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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是以请丈人享用。”
“哦……林昭便是那精通算学的幼子作册?”郭亮早知道林昭的存在,甚至方全认林昭为师其中隐有他的手笔,不然郭成怎会纠结一群族人前去,明为见证,实际上是仗势欺人,不过这欺的是方全罢了。
方全之前隐约猜到这是郭亮的授意,如今听见他平淡的语气终于确定,更加小心恭谨的答道:“是,林师得市掾青眼,如今在市中为一作册。”
“果然后生可畏啊。”郭亮抚须赞叹,他到底年长,气度涵养不俗,听闻林昭不忌庖厨之事也不大惊小怪。正是这份包容的气度令他成为一方耆老,乡里交口称赞的义人。
“他既有如此家学,又肯授你。你定要潜心向学,尊师敬长,切不可因其年龄有所慢待。”郭亮叮嘱,方全唯唯诺诺应了。
郭亮瞥了一眼临案低头吃水饺的阿嘉,垂手弓腰而立的方全,趁无人注意,偏头低声问郭成:“阿成,那林昭你看过其人,到底如何?”
在父亲面前,郭成敛去了一贯的沉肃,稍显冷硬的五官软化不少,恭敬回答道:“回大人,女儿以为林先生好言笑,为人随和,学识见闻远非常人可比,父亲果然慧眼如炬。”
这个女儿『性』子耿直,郭亮自然听得出她是刻意逢迎还是真情实感,闻言得意的眯起了眼:“吴伯文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他出身卑贱,若非这点长处也不会得主簿青眼,为一市长吏。阳翟是郡治,县令比不得其他县令权威势大,一言一行都在郡守等人的瞩目下,郡内党宦又是明争暗斗,你夫婿又不是个智人,与其在县内被人役使算计还不如在北市为一小吏,儒生文士最是清高,不屑商贾之道,吴伯文又惯是精乖,争夺麻烦比起旁处都少,不然当初也不会将你夫婿交付与他。”
伯文是吴长君的字。后半段他声音压得极低,郭成隐约听清了,心中更是敬佩。
一旁阿嘉耳廓微微一颤,垂下了眼,慢慢咬上一口水角。汤汁鲜美,渗入口中回味无穷。
未末时分,郭成与方全准备离去,刚巧遇上了一同出门的少年。方全见丈人对他甚是看重,这稚子只带了一个年青奴仆,便坐在车辕上,问了一句:“不知小郎前去何处?”
阿嘉也不含糊,答:“我居城东宣阳里,方君若是顺路,还请载我一程。多谢!”
请求提得言简意赅,道谢时神态亦略显矜持,这便是多数儒生士子对其他阶级共同的姿态。方全愣了下,偷偷打量了对方一眼。方才丈人没有为他引荐这名为阿嘉的少年,他便知两人不是一个阶层,没有强行凑上去自讨无趣。此时不过随口一问,阿嘉却应了他,心下难免有些惊疑不定。
外边的动静牛车上的郭成看得一清二楚,她记起这是同族本家的人,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其父丧期,她随父亲登门吊唁。彼时他不过六岁,正是开蒙之年却遭逢此祸,身上披了斩衰重孝,扶棺而出,一路高唱《薤『露』》《蒿里》,童音稚嫩,哀歌切切。
这一幕给在场之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郭成亦不例外。遂开口道:“小郎若是不弃,还请与妾同车。”
两人同族,年岁相差又大,称不上男女之防。阿嘉便坐在牛车里,由仆役与方全分居左右车辕之上。
新化了雪,路面松软不少,车轮碾过路面,颠簸感减轻不少,车内不算宽敞,容纳一个『妇』人和一个幼子倒是绰绰有余,只是相顾无言的气氛着实有点尴尬。
阿嘉笑了笑,道:“夫人今日带来的水角甚是美味。”
郭成亦笑,“并非妾亲自所制,借花献人,倒让小郎见笑了。”
阿嘉一脸好奇,问:“听闻此乃令夫师长所为,这师长年龄甚小,不知是否为真?”
阿嘉与林昭约莫年岁相仿,郭成顿觉不好意思,回答道:“家父曾道能者为师,所以指点夫君拜林先生为师,从他学算,林师年岁的确尚小,应比小郎稍长一些。”
这话却是郭成胡说八道了,林昭流民出身,饥一餐饱一餐,面黄肌瘦,一脸营养不良的菜『色』还未养去,阿嘉虽说这几年服孝,只能吃蔬果淡食,耽误了发育,到底还是衣食无忧,看起来比林昭高大许多。
可郭成也不敢实话实说,对旁人还能以林昭学问好为由,可对于本家幼时便开蒙的稚子,这话有点难以启齿,说到底还是对林昭没那么有底气。
“他既有才学得市掾青睐,嘉倒想见他一面,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由令夫引荐?”他明显兴致很浓,问道。
她迟疑了片刻,方道:“五日后小郎休沐,夫君将登门讨教,小郎可顺便前去,林师随和,当不会介意。”
“一言为定。”郭嘉爽朗道。
第28章 秦半仙()
送走赵班父子,林昭开始忙碌冬至的礼节,他从赵班与方小史那里得知了冬至习俗,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异类,只好一一照做。祭祀就算了,家宴天天在吃,就剩最后一条拜谒尊长与耆老,他手头不算宽裕,只好依依不舍的带上新包的饺子,将市掾分发的冬酒分成几份,与秦思分头行动,到各家走动。
林昭去的是里正家,想起不久前的太平道一事,彼此都有些尴尬,刚好撞上李平前来,气氛顿时化开不少,李平一进来瞧见林昭,便冲他一阵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问:“听闻方小史上门拜会你了?”
这是在揶揄方全拜他为师一事,林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李标不明所以,忍不住皱眉:“你在胡言什么?方小史怎么会上门拜访林昭。”
李平脸一垮,他明明放低了声音特意避过叔父,怎么李标这么耳聪目明地听见了?顿时求助一般的望向林昭。林昭有点惊讶,那日前来帮忙的里人不少,听到方小史夫人说话的更不在少数。以这时的八卦流传速度,怎么几天了李标还是一脸状况外的无知?他复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李平,见对方果然会意,得意的冲他扬了扬下巴,一脸邀功的表情。
原因不言而喻。李平平日里瞧起来不靠谱,竟然还有点小聪明,懂得帮他遮掩,想来是顾忌郭夫人那边。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林昭很淡然,郭夫人大大方方的,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也没必要鬼鬼祟祟,真要丢人也不是他丢,何况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晚都要被人知晓。
他这样的态度,李平也乐得当第一手信息传播者,加油添醋的把方市史夫『妇』登门的气势汹汹渲染了一通,又把自己好生夸赞了一番。
里正听完陷入沉思,半晌才感慨道:“方家有『妇』如此,我等男儿亦不如,当真女中豪杰。”
李平一直觉得自己跟这个叔父脑回路不在一个平面上,他好端端的夸自己呢,叔父却在称赞对手。驴唇不对马嘴,他连讲故事的兴致都没了,还是林昭比较好,虽然每每把自己堵得无言,思路一度跑偏,可聊起天来就算胡扯也让人觉得开怀。
林昭隐约有点明白里正的意思,他在感慨郭夫人的决断,冒着沦为众人笑柄的风险,不计颜面让夫婿拜一小儿为师,这份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秦思去了繁查处,刚好赶上繁家后辈前来拜会,秦思混在其中,装束和年纪都显得有点刺眼。面对旁人形形『色』。『色』的瞩目,秦思表示很淡定,奉上了东西没有多说什么。繁查怕冷落了他,仔细问过秦思近况,对方一一恭谨作答,不失礼节。
繁查心中叹息,他有意同秦思示好,可惜对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姿态十足的恭敬,保持距离,显然是因为那太平道人生出了嫌隙。
人『性』趋利避害,要竭尽全力挽救援助陌生人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秦思向来觉得旁人不雪上加霜便好,也不指望他们能雪中送炭。繁查袖手旁观,也没落井下石,秦思对他态度始终平和,只是繁查自己心中有愧,疑神疑鬼之下看秦思便有些不对。
一个下午两人都在应酬奔波之中度过,晚上回家,对视一眼皆是心有余悸。算一算,冬至之后还有腊日、正旦,密集得简直令人窒息。
第二日林昭上班打卡遇见了方小史,没有郭夫人在一边看着,林昭不担心对方上来把自己揍一顿,却也没想到方全竟没有对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而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令林昭有点惊悚。
他像是有话要说,却被张市史打断,张市史刚从市上裁定了一桩买卖纠纷归来,走进市亭看见二人相对而视的场景,目光颇见诡异。纠结了一会,才开口含蓄提醒道:“方小史,阿昭,市上今日出现了一则流言,据说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开口。
流言的两位当事人一脸淡定,林昭主动道:“是否是说方小史以我为师?那这不是流言,是真的。”
“……”张市史下意识去看方全,见对方阴沉了脸,却没有反驳的意思,顿时受到了惊吓。这说明是真的?
过了一会,他才为难道:“市上已经传遍了,两位慎重。”
哎,连向来不怎么八卦的张市史都知道,想也知道是闹大了,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不过,怎么突然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罪魁祸首赵班得意洋洋的将方柏一把提溜了起来,扔到一边,拍了拍有些沾染灰尘的衣裳,训诫道:“你以后休得再胡言『乱』语,阿昭算学出众大家都看在眼里,连市掾也是多有称赞,你本家亲族方全方小史更是认了阿昭为师,这样的本事岂能容你造谣?”
这两人动手本来就引得一片围观群众,赵班突如其来的爆料更是像水波一样迅速蔓延开来。赵班缺心眼,苏娘可不,她混在人群里听到这消息,不由面『色』一变,连忙趁着啬夫来维持治安的时候,一把拉着赵班的袖子,将人扯了出来。
“你胡言『乱』语什么。”她厉声问。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