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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看不出哪里公平,也看不出前后有什么关联性。
斑鸠无奈地轻叹一声,还是伸手握住了乔平扬的手:“姑且就当是这样吧。”
应了青岚的话,摇滚之夜酷炫又热火朝天。引爆了全场妙龄少女的荷尔蒙及尖叫声,斑鸠的耳膜差点被震破。前前后后安可了三次,整场live时间延长到三小时多,才终于在肾上腺激素爆棚的情绪下结束了。斑鸠西装革履戴着正儿八经的眼镜站在第一排,和手里举着应援牌的雪音、乔千语站在一起,无比突兀。好在他的伙伴们没有人介意他格格不入。
结束后青岚和整个乐队例行有庆功宴,斑鸠也被强行拉着参加。之后是只有他们几个自己人的二次会,在一家日式居酒屋五个人喝得天昏地暗。
最后竟然喝到了凌晨五点半。
青岚和雪音是妖,最喜欢的事情除了玩闹大概就是喝酒,两个酒鬼喝了一夜也不会醉,散伙后蹦蹦跳跳地打道回府。乔千语喝得不算多,最后是耐不住困意倒在了桌子上,由乔平扬负起责任来把她扛回家。斑鸠一半是由于心里有事,一半是由于大家在一起开心,一不注意就喝多了。散场时竟然有些微醺。
乔平扬打横把侄女抱了起来,乔千语酒劲上来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
“你一个人回得去吗。”
斑鸠迟疑了片刻,才意识到乔平扬在询问自己:“…我没事。”
乔平扬又看了他几眼,点头道:“那就好。我送小语儿走了,你悠着点。”
斑鸠抓过西装外套套上,对乔平扬点了点头,转身踏着有一点点浮空的步子往自家走去。这家居酒屋离斑鸠住的公寓不算远,步行十多分钟的距离。按照斑鸠平时的步速早就能走到了,奈何今天有些醉意,脚好像怎么也不太听使唤。冬日的早晨六点,离太阳升起仍然有一段时间,周遭仍是夜晚的景致,城市依然在熟睡中尚未醒来。斑鸠在一排排路灯的陪伴下,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回到了公寓楼下。
他平时大多数时候为了接送泠风眠是开车出行的,因此大部分时候直接坐电梯从地下停车场出入。已经很少使用这个公寓的正门。
设备完好的现代公寓,从正门开始就需要密码解锁。他发现自己看密码键盘有些重影。只好站定,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处。而就在此时,通过玻璃的反光倒影,他的余光暼到身后不远处有一团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男人,蜷缩在离正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遮住了脸。
……
这幢楼好歹也是中高端住宅,从没见过有流浪汉跑来这种地方睡觉的。
斑鸠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不会理会这种不安排理出牌的事。但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平时”。他重新戴上平光镜,转身走向垃圾桶。
视力超越人类极限几倍的鹰眼在黑暗中捕捉到了男人的体貌特征。
在他站定在男人面前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
高大的男人蜷缩在垃圾桶旁边,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在冬天夜露深重的寒气中冻得嘴唇发紫。紧闭的双目在他听到脚步声停下后睁开,是一双深邃的、看不到底的黑瞳。
“你为什么在这里。”斑鸠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却又渴求着答案。
紫丞扯起嘴角,像往常一样低低地笑了:“大门有密码,我进不去。”
斑鸠听到这个回答时心脏像是被子弹击中似的,爆炸性得痛了一下。这个男人……断了龙筋,再也飞不起来了。他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来去自如,飞上三十层的露台闯进他的房间。他的驱壳变得无力又沉重,他沦为了凡胎肉身。并且在他的寿命终结以前,他都要背负这具对蛟龙来说已经完全是残废的身体。
“我从皞云山过来走了一天一夜。冻得我半条命没了,还不快请我进去?”
斑鸠的声音在轻微地颤抖:“为什么来找我。”
紫丞站起身拍了拍灰,收敛了笑意:“你不是和金翅鸟信誓旦旦地说要负责监视我。怎么,你负责的方法就是把我扔在琉璃光院自生自灭么。我说过,被废除修为的话我宁愿上断头台,是你不给我选择的余地。”
“所以呢。现在你要来找我算账?”
“算账?我的龙筋全都断了,龙尾戟也没了,我还能拿什么跟你算账。”
……
斑鸠抿唇,心里刺痛。这个男人,确实是来讨债的。
“那你想怎么样。”
紫丞嘲讽地笑了:“上次你也问我想怎么样。结果你选择了人类背叛了我。”
“保护主人是我的工作。我永远不可能以任何形势背叛泠大人。”
“我没兴趣听你说狐狸。我来,让你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起责任来。”紫丞抬手抚上斑鸠的脸颊。他的口吻依然带着三分胁迫三分邪恶,动作却非常的轻柔,像对待易碎品一样。
斑鸠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有躲过,被冰冷的手触碰到的地方像过电一般滚烫滚烫。
“……放手。”
“不放。你说过要监视我,所以我听话地来了。”
“……”
“再不让我进去我真的会冻死在这里。你不想我死吧?”
斑鸠垂下眼眸,对这个不速之客他说不出任何逐客令来。可能是因为喝醉了吧。不然他怎么会允许原本是敌对立场的人大咧咧地闯进自己的心里。
两人僵持了片刻,东方遥遥有白色泛起,斑鸠认了命。
“跟我上去吧。”
第55章()
斑鸠将男人带进了自己的公寓,他喝了一夜的酒身上有很浓重的酒精味,想着要先泡个澡。况且公寓里有地暖和中央空调,料想紫丞应该不会再觉得冷。他看了看紫丞,说道:“你自便。我去冲一下。”
紫丞脱下了连帽衫的帽子,露出一头翘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嗯。我走了一天一夜风尘仆仆的,也想冲一下。”
“……你的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剪了。”
……
所以就是问你为什么剪了。
斑鸠撇开头不想跟他的视线再接触,觉得这人要么就是避重就轻要么就是听不懂人话,无法沟通。
紫丞见他沉默,又开口补充道:“我只是想以后要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那就活得像个人类比较好吧?”长发的男人总是比普通的短发男人要更引人侧目,不管时代有多进步,少数派就是被观察的对象。他既然已经被废除修为、斩断龙筋,就不能再守着“蛟”这层空壳子故步自封。
斑鸠知道这个桀骜自负的男人不会轻易接受沦为凡胎肉身这个事实。他现在能说出这番话,兴许也是挣扎后走投无路的结果。
“那你先用浴室吧。”他大方地把优先使用权让了出来,反正晚点洗也不会少一块肉。
“你是主人怎么能让你等。”
……
到底想怎么样。
“那我先去,十分钟。”斑鸠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和他扯皮。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不再理会紫丞转身径自进了浴室。刚想拉上门,紫丞紧跟着半只脚也已经踏了进来,宽阔的肩膀顶住了门框。斑鸠又用力拉了两次都没拉上,恼火地啧了一声:“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起吧。节约资源。”紫丞不无诚恳地道。
“这点水电费我还出得起。出去!”
“我不出去。”紫丞依着门框开始耍赖,嘴角往下一撇貌似不愉快起来,“我现在只是个废人,你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从这里摔出去。你想让我滚,就得来硬的。”
斑鸠觉得自己的肝火旺盛,不断燃烧着。为什么这个男人像他欠了他似的理所当然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人一旦不要脸还真是吃了无敌药。更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当然,并不是说他没有能力把他从浴室的门框上扒下来摔出去,只是他明明有能力,他却做不到。他违背了蛟龙的意志废了他的龙筋,现在对眼前这个曾经犯下了穷凶极恶罪行的男人,他的心里竟生出了愧疚。
他的脑子一定是让驴给踢了……
“你心疼我,就让我进来吧。”紫丞伸出手,一手捧起斑鸠的脸一手利落地摘掉了他的眼镜。平光镜总是把斑鸠脸上最摄人心魂的部分遮挡住,很碍事。他盯着斑鸠浅棕色的瞳孔看了良久,感叹道:“你的瞳色太特别了。百看不厌。”没错,甚至让人想把它挖出来装进福尔马林里封存起来。
斑鸠被盯得不寒而栗。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这个男人绝对在想可怕的事。
他拍掉男人冰冷的手,不再和他在拉门那边僵持。他一边解开衬衣纽扣,一边熟稔地拧开了水龙头放热水。
“你想进来就进来吧。事先声明,这不是因为心疼你,只是我怕麻烦。”
紫丞欣然应允,反手拉上了门。
密闭的狭窄空间里,随着不断注入浴缸的热水,袅袅热气渐渐弥漫开来。斑鸠解开最后一个扣子,动作停顿了两秒。反正又不是没被看过……上次被闯空门就已经被看光了。事到如今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他不够自然。最后他还是心一横把衬衫脱了下来。后背露出的瞬间,身后似乎一直没有动静的男人,呼吸声明显滞了一下。
“……怎么弄的。”
“什么?”
“背上。像刀割一样。”
斑鸠不用转身也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黏着在他背上,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被气流划到的,过两天就好了。”
紫丞沉默。他虽然修为被尽数废除,但智商还在线上没掉。斑鸠轻描虽然淡写地带过了,但他不难猜到大概是从市内飞往皞云山的时候受得伤。本来他就有些诧异斑鸠怎么能把时间点掐得这么准,金翅鸟前脚刚到,他后脚也来了。现在想来,不外乎是追着金翅鸟的踪迹一路飞驰赶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