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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两日后徐景飒回府,洛惜院紧闭的大门才终是打开,迎了徐景飒进去。
徐景飒回府的时候正值午后,进门就看到方菲玥挺着三个多月大的肚子正歪在美人塌上,由静菡疏雨伺候着吃着葡萄,见他进来,她忙扶着疏雨起身,心中勿然百感交集,不觉湿了眼眶,“你终是回来了。”
徐景飒见她湿了眼眶便格外心疼,笑着将她揽进怀里,开玩笑道:“我是回来了,你哭做什么?莫是不欢迎我回来?”
方菲玥留着泪摇摇头,疏雨却是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世子爷您不知道,您不在这些日子,咱们少夫人可是整日提心吊胆,连觉也睡不好呢。”
“怪不得瞧着人都瘦了一圈。”徐景飒以为她是终日在为他担忧,便无奈叹道:“狩猎原也不是甚危险的事儿,你何苦这样担忧?”
方菲玥却是拭了泪,“你可知咱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
徐景飒下意识地抚上她微隆的肚子,“我不在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方菲玥看了疏雨一眼,疏雨会意,便将这些日子的事儿一五一十如实同徐景飒说了。
徐景飒听完勃然大怒,一拳锤在一旁的茶几是,竟是连桌上的茶盏震翻在地。
方菲玥忙去看他的手,见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却听徐景飒愤然道:“竟然是趁我和母亲不在来害你和我们的孩子,真是可恶!”
方菲玥叹了一口气道:“大嫂许也是一时糊涂,此事还是要过几日等母亲交由她处置为好。”
“她可不是一时糊涂!”徐景飒冷笑道:“笼络了秋霜害了你的胎,又下毒残害了秋霜和乳娘,分明是早就设计好的,早先用毒害我,我求了母亲不予追究,本以为她早就改过向善,如今看来竟是改不了了!”
方菲玥震惊不已,“大嫂竟还下毒害过你?”
徐景飒缓缓点头,“五年前大哥徐景磊镇守西北时因未听从上级命令,执意和前来闹事的西北蛮夷开战,结果死在蛮夷的强驽之下,皇上为此事大怒,还因此斥责的父亲,并说不许平阳侯爵位让大哥的后人继承,父亲这才将世子之位传了给我。”
说着这徐景飒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为了怕大嫂伤心,我和父亲母亲便将此事瞒着大嫂,不曾想大嫂竟为了世子之位下毒害我,母亲发现后狠狠斥责了大嫂,大嫂虽然保证知错就改,却终究是被母亲记恨上了。这些年看着大嫂隐忍小心,本以她是改过了的,不曾想竟是这般变本加厉!”
方菲玥恍然道:“怪不得母亲对大嫂总是没有好脸色,竟还有这样一个由头在里面。”
徐景飒慢慢点头,“所以母亲出府时说让你管家我才会同意,起码管家之权在你手里她也不敢如何害你,偏你又在这时有了身孕,管家之权又回到她手里,我和父亲母亲又不在,她便更可以有恃无恐地算计你。”
方菲玥轻轻拉住他的手,淡淡笑道:“为母则强,这次她是害不了我和孩子的。”
方菲玥趴在他耳边一阵耳语,徐景飒眼睛一亮,听完竟然连衣裳也顾不得换,竟是直接迈步去了平阳侯的书房。
方菲玥看着徐景飒远去的身影,缓缓叮嘱身后的静菡和疏雨,“吩咐底下的人老实待在院子里莫要出去,外头只怕要闹翻天了呢。”
果然,徐景飒才到了平阳侯书房没一会儿,平阳侯便下令让人封住了沁芳院,不许人进出。
尤氏惊慌地搂着一双儿女,忙派了云香去打探消息。只是守着沁芳院的一对士兵格外冷漠无情,无论云香怎么相求,就是不透露一丁点消息。
“难道是给方菲玥下药的事被发现了?”尤氏暗自在心中揣测,却是怎么也想不通,秋霜明明已经死了,她给方菲玥下药的事儿又怎么可能被人知道。
刘氏就这样在心中自我安慰着,一直等到了平阳侯夫人回府的日子。
平阳侯夫人回府的当天下午便让几个婆子分别带走了尤氏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尤氏则由两个大力的婆子押到了平阳侯夫人的瑶兰院。
尤氏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平阳侯夫人下首的方菲玥,待到她微隆的肚子不禁瞪大了眼睛,“弟妹的孩子还在?”
方菲玥闻言抿嘴一笑,好像她说得是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大嫂说得哪里话,我不过是前两日被这孩子折腾得身子不舒服罢了,怎地大嫂竟会以为我没了孩子?难道大嫂不想看到我和孩子好好的么?”
她终究是失算了!尤氏面色惨白,强笑着开口,“看到弟妹和孩子安好,我便放心了。”
平阳侯夫人旅途劳累,满身风尘,此刻看到尤氏装模作样的样子却是没了耐心,冷声道:“尤氏,你可知罪!”
尤氏压下心中的惊恐,暗想左右秋霜也是中毒死了的,死无对证,量夫人也不敢将此事强压在她身上,便装作不解道:“前两日不知为何,父亲突然下令封住了沁芳院,好不容易今日才放出来,怎地母亲竟问我是否知罪?敢问母亲,我错在哪里?”
平阳侯夫人冷笑道:“不怕你嘴硬,我可是有认证让你开口的。”
她说着便扬声道:“冯妈妈,还不快将魏婆子母女带上来!”
尤氏眼皮一跳,抬头就看到冯婆子领着魏婆子和秋霜一前一后地进来。
尤氏吓了一跳,指着魏婆子和秋霜,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不是死了么?”
秋霜直直看向尤氏,冷笑道:“或许在大少夫人心里我和娘应该死了,但偏偏我们命大的很,大少夫人不想让我们活命,老天爷却是不收我们呢。”
尤氏面色更白,竟没了一丝血色,摊坐在地上张张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有一个念头,事情败露了……
平阳侯夫人这才冷哼一声,“秋霜已经将事情原委都与我说了,你当初狠心下手谋害飒儿,我念在你一双儿女年幼才饶了你一次,不想你竟是越发狠心,一连要谋害几条人命,若非玥儿多了个心眼,我那未出世的孙子不就葬送在你的手里!如此狠心的夫人,我侯府岂能容你!”
“怎么就容不下我!”尤氏突然大声反驳道:“说我狠心?我哪里狠心了!她肚子里是你的孙子,难道霖儿就不是你孙子么?我丈夫战死沙场,世子之位便该由霖儿继承,偏你们偏心,一味让二弟继承了世子之位,二弟妹一来也夺走了我的管家之权,你们自己处事不公,我难道不改挣一挣么?”
平阳侯夫人气得捂住胸口,指着尤氏怒声道,“你自问你管家这些年每每是不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弟妹行事做派大方得体,我要出远门自是要交给她来管家!”
“那世子之位呢?为何由二弟来继承?难道不是你们偏心么?”尤氏冷声质问。
平阳侯夫人气急反笑,“我何曾偏过心?你可知当初磊儿不听上级命令私自发动战争才葬送了自己性命,圣上未必大怒,下旨不许将侯爵之位传给磊儿后人,你父亲这才让飒儿承了这世子之位。你二弟怕你伤心,便劝着我们瞒了你这些年,偏你为这世子之位耿耿于怀,竟生出这歹毒心思来!”
尤氏震惊地看向平阳侯夫人,心里乱成一团,难道这些年竟是自己错了?
第一三三回:尘埃落定()
平阳侯夫人一番话说得尤氏愣在原地,怔怔不知如何反应。
见她如此,平阳侯夫人终是耗尽了耐心,疲惫地挥挥手,“将大少夫人送回沁芳院,从今儿起便锁在沁芳院反省,将少爷和小姐的东西收拾出来,再将西暖阁和西厢房打扰出来,以后便让少爷和小姐跟着我住,没得跟着这个是非不分的娘倒学坏了。”
一听一双儿女要远离自己,尤氏这才回神,哭着求饶,“母亲,是媳妇错了,求母亲不要带走我的孩子,媳妇知错了!”
方菲玥不忍心地别过头去,徐景飒轻轻拍拍她的手。
平阳侯夫人却是看着不看尤氏一眼,沉声喝道:“还不快将少夫人拉下去!”
两个婆子忙过来去拉她,尤氏却是不停地求着平阳侯夫人,直到被拉出屋子,依旧能听到她的哭声。
屋子里格外寂静,待到刘氏的声音渐行渐远,魏婆子却是一把拉了秋霜跪在地上,“此事皆因老奴教女不严而起,还求夫人责罚!”
平阳侯夫人冷声道:“自是要责罚!这些年你们母女仗着世子的宠爱越发无法无天,竟是连谋害主子的事都做得出来,可见良心是被狗吃了!”
平阳侯夫人极少发如此大的火,魏婆子和秋霜吓得哆嗦一下,附在地上,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母亲……”徐景飒皱眉刚叫了一声母亲,平阳侯夫人便打断了他,“你也不用求情,我知道你念着她的哺乳之恩,只是死罪可免,这侯府却是容不下她们母女了,便让秋霜跟着魏妈妈去庄子里享福吧。”
徐景飒知道平阳侯夫人话一出口便再难收回,让乳娘去庄子荣养只怕是她最大的限度了,便也不敢再开口求情。
魏婆子则是送了口气,拉着秋霜一起磕头谢了恩,忙退了出去。
平阳侯夫人才缓缓叹息道:“玥儿做了这半日只怕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方菲玥一听这话便知道平阳侯夫人还有话同徐景飒说,忙起身告辞,徐景飒叮嘱了疏雨好生扶着方菲玥回去,将她送出门,才有折了回去。
出了瑶兰院,方菲玥深深叹了口气,“人若是被利欲蒙蔽了眼睛,便是连事情真实的面目也看不清了,到头来害人害己罢了。”
疏雨知她为尤氏之事伤感,便轻声安慰道:“少夫人这话是说得极是,然而尤氏不过是咎由自取,若非此次冯妈妈看出给魏妈妈和秋霜的饭菜相克,少夫人又将计就计让魏妈妈和秋霜装死来逃避大少夫人的谋害,只怕两条人命早已不保,少夫人也实在不必为她伤感。”
方菲玥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