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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恕!�
唐辑是肁氏的小叔子,两人差着几年的岁数,又是在庆僖堂,按说原本无碍的,不过唐辑却机灵,不等肁氏挽留,就寻了个借口溜了。
说是让她们陪着肁氏说话,实际上真正能和肁氏说得上话的只有江溆,其余人说了什么,肁氏听或不听,全在她自己,没过多久,曼春就看出来了,肁氏这是眼里没人呢,她们这些做侄女的在肁氏眼里还比不上江溆的一根毫毛,怪不得唐曼锦她们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换成谁被这样无视,都不会乐意的。
既然如此,唐曼宁和曼春也就歇了和肁氏寒暄亲近的心思,肁氏和江溆说些什么,随便应和两句也就是了,不过好在江溆还懂些事,不至于把周围人都冷落了。
中午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团圆宴,各个桌子中间都摆了一大盘肥美鲜香的秋螃蟹,曼春不敢多吃,吃了一只就住了口,唐曼宁小声道,“一年也就这么一回,今儿的螃蟹又鲜,再吃一只吧。”
曼春摇摇头,“这会儿人多,吃蟹吃得两手油腻腻的,不雅相,这东西晚上肯定还有,到时候一边听戏一边剥螃蟹,慢慢吃。”
唐曼宁一听,觉得有道理,就也住了手。
中秋节团聚的只有家里人,且晚上起了凉风,便没有费事的去搭戏台子,而是把一班小戏都叫到了蔚霞堂,这里才新翻修过,又因太夫人应了江溆的恳求,决定过了中秋就进园子里住段时间,才让人收拾干净,帐幔摆设也都陆陆续续的搬过来了,倒也齐整。
屋里摆了三条大桌案,一大家子人分别落座,吃喝倒是其次,碗盘还没上齐,已传出了阵阵欢笑。
一班小戏个个扮相精致,趁着这月色如洗,吟唱着各自的悲欢。
曼春点了一出《游园》,三五曲之后,便见一袭青衣袅袅婷婷的走上台来,清润润地唱道,“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这是哪个点的?”太夫人轻轻的一句,青衣便住了口,众人朝太夫人看去,见她目露不悦,忙问,“这段是谁点的?”
曼春心里猛地一跳,想站起身,却被唐曼宁按住了,起身道,“曾祖母,是孙女点的。”
“小姑娘家,怎么点这样伤春悲秋的曲子?”太夫人皱眉。
唐曼宁道,“前几日在武家听人说这曲子好,因没听过……”
唐侯爷温言道,“母亲,这也不是什么淫词艳曲,孩子小,不懂事,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就不生气了——”
太夫人面色好了些,“罢了,想来她也是听哪个不着调的怂恿了,”她看看唐曼宁,“姑娘家切不可沉迷于此,多学学本事才是正经。”
唐曼宁低头,“曾祖母教诲,孙女明白了。”
太夫人又对众人道,“以后家里的孩子们渐渐大了,你们做长辈的平日里也注意些,切不可让那些教人学坏的东西混进来。”
众人皆俯首应是。
戏又继续唱了下去,只是没人敢再提《游园》。
曼春闷闷不乐,唐曼宁也觉得太夫人有些小题大做,不过这样的日子,又有谁会出来扫兴呢?
好在月亮还是又亮又圆的。
过了中秋节,院子里各人选定的住处就都打扫干净了,太夫人翻开黄历,见二十日正是个好日子,便定下了这一日。
二太太还想请人算个吉日,却先在女儿这里撞了头,唐曼锦道,“不过是从这个院子搬到那个院子,连大门都没出,算什么吉日啊?”
各处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曼春除了当季的衣裳被褥,就只有首饰匣子和存放摆件儿的箱子是要当天搬过去的。
王氏很是舍不得女儿,唐曼宁倒是很高兴,一来她确实心爱那素荫堂的大树,况且原先在泉州的时候她就是自己住一个院子,宽敞惯了,能在王氏院子里的西厢房忍一个多月,已经是极限了,正是巴不得赶紧换个宽敞的地方,见王氏神情,她安慰道,“不过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儿,天天早晚在庆僖堂也能见着,您这是难过什么呢?”
王氏恨恨地戳了她脑门儿一下,“小没良心的!”
唐曼宁赶紧许诺,说一定回天天来看她。
“信你才有鬼了,”王氏道,“眼看着天就冷了,等下了雪,只怕你连屋子都不愿意出,还来看我?我不做这梦。”
好说歹说的,唐曼宁总算是把王氏哄得开怀,眼看时辰不早了,便领着人浩浩荡荡的搬了箱子去了清凉园。
今天园子里人多,就怕一错眼不注意丢了东西,曼春的镜架用厚包袱皮系了由她抱着上了肩舆,宋大家的叫了几个来帮忙的婆子,两人一只箱子抬着跟在后面,童嬷嬷和宋大家的一前一后盯着。
唐曼宁那边则是由葛嬷嬷和李嬷嬷操持着,王氏不放心,亲自跟了去。
这几日王氏对曼春几乎是视若无睹,不过,曼春总觉得自己身边好像黏着一道怨毒的视线,令人避之不及,可转头去找,王氏又是一副冷淡鄙薄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令人头疼。
进了园子,拐过撷英阁和蕴秀轩,北行过了闸桥,向左是素荫堂,像右便是居来山房了,王氏未曾停下,直接就左拐进了素荫堂,唐曼宁有些尴尬,拉拉曼春的手,“你先去吧,我这边收拾好了,去找你。”
对于王氏的针锋相对,曼春不想理会,她笑笑,“知道啦,姐姐你先去吧。”
第177章 移居()
相对于其他四座院子,居来山房更宽敞一些,不过正应了这“山房”二字,屋宇并不如何华丽,院子东边有奇石堆成的假山小景,还有不少盆栽,与一墙之隔的林木相映成趣。
院子里有口水井,据说还是甜水。
这里从内到外都透着清淡朴素,正是曼春选中它的原因。
盆栽虽比树木难打理些,要怎样摆放却是自己说了算,冬天放在廊下养着,夏天搬远些,就不会有太多蚊虫。
正房三间,耳房两间,西边有厢房。
正房自是起居之处,曼春把厢房做了库房,一应用不着的箱笼都放了进去,关门上锁。
嬷嬷们和丫鬟们住在后罩房,倒座房收拾出一间做值守的门房,一间摆了个大铜炉做茶水房,另一间放了些厨具,搁了两座小些的炉子,平时热热饭菜,开个小灶,剩下的两间空出来,预备搁放冬天用的柴炭。
等到了地方,童嬷嬷打发了赏钱,那些婆子谢着告辞了,姚氏领了四个穿夹衣的婆子过来,“姑娘,这几个是肖家的才领来的,说是做粗使活儿的。”
曼春点点头,“留下吧。”
如今人多了,院子也比以前的大,肯定要安排专做粗使活儿的仆妇,当然,她也可以不收,只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们做事,不过,这样一来未免有些与众不同,也是不给肖家的面子,肖家的是林夫人的人,得罪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曼春四处看了看,进了东屋卧房,童嬷嬷捧过两样幔子来给她看,一样是府里新发下来的秋香色的,一样是曼春原本用的,“姑娘看看,用哪个?”
曼春伸手翻了翻,“这颜色有些深了,还是用咱们原来的。”
结果等幔子挂上去才发现短了,量了量尺寸,却是那秋香色的幔子尺寸正合适。
“得,这下连床帐也得换了。”
童嬷嬷道,“都是一套的,架子床是新的,床帐也是新的。”
曼春摸摸靠窗大炕上的褥子,觉得有些薄,“我记得咱们好像有条秋香绿的褥子?没用过的。”
童嬷嬷想了想,“有,是在泉州的时候做的,还新呢,没怎么用过。”
“拿出来吧,放在这炕上搭搭腿正好,这炕褥太薄,回头弄个厚实些的来,别没等烧起热炕,腿倒冻着了,秋天的薄被也拿出来,再弄些厨房里要用的东西,如今咱们自己一个院子,能不吃凉饭,就尽量不吃。”
新抬来的箱子规整好,帐幔也都挂得了,童嬷嬷拿钥匙开了库房,同人找出曼春说的那几样东西,褥子铺在炕上,被子放在炕角权当引枕靠着,什么时候天冷了,拿来扯开就能直接盖。
那座西洋小座钟也摆了出来,怕王氏过来瞧见,还找了块锦缎盖上了——她若不来,更好。
西屋布置成了书房兼绣坊,这处院子还有一个好处,各处的窗户都是两层的,冬日里便不怕冷风灌入,平时若是无事,不开窗也可,若是看书或做绣活儿,便打开一层,天色不好的时候,也可将两层窗户都打开,只要坐在窗前的人在背后再安置一架屏风,哪怕开着窗户,也不怕冷风吹了。
曼春担心王氏会过来,倒是她想多了,王氏根本就不想见她,在唐曼宁那边帮着收拾了屋子,便直接走了,只叫李嬷嬷过来将曼春警告了一番,不过就凭李嬷嬷那个不爱得罪人的脾气……结果可想而知。
曼春一直想问问韦嬷嬷的消息,然而以她的立场这事却有些难办,李嬷嬷的到来倒是解决了她的疑惑。
打听到消息的仍是素兰,她端着茶果和李嬷嬷身边的人套了会儿话,就将事情问到了。
“说是韦嬷嬷和她儿子被送回王家,当天就领了五十板子,没能熬过去,让人接出去后在床上躺了几天就病死了,她儿子也被发配到了庄子上出苦力。”
曼春诧异,“还有人敢接她这烫手山芋?”
素兰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大少爷派人去接的,太太还叫人把耳房收拾出来,说是要建个小佛堂念经。”
曼春挑眉,“念经?”是因为没能救下韦嬷嬷,心存愧疚所以要替韦嬷嬷超度超度么?
这样的人,念经有什么用?
唐曼宁和曼春的行李早就是一样样收拾好的,打开就能用,用不着的东西也都一样样的装了箱,直接扔库房里就是,倒是二房和三房的三个姑娘,光是规整行李就收拾了大半天,这个要的,那个不要的,乱糟糟的,直到到了晚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