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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焱今儿心情不错,虽说晚上喝得有些多了,醉醺醺的走路都东摇西晃的,回去以后准得挨顿媳妇的骂,可一想到今儿收到的那些东西,他就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孙二啊孙二,你小子也有求我的一天?嘿!
虽然料想到蔚氏不会给他好脸色,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屋里就飞出来个亮晃晃的鞋拔子把脑门儿给砸了。
“干什么?你要谋杀亲夫哇!”武焱捡起地上的银鞋拔子,仗着酒劲儿嗷嗷了一嗓子,歪歪扭扭的挪到炕边儿上,倒头就躺下了。
蔚氏捂着口鼻让人给他擦了脸,拍拍他,“起来。”
武焱哼哼两声。
“快起来,我问你,你怎么又跟孙二联系上了?”
武焱迷迷瞪瞪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掀了掀眼皮,“啊?”
“少给我装蒜,人家的信都送来了,你还跟我耍这心眼儿?”
武焱吓了一跳,心说那些东西今天才送来,还是直接送到他手里的,根本连家里的门都没进,蔚氏怎么知道的?
他坐起身来,“是谁说的?!”
“……说说看,都收了什么东西?”
武焱瞪着一对醉醺醺的小眼睛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嘿嘿一笑,“媳妇儿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自家?你想想那一对小金鱼儿的砚屏,多好的东西,拿家来还没摆几天呢,就送到咱娘那儿去了,将来要是还给咱们还好,要是哪个妹妹出嫁,让咱娘当陪嫁送出去了,不就成了人家家的了?等将来分了家,要是一点儿家底都没有,等着喝西北风?我可不能让我媳妇受这样的罪。”
“你个财迷,”蔚氏哭笑不得,脸色却比刚才好了许多,“给我交代清楚,说、实、话!”
武焱吭哧吭哧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道,“不就是……孙二托我给她相个媳妇,怕我辛苦,就送了点儿东西来慰劳慰劳么……”
蔚氏眼睛一眯,“是哪家的?……安平侯家?”
武焱两眼一睁,“你、你怎么知道的?”
“呸!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有良心的,楚桐等了他这么些年,就白等了?”
武焱吃了一惊,皱眉道,“跟楚桐有什么关系?她一个望门寡,也配肖想我兄弟?你叫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楚桐哪里不好了?”
“我看她哪都不好,从小就是个爱教训人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也亏得她男人死得早,没等她进门就解脱了——”
蔚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叫他再胡说,“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臭嘴改了才好,当初的事不是误会么?孙二如今回来也不妨事了,鲁王府又是他外家——”
武焱拨开媳妇的手,“反正他们没什么关系,楚家又不是养不起闺女,干嘛就瞧上了我兄弟?楚桐那女人,哼!楚家的女儿,没一个好东西!”
蔚氏脸一落,“你说什么?”
武焱这才想起蔚氏的母亲也是楚家的女儿,自己怎么就说秃噜了嘴呢?他自知失言,便打哈哈道,“没啥,没啥,我是说鲁王府上也真是倒了霉,养出了个那样儿的女儿,害得一家子都坏了名声,实在是……嘶——”
武焱呲牙咧嘴的抢回了自己的胳膊,揉揉被掐出来的印子,却不敢再言语。
蔚氏匀了匀气,“孙二他看上了安平侯哪个姑娘?”
第157章 赠礼()
蔚氏匀了匀气,“孙二他看上了唐家哪个姑娘?”
“说是安平侯孙女里头行二的。”武焱小意殷勤的给媳妇捏捏肩,商量道,“下个月不是唐家的老太太过寿?你到时候留心瞧瞧,看看人品相貌如何。”
蔚氏乜了他一眼,躲过对方满口的酒气,“你倒是正经操起心来了,怎么家里的事就不见你这么上心呢?”
蔚氏继续说道,“今儿老家亲戚来了,言道老家受了荒,今年收成不保,说得老太太哭了一场,说要留人住一阵子呢。”
武焱陪着笑脸应承,蔚氏闲话了几句,又换了盏茶,总算是应下了,“唐家老太太过寿,咱家必是要去了,就是老太太不去,太太也得去,我到时候多半是要陪着的,找机会瞧瞧吧。”
武焱附在蔚氏耳边嘀咕了几句,蔚氏拍了他一下,“你又要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家好好的姑娘,你们这些烂了肠子的,又动什么歪脑筋?”
武焱喊冤,又不敢大声叫人听见,“不就是想先看看姑娘的品行怎么样,孝顺不孝顺么?”
照着蔚氏的脾气,一句“关你什么事”就把话堵回去了,不过,这一次她却只是低头想了想,便道,“你那馊主意是不用再想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武焱还要再问,蔚氏却不肯多说,也只得罢了。
童嬷嬷一早出来,先找到王勤由他带着去了一条巷胡同,谁知今儿十七太太去庙里烧香去了,不在家。
招待童嬷嬷的管事妈妈和童嬷嬷是在青州时就认识的,彼此知根知底,童嬷嬷避过人问她,“今儿也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怎么去了庙里?舅老爷那边儿有什么消息?”
对方摇了摇头,“哪儿啊,是我们太太昨儿梦见祖宗托梦,醒来就说要去庙里还愿,说是从前在菩萨跟前求的事成了,许下的愿誓不能总拖着,恐怕菩萨怪罪,才急急忙忙去了。”
两人说了半晌的话,眼看日头越来越高,十七太太却仍没有回来,童嬷嬷怕时间来不及,只好先告辞了。
可惜她坐着车往京城里有名的几处绸缎庄都逛了个遍,能入眼的却并不多,市面上的花样儿多是仿得宫里头的样式,没什么稀奇的,二姑娘的年纪又摆在那里,也不能一味的只挑贵重衣料。
王勤这阵子正忙着房子和铺子的事,顾不上这些,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想了想,“明儿我再找找去,您紧着能用的先用着。”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的结果曼春却是早就料到了,她也没指望仓促之间能买到合心意的,太太给姐姐做新衣裳用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上用的东西,多半是宫里赐下又辗转到了王氏的手中,市面上的东西如何及得上?
索性她也不打算出这个风头,只要到时候不因为穿衣打扮被人议论,她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十七舅母就打发人送了东西来。
照丁氏派来的管事妈妈转达的,说是听说二姑娘到京城了,她这个做舅母的给二姑娘做了几件衣裳,还有王家四姑娘给表妹的几件小玩意儿,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再过些日子就是太夫人的寿辰了,怕大太太到时候忙得很,不好打搅,便不请自来了。
这话不能细品,仔细想想,丁氏的话里单单只提了二姑娘,却不提大姑娘(虽然大姑娘也得了差不多的东西),但这又何尝不是在给王氏没脸?
十七太太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来,就连太夫人那里都得了两匣子上等香料,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王氏就是要赶人,也不能不顾体面。
一条巷胡同来的管事妈妈隔着帘子给王氏请了安,连王氏的面也没见着,就连人带箱子一块儿被打发到了曼春这边。
管事妈妈眉眼带笑的往韦嬷嬷袖子里塞了个荷包,韦嬷嬷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微微点了点头,不客气的道,“我们太太事忙,你们说完了话就赶紧走吧。”
这管事妈妈的男人以前是给十七老爷赶车的,后来伤了腿脚,就干不了了,她夫家姓冯,都叫她冯家的。
冯家的跪下要给曼春磕头,曼春忙给童嬷嬷使眼色,道,“你是舅母身边的人,就不必这样多礼了。”
让小屏给冯家的搬了个圆凳坐下。
冯家的谢过了,道,“昨儿我们太太不巧没在家,没见着,回来直道可惜,想想又不放心,姑娘回来这些日子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习惯不习惯,又怕贸贸然来了给姑娘添乱,才叫奴婢先来看看。”
曼春明白长房的院子不大,里里外外的人也多,只要不是特意压低了声音,人在屋里说的话外头多半听得清清楚楚,王氏又是个疑心重的,素来不好应付,冯家的既然问得光明正大,便起身谢了,“有劳嬷嬷转告,多谢舅母关心,几年前我还小,不记得什么了,这次回来,除了觉得京城比南方干燥些,雨水没那么多,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冯家的从袖袋里抽出个帖子,里头夹了张礼单,“我们太太想请姑娘过去坐坐,说说话。”说着,将帖子连同礼单递了过去。
曼春将礼单放到了一旁,先看了看帖子,道,“舅母请我去,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这事怎么也得先禀过太太,得太太同意了才行。”
宋大家的就出去和韦嬷嬷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韦嬷嬷道,“姑娘年纪小,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她这话是站在廊下说的,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曼春并不生气,笑了笑,“嬷嬷是重规矩的,我知道,既然如此,叫童嬷嬷替我去跟舅母磕个头吧,有劳嬷嬷跟太太回禀一声?”
韦嬷嬷原本想一口回绝,但是听到曼春说的“重规矩”三个字,不知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就噤了口,目光往曼春身上扫了扫,脸色有些不好,“……姑娘少待。”
不知韦嬷嬷怎么跟王氏说的,王氏同意了曼春的请求,曼春就让童嬷嬷去换身体面衣裳再去。
韦嬷嬷不知道钻哪里去了,曼春暂时没空理她。
礼单上记着的东西有当季的四身衣裳、两件棉袄、四匹衣料、一串迦南香珠和几样小零碎东西,曼春点点头,笑道,“幸好有舅母想着,我这儿也正要做新衣裳呢。”
冯家的道,“我们太太和四姑娘进京早,做衣裳的时候就说了,要给姑娘也做几身,只是寻常时候不总往府上来,我们老爷如今又在南边,太太平日里就不常出门,姑娘别嫌我们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