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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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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绾哼了一声,昂着头不冷不热道:“苏绯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的爱管闲事?”

    骨扇落在手心上‘啪’的一声,苏绯织嗤了一声,剜了韶绾一眼:“调皮,怎么跟舅舅说话呢?!”

    韶绾白了他一眼,便又听苏绯织颇有些冷嘲热讽的道:“也是。你三公主如今连爹妈都不认了,又哪里会认我这个舅舅。”

    韶绾道:“你既觉得自己是我舅舅又何必当着我的面偏帮外人?”

    “哎?我还就是帮了,难不成你还要与我打一架不成?”

    别说韶绾离了天阙与帝后绝了关系,凌霄殿上色厉内荏的立了死誓,誓言自己不再是天族的三公主而是妖王巫邪的王后,而作为妖后,至此离去此生此世便再也不会踏足天界。而在这之前,以苏绯织在天界的闲职与他稍显得有些纨绔又乖张风流的性子便让韶绾很不喜欢,自然也从未将苏绯织当做长辈来看过。不过真要打起来,便如同太阳东升西落,韶绾自然也不是苏绯织的对手。

    韶绾心高,却也向来不做无谓的争斗,是以苏绯织这番话她权当做是在耍流氓遂转身就走。然而苏绯织却拿着他那柄骨扇从背后摁住她的肩膀,那骨扇看似风雅精致却终于泰山,韶绾端着手当下就变了脸色。

    苏绯织额前那两根细长的刘海被风吹着,挠的他鼻子痒痒的。屈起食指抠了抠了高挺的鼻梁,将自己的刘海撩了一撩,比起这个动作苏绯织的声音倒显得有些冷清。他道:“你真以为嫁给了他便能修两族之好?”

    韶绾先是一默,随后道:“我嫁与他是我的事情,两族之间好不好却不是我该操心的。”

    苏绯织轻挑嘴角:“那你操心什么?”

    韶绾抿了抿唇,自然是没打算说。苏绯织晓得,便带她答道:“是如何解开上古破军的封印,还是思虑着如何替巫邪重塑肉身?”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且不说你如何上九天盗取折巽鼎,你忙着替巫邪解封却不知浅沧亦在替戌晚聚魂。”这回换苏绯织冷笑:“若是花神复生归来,你就不怕巫邪再被封印一次吗?”

    听到戌晚的名字韶绾一怔,随即反笑:“你说的倒有意思,花神醒来难道还会追到我魔界再补一次封印?”

    苏绯织摇摇头:“如今井水不犯河水的戌晚醒来自然不会这么无聊。只是……你能保证巫邪醒来之后不会再有所动作?”

    “他的野心与魔族的弑尤可谓是各有千秋呐~”

第三十章 更新不杀() 
神仙妖魔自天地初成的那一日起,彼此为了掌控天地之间更多的统治权而发动的战争不计其数。而魔尊弑尤则是位无论是野心还是能力都很强大的魔族首领,他在位一万八千余年,时间并不算长,却在此期间发动挑起了两次仙魔大战。不过自韶绾记事起,与那个曾经遇神杀神搅得天上人间天翻地覆的魔尊的一切,只存在于溯世书中记载的文字,以及一些年长的仙人谈资之中了。

    苏绯织将巫邪与弑尤相提并论是想提醒她,即便她为巫邪舍了仙身,即便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替巫邪解了封印,重塑了肉身,巫邪终究还是巫邪。

    苏绯织道:“戌晚于千钧一发间用破军弓将巫邪封印,虽说已过去了两千一百年,但是……至始至终……戌晚封印的只是巫邪的肉身

    。”苏绯织将他的骨扇攥在手心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戌晚,徐徐道:“她封印不了他的野心。”

    苏绯织说的话韶绾无从反驳,她比苏绯织更加的了解巫邪,因此韶绾清楚的知道苏绯织说的话都是对的。可是即便他的话是对的,她仍然要救巫邪,因为比起让他‘改邪归正’,她更想和他在一起。

    韶绾转身,缓步走到船头,雪白的裙摆映着月华,周身流光溢彩。她抬头看着那月亮,看了好半晌,忽然一笑道:“九天之上的月亮不好看,这人间的月亮亦是不好看。”说完,光芒渐起,韶绾便不见了。

    苏绯织皱着眉头追上去,没来得及,‘哎呀’一声拿着扇子指着韶绾消失的地方直跺脚:“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被宠坏了!小爷我今日不好好教育教育她,她就不知道论辈分小爷我还是她舅舅!”转身一指连声道:“之前看你没答应她,原以为你是个清醒的。哪里晓得不过是被她激了一激,却险些化作厉鬼。你!……你的事我们改日再谈!”说完,苏绯织一撩衣摆,化成一道红光追着韶绾而去也不见了。

    清醒?莲生垂首,凝视着身上晕下来的那一滩水,借着月华看清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与临湘一模一样的容貌,却并不是临湘的脸。临湘的脸是幸福是快乐也是满足的,而她如今的这张脸,苍白幽怨任谁看了想必也都是不欢喜的。莲生用念力驱着画舫靠了岸,脚步虚浮的从画舫上下了来,苏绯织出现的及时韶绾倒也没真的将她怎么样,只是韶绾的法术那样的狠毒霸道,她修为不高难以招架,受些内伤也是难免的。

    长安城早就睡着了,莲生如一只游魂飘荡在长安城宽阔的长街上,远处有打更人的吊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莲生在十字路口停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将军府,她下意识的去摸腕间的镯子,摸到的却只有她苍白冰冷的皮肤。

    人在失意或是难过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去寻找依靠来自我安慰。就像莺莳,她害怕的时候总会将拳头握的死死的,她的两个拳头,一边紧握的是她的剑,一边紧握的是叶思惘牵过的手掌。叶思惘是莺莳的依靠,正如那个玉镯子也是莲生的依靠一样。谢泱没了,芜国没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天翻地覆一夕之间全部都没有了,她所拥有的只有这只失而复得的玉镯子。那是谢泱除了回忆之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便是她极力强忍着,还是抽泣出声,泪珠一颗一颗的砸到地上。她忍不住,因为她不只是难过,而是绝望。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自己死了却还要像现在这样活着,这个朝代不属于她,这个男人也不属于她,她一无所有了,却还是活着。她无比清醒,更无比痛苦。她没有办法结束这一切,因为她再也不能死去。

    韶绾在宴卿身上用了媚术,然而宴卿作为一个将军却是一个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万分耿直的人。中了媚术的人其实和中了合欢散的人差不离,皆是□□焚身定要行那男女之事方可解,宴卿与裴裳不日成婚,他自然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大丈夫无论何时都自然不能对不起裴裳,所以他能想到的方法也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泡冷水。秋日的夜已经很凉了,湖水比起初冬的也暖和不了多少,宴卿屋子后头就有一个小池塘,他浑身燥热时瞥见那个池塘,想也没想一脚踩在窗框上,一跃,就跳了进去。

    ‘噗通!’一声,他沉入湖底,冰冷的湖水和他的体温有着强烈的对比,很刺激,也很有效果。宴卿在水中沉了片刻,直到最后一口气要消耗干净这才浮了上来。他的发髻早已经散开,他抬起双手将头发捋到后首,媚术被压制过了过去,他的体温与心跳都恢复了正常,也没了那羞于启齿的**。他索性在湖中游了一会儿,后来他上了岸,回到房中准备换身干净的衣衫然后休息,推开门看见那一室的狼藉,眼角在那一地的陶瓷碎片中瞥见一样东西。是一只翠玉镯子,或者说曾经是一只翠玉镯子,宴卿认得这只镯子,这是莲生的镯子

    。如今它碎成两半,没有了往日的光泽柔润,甚是凄凉地躺在地上。

    宴卿弯下腰,将那破碎的镯子拾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从水中出来身上太凉,那镯子被他拿在手中竟有些温温暖暖的。他忽然想到莲生,他方才怕伤害到她所以在神智难得清明的时候将她推开,可是他却也看见了她眼中含着的泪。暗红色的血如针一样刺进了他的眼底,她受伤了?宴卿眉头忽然一皱,忙取了干净的衣衫换上,临出门前又退回到房中取了瓶上次拿给寇善用的伤药。

    莲生一直在哭,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低低地抽泣着。

    一双手带着薄茧,将藏青色的外衫披在莲生的肩头。莲生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来,她以为是折回来教训自己的苏绯织,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宴卿冷峻的脸。她立马低下头,她浑身湿漉漉的又哭过,她实在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尤其是宴卿。

    宴卿弯下腰,抬手拉住她的臂弯想要将她扶起,莲生缩了缩手臂躲开,宴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起来,地上凉。”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莲生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是我。”

    她的声音小小的,但是他听清了。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叹了口气用了点劲也不顾莲生挣扎一把就将她拉了起来。虽然当时他神智不甚清明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想到自己中的媚药或许与莲生有关,毕竟这世上并没有这么巧的事情。然而那时他靠着残存的理智推开她,既是为了裴裳,也是为了她。

    “对不起。”他担心自己中了媚药而伤害了她,却还是伤害了她。他只能跟她道歉,宴卿想不到莲生这样的女子竟然也有这样小女儿软弱委屈的模样。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知不是你。”

    莲生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他,她现在满脸泪痕也不知有多狼狈。宴卿伸出手,破碎的玉镯子躺在他宽大的掌心,宴卿眉头紧锁:“你的镯子……”

    莲生这才抬起头,她的镯子没有丢只是碎了,正如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也还在,只是不爱她了。她看向宴卿,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宴卿慌了,便是裴裳娇弱也从未在他面前这样哭过。他难免措手不及,抬手想像安慰裴裳那般去安慰莲生,然而却生生顿住,毕竟男女授受不清,他只能收回手,握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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