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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
猝不及防被酒『液』灌了一脑袋,本以为自己无事,却不想在酒气蒸腾下他反而晕晕乎乎,不过一瞬便断了片儿,彻底没了意识。
“啧啧啧,酒量这么浅,在我面前呈什么威风?”陆玖伸手在柳望肚子上一戳,他不由自主的转了个圈,原本自杯子上冒出来的四肢全部缩回去,还原成原来的模样,杯子里那小半杯酒『液』却是丝毫不剩了。
楚行歌付完账后便走到陆玖面前,看着满桌的酒坛,目『露』关怀,“陆道友,你可需要在此处休息休息?”
陆玖单手撑头,看着对面衣衫工整,眉目温软的青年,朝他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叹息,“听望望说,你当年受伤逃亡,被他收留,在望望家住了一年多后才走的?”
楚行歌点头,捏着长剑的手指紧了紧,半晌,略带沉重的开口,“当年我应该再迟些走的,若是我在柳府,那些宵小之徒必然不能将柳家灭门。”
“柳氏好歹在你们游梦宗的地界,他们被灭门以后你们既不调查凶手也不安抚亡灵,就将那个宅子搁置下来,晃了这么多年才派了你这个小弟子处理,未免草率。”陆玖靠着椅子背,桃花眼眯起,“还是……你在骗我?”
楚行歌闻言却是一脸茫然,而后满面怒意,“我为何要骗你?当年我回宗门以后就被师尊勒令闭关,也是前段时间闭关出来,如果不是师尊同我提起,我根本不知道柳家已经遭逢如此变故!宗门未能及时处理确实是我们失职,是我们之过,可也请阁下自重,勿要妄自揣测!”
陆玖看着气的脸『色』通红,眼见要拍桌子的楚行歌,不由得噗嗤一笑,撑着桌子起身,“我逗你呢,别太认真。”
楚行歌仰头看着陆玖,珉唇,“我知道友想为小公子讨回一个公道,但这事发生在十几年前,还有细细查探,不能过急,道友不如同我去游梦宗,我们去问一问我师尊能否恢复小公子的记忆。”
楚行歌看着桌面的木质纹理,垂眸,“毕竟所有的东西,他记得可能比我们要清楚。”
“唉?这就不必了吧。”陆玖看着楚行歌不由得发笑,“死都死了,忘记也好,简简单单活着,总比他记起生前被人欺辱背叛杀害的痛苦往昔要好。”
楚行歌眼皮一跳,便听得陆玖继续说道,“毕竟失忆的人也只有望望他一个,当年的事情多问几个地缚灵便也拼凑出来了,何必再让他想起来呢?你说是不是?”
楚行歌不小心将手边的杯子扫落在地,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柜台边的掌柜瞬间拉长了脖子,指着他们那一桌喝道,“那边的!杯子碎了!赔钱!”
陆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冲楚行歌打了个响指,“小子,付账啊!别以为打碎了东西就可以赖账!”
第22章 二十二()
陆玖吃饱喝足,手揣小杯子走人。楚行歌付了钱便追出来,几步冲到陆玖面前将他拦住。
“道友留步!”楚行歌抱剑挡在陆玖面前,于四周围观人群中谦卑一拜,“恳请道友于游梦宗一叙!”
陆玖闻言轻笑,“我为何要去?你游梦宗……又算得什么?”
楚行歌:“……”
当今世上宗门世家数不胜数,但势力最强的却也只有那么几家,西北守疆域的容家,以灵脉钱财闻名的折叶山庄,还有前些年因门内长老全部殉道而被人尊敬的归元山,再以后便是人脉最多,门众最广的游梦宗。
陆玖不过一介散修,他这番言语着实有些不识好歹。
楚行歌捏住手中长剑,手指扣在剑鞘上按的指节泛白,陆玖只觉得他怕是要把自己的配剑给抠出几个窟窿出来,可惜楚行歌的手指头是肉做的,最终也没能把剑抠出洞来,反而头一垂,道了句,“道友走好。”
陆玖本以为楚行歌会强行压着他去,结果对方就这么给他让道反而让他觉得奇怪,当即一手勾住楚行歌的脖子,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开怀一笑,“给你开玩笑呢,游梦宗的邀请傻子才会拒绝,道友,我们走吧!”
于是乎楚行歌就被陆玖一路勾着脖子拖走了。
如今修士出行利用灵矿驱动的船只或者长剑,可一日千里,但除却轻灵的灵剑可以随意飞行外,其他大型的出行灵器都有固定的航道,轻易不能偏离,不然容易同其余灵器相撞造成事故。但不得不说,灵舟出行确实轻松又便捷。
楚行歌包了一艘从西北往中州游梦宗去的灵舟,陆玖选了间最舒服的房间,进了房间就没出去过。
房间内摆了盒香炉,飘飘渺渺的散着雾气,陆玖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指上眉心,指尖下骤然凝出一块玉简,细碎的光亮闪烁,陆玖闭眼,分出一丝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莹白『色』恍若琉璃的世界,四周都是一片近乎空蒙的光亮,空中似有流云,却静止在空中,一动不动,天地一『色』,无限平行的延伸开来,不知同往何方。
陆玖忽然自半空出现,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膜阻挡,他伸手,指尖穿透薄膜,紧接着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拉扯,生生拽进那方仿佛静止的空间。
细碎的光屑于他周身逸散开,如游『荡』的莹火,而在这荧火之后,陆玖原本算的上舒服俊俏的脸彻底消失,『露』出一张俊美到隐带几分邪气的容颜——属于顾长情的那张脸。
“又有什么事啊,我的老祖宗。”陆玖往地上一坐,单手撑头,冲着空中缓缓翻了个白眼儿,“我已经被你弄的够呛了,上次你搞错对象害我白欢喜一场,别告诉我现在又搞错了!”
细碎的金光撒落,陆玖抬头,只见金光凝聚,形成一个朦胧的人形,没有五官,周身形体有如流动的水流,一直泛着不安稳的波纹。
“它”看着陆玖,发出让人愉悦的优美声音,似男又似女,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舒服,“顾长情,柳望今生命定之人已经出现,你且按照这新的命书规定按时将他送予对方,不得有误。”
“那我呢?”陆玖撇嘴,目带讥诮,“又要死一次?已经六十九次了,再来那些子『乱』七八糟傻不溜秋的死法,我真怕我会控制不住把他们都拍死。这么多年,可把我窝囊死了。”
空中“人”不语,只是静静的伸手,于掌心化出一本书籍抛到陆玖怀里。
“你最近功德积攒了不少,只要继续积攒,总有一天能抵完你身上的罪孽,届时我自然不会再管你。”
陆玖老天,翻一个白眼儿。对方不以为意,开口叮嘱,“你且遏制住自己的杀心,不可妄动杀念,不然玄雷引动,你这千百年来做的一切便都白费,一切推翻重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能滥杀无辜吗?我记得了,你不要见我一次就重复一遍,很烦的。”陆玖拿着书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空中那“人”挥了挥手,“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呆这么久。”
对方不语,空中人形似流沙般缓缓散开,转眼金『色』的流光便充斥了整个空间,陆玖抱着书,自空间中消失。
“柳望,游梦宗止轭长老之子,止轭同凡人女子相恋,两人珠胎暗结,止轭本欲同该女子成亲,结果受『奸』人所害,惨死荒野。该女子不得已孕中改嫁于柳府老爷为妾,生下柳望,七岁时柳望遇到被杀父仇人派来楚行歌,因点滴好感而将自己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送给楚行歌,结果转眼柳府被人灭门,柳望惨死后化作怨鬼,后受高人点化,踏入仙道……噗……”
“高人”陆玖捧着书哈哈大笑,“傻徒弟,脑袋怕是秀逗了,真当随随便便捡到一个修士就是好人啊,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人心收买,未免太好骗了。”
柳望被他从怀中拿出来放在枕头上,此刻随着陆玖的笑声,柳望蹙眉,极其缓慢的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陆玖伸手戳了戳,将柳望戳的翻了个面,才继续往下看去。
再下面,便是柳望学艺,学的半成半不成以后,“高人”受『奸』人所害,身死道消,柳望为报仇走向世家宗族,最后一统仙界,再灭魔界,立下大功劳,为万人传诵。
“老套。”陆玖嫌弃啧声,“真是越来越没有想象力了,果然是闷太久不出门的缘故吗?”
第23章 二十三 说书人(二十三)()
柳望睁眼,窗格外的光亮落进来,照亮坐在窗前的人。应该已经到了黄昏,晕黄的光亮透过窗格落到对方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有一种金碧辉煌的肃重感。
“醒了?”陆玖转头冲柳望笑了笑。他未束发,穿着单衣,一张脸上也褪去了平素对他的那种轻佻感,倒显出几分正经的温润来,像个世家公子,叫人觉得顺眼许多。
“醒了……”柳望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却乏力,一晃一晃,站都站不稳,他本以为是自己宿醉后的后遗症,却不想船身忽然一个猛烈的震『荡』,险些将他甩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惊疑中柳望看着陆玖质问,对方却只是轻巧的扶了扶窗阁稳住身形,然后一把将他抓起来凑到窗前,笑了笑,“你看,你的运气真不好。”
柳望盯着夕阳余光带来的影响,看着窗阁外的景象,恍若被雷劈中,整个人僵直在地,良久才发出一声颤抖的惊叫,瘫在陆玖手心动弹不得。
窗外,迎着赤金般的落日余光,数道漆黑的人影凭空出现在空中,同数十个白衣修士厮杀,血雾伴随着残肢碎肉掉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引人作呕。
“那……那是什么?”柳望抓着陆玖衣角,指着拧开一个葫芦口,放出无数漆黑雾体的黑衣人颤声问道。
“哦,一个小小的鬼修,”陆玖单手撑着头,看着那鬼修手中葫芦喷出的雾气化作无数幽怨魂灵,冲向一个白衣小修士,黑雾漫过,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小修士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