣军警们正拨开人流,往列车方向拥过来。
肖诚的身子立时绷紧了,面『色』凝重,低声说:“他们果然来了。”
就在军警拥入下桥火车站的数分钟后,砰的一声巨响,漫天都是灰土、石块、钢铁,人群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眼睁睁就看着那节火车被炸得飞起,又重重落回了地上。
炸弹!
四周的人群仿佛是乌压压的海浪,将每个人都压迫得难以呼吸,也一下子就将星意和黄妈打散了。每个人都在往前冲,漫无目的地想要寻找一个遮蔽的所在。星意停下脚步,慌『乱』地在周围寻找姆妈:“姆妈!”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灰头土脸、惊恐交加的脸,她在人群中不断被推搡,根本找不到姆妈。星意一下子就慌了,她担心姆妈,毕竟上了年纪,又裹着小脚,万一被人推一下摔倒在地上,轻则受伤,重则……
她不敢想下去了,只好在周围徒劳地寻找。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断续地还有枪声,黑衣的军警们似乎和另一群人起了冲突,双方隔着被掀翻的火车开火,流弹亦让不少人受伤倒地。星意越来越慌,却不敢离开这里,经过火车站一个巨大廊柱的时候,远处有砰砰两声枪响,跟着有人伸手将她一拉,拖着她躲到了柱子后边。
风声擦过,有些火辣辣的疼,子弹就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射』到前边的铁柱上,火光四『射』。
星意是真的吓傻了。
如果不是有人拉了自己一把,那枪子儿就正好崩在脑袋上,从医学的角度讲,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她伸手『摸』『摸』右耳,黏糊糊的一片,一掌心都是血。她一颗心怦怦在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救了自己的人,顿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青羽?
他又受伤了,额角破了,伤口不算大,满脸都是灰,不知道是不是爆炸的时候沾上的。
她顾不上别的,踮起脚尖,伸手按在他的鬓角上,又随手解下了自己的围巾,低声说:“你按着我刚才按的位置。”
他十分顺从地伸手按住鬓角,又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矮下了身子。星意身边没有别的东西,只好拿围巾帮他简易包扎了下,好在这次伤口不大,只要他按住颞浅动脉再加上包扎,应该很快能止血。
星意包扎完,又开始四顾找黄妈。微微一转身,他就看到她耳朵流血了。呼吸微微滞了滞,他问:“耳朵受伤了?”
星意随意地『摸』了『摸』:“没事,皮外伤,一会儿就好了。”
叶楷正:“……让我看看。”
他到底还是拉她过来,仔细看了看,真没什么事。星意却越过他的肩,看到不远处有个『妇』人的背影有点眼熟,她正要奔过去,却被他拉住了:“不要过去!那边太危险。”
他的力气太大,像是铁箍一样,她压根儿就挣脱不了,只好怒目他:“那是我姆妈!我要去找她!”话音未落,前头那个『妇』人便摔了一跤,看清了侧脸,并不是黄妈。
他们两人倚靠着廊柱,这是一个极好的隐蔽所在,周围『乱』成了一团,而赵青羽就这样看着她,薄唇微抿,表情变得冷硬:“你找不到她的,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星意怔了怔,回头望向她们走散的地方。她从来不是一个固执的胡搅蛮缠的人,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一颗心就沉下来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你们在那里走散的?”
星意点点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这样的兵荒马『乱』中,竟然令她觉得安稳了些。
“那里离出口已经很近了。”他继续说,“老人家脚力不好,很可能不会折进来,就被人群拥着出去了。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在火车站外边找你。”
“但愿吧。”星意喃喃地说,这里的确不能久留,她必须跟他一起出去了。出乎意料地,她竟然能被自己说服,是个讲道理的好姑娘,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丧失判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