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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穿个旅游鞋就来了,昨天比赛穿的钉鞋呢?”于美红见到她,明明两眼都发光,还是要先嫌弃两句。
陈焕之无辜地说,“我早上来的时候不知道下午要训练啊”
“那就凑合吧,一会儿你借一双”她招呼旁边做热身的**个男生女生过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高一一班陈焕之,咱们田径队新成员,”又一一介绍**个人的名字,也不管她记不记得住,最后说,“他们都是十二班的。”也就是传说中的体育特长班了。
这**号人往跟前一站,个个都比陈焕之高,更神奇的是,男生都比她瘦,女生都比她壮,因为男生都是练中长跑,而女生都是练短跑的。她唯二认识的两个女生正是昨天的第二第三名,她们看着她,满眼的好奇中略带一点敌意,很明显,昨天于美红说要带她去参加全国大赛,大家都走心了。
“高二高三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咱们先练着。”于美红手一挥,“都去热身,陈焕之过来看我教你热身动作,热身完了先来30米加速跑5组,然后等高二高三的来了咱们先来个队内竞赛。”
她看着所有学生,微微一笑,“赢的人才有机会跟我去参加全国比赛。”
除了陈焕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陈焕之听了她的话,不由一怔,三秒后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清清秀秀正兴高采烈的一张小脸,突然就僵住了,两行眼泪一点铺垫都没有地从眼眶里像流水一样地流出来。
哭得这么突然这么诡异,差点吓着宋怡,她一连声的“怎么了怎么了?”问个不停,陈焕之这才哽咽了一下,像是突然喘过气来一般,将呜咽的声音咽到肚子里,她把脸一抹,“宋怡我先回家了”她露出似悲似喜似怀念,复杂到16岁的宋怡完全看不懂的表情,猛然抱住了她,“谢谢你,真的,我好谢谢你宋怡。”
“啊?哦、哦”茫然的宋怡少女只能木然地看着神经兮兮的好友用似乎比刚才百米决赛还快的速度冲进车棚,几秒后就蹬着自行车出来飞一般地消失在学校门口了。
“焕焕今天真的好奇怪啊”宋怡搔搔头,很快又高兴起来,“哼哼我也是得了第二名的人了,今天要让妈妈给买牛排吃!”
陈焕之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五分钟了,她把额头抵在门上,钥匙就在她包里,她却不敢开门,甚至也不敢敲门。这间房子自从妈妈去世后她就卖掉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这个城市,现在站在这又黑又窄的楼道里,她却只觉得熟悉又亲切。二十年没见的妈妈可能就站在这道门里,可是她又胆怯又愧疚,甚至不敢伸手试一试妈妈是否真的在。
可能是太习惯于没有妈妈的生活了,也可能是站起来这件事本身带给她太大的冲击了,在过去的一天中,她甚至一点都没想过,这个时候的妈妈可能还活着,她没有死在那千里之外的天灾里,没有留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正在陈焕之纠结是否要继续纠结下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地上,幸好从小身手敏捷不是吹的,两手及时撑住门框才免于在她妈面前摔个倒栽葱的可能。
“吓死了你干嘛呢?”陈妈妈问,但并没打算真的听她说答案,塞给她个塑料袋,“去把垃圾扔了,回来吃饭了。”
第99章 99()
世界和平,请看到这一行的同志们12小时后再来
洪竟成有点不舒服;这是来走人情举荐人来了;他干了这么多年、又能出成绩,还只是个副总教练;本来就是因为他这个人“不识时务、不懂人情世故”;这会儿连笑容都快没了,本来打算给于美红介绍介绍正跟他说话这几个省队的教练;这时候也不太愿意吭声了。
于美红跟没觉出来似的继续说;“我这个学生今年才高一,还是s市一中实验班的学生,我跟我们校长好说歹说,才让她跟着我训练了两个月;这不;就练了练100米,勉勉强强跑个12秒以内吧;就给您带来了。”
嗤;12秒,洪竟成都不稀得出声。
倒是他旁边一个教练反应快;知道这再不像话也没人拿个男子100米12秒的成绩过来找丢人的,立刻问,“女生啊?”
洪竟成也立马反应过来了,紧盯着于美红等她回答。
于美红笑得眼睛都成缝了;“是;特秀气一个小姑娘。”
洪竟成愣了愣;又追问,“成绩稳定吗?”
偶尔一次跑出12秒以内一点都不稀奇,毕竟哪个运动员还没个状态爆棚的时候呢。可要是能稳定地跑到12秒以内,又兼以16岁、只训练了两个月,那这个天分可了不得。毕竟女子100米运动健将的标准才11秒8,而他们江省又素来不是田径强队,整个田径队一线队74人里边,才22个运动健将,而且还没一个是女子100米这个项目的。
这个年龄、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经过更高水平的长期训练,这个小运动员的成绩一定会大幅提高,最少达到运动健将级别不难。而对江省田径队来说,一个新的弱势项目上的运动键将,就意味着他们在全国性的田径比赛上又多了一个可以争夺奖牌的项目,而且这个奖牌也许可以变成金牌!在这个项目上更多的奖牌,意味着会得到上级更多的关注、更多的经费、更多的比赛、更先进的设备,甚至是运动员们更好的伙食,只有达到了这一切条件,田径运动才能得到更好的良性发展。
这就很激动人心了。
“不太稳定,状态最好的时候跑过11秒77,一般也就跑个11秒9左右吧。”于美红特别谦虚、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这都是手计成绩直接加024的,毕竟我们一中一共没几个人练跑步,就没买过专业的电动计时仪。”
洪竟成抽一口气,他旁边另一个教练先忍不住了,“是哪个学生,于教练,领我们过去看看?”
于美红笑,“冒昧了,您是”
洪竟成赶紧介绍,“这是刘鑫源刘教练,他是负责女队短跑专项的。”
太好了,终于找到正主了!于美红赶紧上去握握手,领着俩省队教练就往初赛那边场地走。
事实上于美红就是来干这个的。
虽然表现得对陈焕之信心满满,但她单知道陈焕之跑得特别快,并不敢确定她在这批参加选拔的人里到底有多快。毕竟她不是体校体系的,在现在这个互联网还很不发达的年代,对于16…18这个年龄段的省内小选手们,他们的成绩基本只存在于各自学校的档案和教练们的口口相传里。
那个吕瑞嘉去年是代表省队参赛了,但她还真未必是成绩最好那个,毕竟什么比赛时间冲突、状态不佳、还有其他“你懂得”的原因影响下,参赛什么也不代表。
所以对于一轮初赛一轮决赛的选拔,于美红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告诉陈焕之,从初赛就要用尽全力跑。
毕竟决赛名额是根据所有小组的初赛成绩排出来的,万一信心满满地在这组里省个力气跑了第一,跟其他组一排名排出去了,那就哭死了。
但是100米这个东西,属于看着觉得没啥,其实跑起来才知道咋回事的运动。尤其是对于运动员来说,他们比普通人更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肌肉压榨自己的每一分体力,也许表面上看起来只提高了01秒的成绩,但实际上却多用了好几倍的体力。以陈焕之为例,以她现在实力让她跑个12秒左右,她能轻轻松松跑下来,休息半小时再来一趟,速度都不带半点下降的。但要是让她跑到自己极限的11秒8左右,那跑完一趟最少得休息好几个小时才能再跑下一趟,而且由于体力消耗,也难以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因此在对大部分对手的实力心知肚明、而赛程安排又紧张的情况下,许多选手会在第一轮保留实力。但于美红不敢,陈焕之正好也觉得自己状态大好,正想痛痛快快跑一趟。
而这两个省队的教练就是于美红想办法带过来给陈焕之上保险的。
这是她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战术,陈焕之初赛好好跑,最好跑个惊天动地的成绩出来,决赛嘛,就尽力而为了。
当然了这并不保险。万一省队选拔人家直接看决赛成绩,初赛成绩没人看呢?万一里边有黑幕啥啥的呢?但这两个教练,尤其是教短跑的这个刘教练,于美红就不信他能看见了陈焕之以后还把她放走!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陈焕之签运不错,抽到了三组中的第二组,这时候已经热身完毕、脱了外套长裤等在起点了。
之前的一组成绩中最好的一个才12秒4,毫无疑问,肯定有人在保留实力。但即使如此,看了一组的成绩也让陈焕之彻底的放松了。
于美红之前指给她看的吕瑞嘉正好跟她一组,而且分在了位置最好的第四道,至于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比赛的陈焕之,当然是在最边上的第八道。她这会儿半点也不紧张了,站在自己的赛道上左看右看,正好看到于美红领着两个人过来,她和于美红一对视,互相比了个“计划通”的手势,顿时更加兴奋了。
充当发令员的省队助理教练看到领导过来了,连忙过来打招呼。
洪竟成摆摆手,“抓紧时间比你们的,我们就是来看看。”
赛道上和场中围观的小运动员们顿时一顿骚动,他们中间当然也有参加过省队集训认识两个教练的人,一个负责径赛的副总教练和一个负责女子短跑的教练过来看,那就是提前挑人的意思啊。
“唉,看来我们都没戏了,洪教练和刘教练肯定是来看吕瑞嘉的。”和陈焕之隔了一个人的六道女生哀叹。
第七道的女生似乎和她认识,虽然站的位置跟陈焕之差不多差,却挺自信,“谁说的,当然是谁跑得快就挑谁啦,说不定是来看我的呢。”
陈焕之这时候兴奋得不行,也跟着促狭地说,“也说不定是看我的嘛。”
旁边两个姑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