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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见王氏不似说笑,她冷汗直冒,勉强扯了扯嘴角,“那几个都是我陈家的子弟,我娘家弟弟如今还在泉州呢,您可别诈我。”
“那就试试啊,那牢房里自有人收拾那些个不听话的,在里头只要不死,就是瘸了、瞎了、残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陈大太太脸色大变,“您这是威胁我?”
王氏笑笑,“岂敢?你可是齐王岳家,我怎么敢?”
陈大太太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这话可不是浑说的……”
“这话自然不是我浑说的,是你那好侄儿们,哦,还有你那好弟弟——亲口说的,说他姐姐是齐王的岳母,谁敢动他,就是蔑视齐王殿下。”
陈大太太简直要被弟弟蠢哭,她张了张嘴,王氏笑笑,继续道,“可巧了,那天正好有人听着了这话,一时激愤就把那胡言乱语之人打了一顿,至于这话会不会传到齐王或是王妃的耳朵里,可就不好说了呢。”
“是你……”
王氏总算占据了上风,她解气的哼了一声,笑道,“怎么会是我?自然也不会是我兄弟,好像是……是谁来着?张家的人?我记得齐王妃娘家就姓张,是京城大姓呢。”
陈大太太的脸色变得刷白刷白的,几乎要坐不住,她万分后悔,既后悔当初跟唐家结亲,也后悔把女儿送进齐王府之前没把唐家安抚好,最后悔的还是她一时心软,同意了胞弟与她一同进京,若非如此,胞弟又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大太太留下了五万两银子,魂不守舍的走了,又过了一天,陈大太太再次登门,送上了三万两银票,她与王氏哭诉了一番,“您也知道我们家,人口多,房头多,实在是拿不出来了,要是叫人知道了,不光家里要闹,就是我们姐儿在王府里也不好过,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是我们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遭。”
王氏解气地看着哭得眼睛都肿了的陈大太太,笑吟吟的没有说话。
陈大太太也不敢狠催,只是赖着不肯走,小心侍奉着王氏。
唐松中午回来取书,李嬷嬷悄悄告诉了他,他深深皱起眉,“陈家太太还在?”
“在,和太太吃饭呢。”
唐松悄悄回屋拿出了陈三姑娘的庚帖,陈大太太瞧见他,一时竟不敢与之对视,唐松向她问了好,王氏问,“今儿怎么晌午就回来了?”
唐松道,“回来取两册书。”
他从书册中拿出了当初定亲时的婚书,当着陈家大太太的面将婚书烧了,陈大太太喜不自禁,“哥儿实在是个好人,将来必能飞黄腾达、封阁拜相!”
王氏不客气地打发走了陈大太太,看看儿子,嗔怒道,“便宜她了!”
唐松笑笑,对王氏道,“母亲就不要生气了,大丈夫何患无妻?她家女儿既然甘愿做妾,我便成全她,只是不知她将来有没有母仪天下的命。”
这几句话说的清清淡淡,王氏却听得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我的儿,就是有志气!罢了,她家既然出了银子,咱们且饶她一回。”叫过李嬷嬷来,从匣子里取了一万两银子,让李嬷嬷送去自己娘家,“这银子给舅老爷,再备几样好礼给老太太。”
正月十五,庶民们要去街上看灯,唐家却是不必,唐府年年正月十五都要办灯会,一大家子人一边赏灯一边听戏,热热闹闹的,时间倒也过得飞快,眼看就到了宵禁的时候,戏台上唱得咿咿呀呀,许多人却无心于此,她们悄悄地观察着太夫人,太夫人却好似八面来风巍然不动,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太夫人心里却着实有些不安,每年的今天,宫中都要赏下花灯来,虽说不是圣上亲赏,可妃子们赏下的东西谁能说不是圣上的雨露君恩呢?今年是怎么了?
直到外头婆子领进来两个穿着厚实宫服的小黄门,众人才悄悄松了口气,两个小黄门一人手里提了盏灯,脆生生的行礼问好,“今儿淑妃娘娘酒宴上多喝了两盅,怕耽误往各家送灯,特地请了殿下挑的灯,这寿比南山灯是老夫人的,四季平安灯是给林夫人的,但愿平安喜乐方好。”
太夫人笑着叫了赏,叫人取过那灯来,问小黄门,“娘娘可还有什么话?”
那小黄门道,“娘娘说了,四皇子近日有些咳嗽,娘娘想请老夫人和荣国公夫人、平南伯夫人去白鹤道院打醮,替殿下祈福。”
太夫人点了点头,“好,回头挑个好日子。”
第188章 番外醒悟()
叶氏族长家的堂屋里,或坐或站了十来口人,他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无声啜泣。
唐辎说得口干,他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到外头,叶氏族长给孙子使了个眼色,对方忙跟上,“唐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唐辎笑笑,“无事,我略站一会儿。”
那人觑着唐辎的脸色不好,小心的后退了两步,过了一会儿,堂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唐辎站在廊下凝眉远眺,叶氏族长轻轻咳了两声,唐辎转过身来,问道,“听说叶员外还有一女,不知尊家如何安排?”
叶氏族长犹豫了一下,不知唐辎这是什么意思,道,“此女既然是我叶家人,自然还是由叶氏一族抚养。”
唐辎点点头,“我那老友膝下无女,夫妻两个往日里也颇为疼爱这个侄女,如今叶员外亡故,侄女将来在婚事上只怕要受些委屈,我那老友想把这侄女过继到身边照料,你看……”
今天天刚亮他就从城里出来,赶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这叶家庄,若不是受朋友所托,他真想撂挑子走人。
事情还要从他的忘年之交叶府学那里说起。
叶府学如今已过花甲,幼时流浪至此,被叶家庄的叶老员外收留,认作义子养大,后来又供他读书科举,可以说,叶府学深受叶氏大恩。
叶老员外是远近有名的积善之人,四邻八乡无不敬佩,老员外人过中年才得了一子,那时候叶府学也已经中了举人,很给叶家争气,叶家兴旺之像已现,也就不能免俗的对这个得来不易的亲生孩子有些过于宠溺,这孩子就是叶员外。
叶员外读书不成,脑子还算机灵,叶老员外的产业在他的经营下变得越发可观,从远近有名的积善之家成了人所共知的富裕人家,不过,叶员外在子嗣一事上竟遇上了与叶老员外相同的尴尬情形,人到中年了,却连一个儿子都没有,更让他烦恼的是,他外祖家也只有他母亲一个,当初他母亲带来大笔嫁妆嫁入叶家时就立下文书说好了的,将来老员外有了孩子,要择一继承叶员外外祖家的香火,若只得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大后成了家,也一样要承担此事,可如今不要说兼祧两姓,再这样下去,连叶家都要绝后了。
也不是没人给叶员外出主意,让他从宗族中挑两个好孩子继承家业,不过,他想着自己是父亲四十多岁时得的,自然不免也还有些期待,毕竟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万一孩子长大了后悔,闹着要归宗呢?他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可叹人生无常,几个月前,叶员外外出被人杀死,虽然很快就破了案,可叶员外没有儿子,偌大的家业也就成了无主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尤其叶员外为着兼祧两姓的缘故娶了两房媳妇,都是正式下了婚书八抬大轿抬进门的。
这两房太太生怕夫家的产业叫人觊觎了去,便各自从叶家族里挑了孩子,说要过继了养在名下,先娶的那位太太更说后头的那位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执妾礼,没资格谈过继孩子的事,后来二房太太的娘家拿出了当初叶家给的婚书,叶家族里也发了话,大房太太才不说什么了。
只是有一点,叶员外兼祧两姓,叶家的产业在其中占了大头,叶员外外祖家的却没那么多,两位太太既然都默许了对方,此时便都争着要让自己挑的孩子继承更为丰厚的叶家的产业。
叶府学自从给弟弟办完了丧事就病倒了,对于两位弟妹争竞的局面,他实在无力平息,更不希望将来有一日闹到公堂上去,那不过是加快叶家的败落罢了,因此便拜托了与他交好的唐辎,请他代为说项,去叶氏族中商量个对策出来。
唐辎来之前就知道这不是好活儿,却不过面子才应下了老友的恳求,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
叶家两位太太打算的好,叶氏族长更是算得精,他竟打算让自己的孙儿过继到叶员外名下,继续兼祧两姓——两位太太自然不会答应,她们的娘家在本地也不是好欺负的。
两位叶太太的娘家一起向他施压,叶氏族长的打算几乎要落空,因此对于唐辎的到来亦喜亦忧,言谈间便不时露出对大房二房所挑孩子的忧虑,暗示唐辎那两个孩子不堪大用,实在不是好人选,不过唐辎早已从叶府学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他来是为了平息事情,可不是为了叶家的将来操心的。
唐辎毕竟是官,他避而不谈两位嗣子的事却问起了叶员外那个庶出的女儿,叶氏族长心里虽不以为然,却还是笑道,“既然是她伯父的意思,若她愿意,倒也是好事,”他看看叶员外的两位遗孀,“只要侄媳妇们没意见就行。”
叶员外的二房太太不说话,长房太太盯了她一眼,捏着帕子擦擦眼角,“这孩子一向懂事……跟着她伯父,总比跟着我们这两个寡妇强得多,将来还能说个好人家。”言下之意竟是不反对的。
二房太太这次倒是和长房太太心思一致,道,“姐姐说的是,夫君生前也说这孩子这么聪明,识文断字又明理,实在是投错了胎,合该生在大伯那样的书香人家。”
唐辎愕然,他原以为这叶家只有一个女儿,哪怕是个庶出的,也该宠得很,看这两位叶太太的意思,竟是巴不得赶紧脱手?
叶氏族长掩饰地轻咳一声,掩饰道,“侄媳妇们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