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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看着她,“人人都求的富贵,你不稀罕?”
珍珠流泪摇头,“除了老太太,什么富贵奴婢都不要,只求老太太容奴婢服侍您一辈子——”
“……罢了,你既不愿,我也不想逼你,”过了一会儿,太夫人终于松了口,“你去把水晶那丫头叫来吧。”
珍珠心里一惊,水晶那丫头比她小两岁,却和她是同一年进的府,也是一同被选进了庆僖堂,她不愿做姨娘,水晶却是早早的就瞧上了松桂堂,私下也不止一次的表露出对世子的倾慕……不过,眼下容不得她多想,擦擦眼睛,起身谢过太夫人恩典,便一步一退的出了房门,去找水晶了。
水晶刚从针线房回来,正整理着给老太太做的新衣裳,听见珍珠进来,正要说话,却瞧见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了似的,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心里却已经转了十八道弯。
珍珠摇摇头,“老太太叫你呢。”
水晶笑了,“叫个小丫鬟来说一声就是了。”她把手里的衣裳放回箱子里,上了锁,打发了跟她的两个小丫鬟,这才问道,“你哭了?为什么?老太太说你了?”
珍珠没有回答,道,“老太太找你呢。”
水晶却拽住了她,低声道,“好姐姐,咱们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老太太不会罚我吧?”
“老太太罚你做什么?快走吧。”
水晶却不肯往前走,哀求地望着珍珠。
珍珠叹了口气,左右看看,这才低声道,“你心里想的那件事,只怕老太太看出来了。”
水晶脸一白,珍珠使劲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看老太太不像是要罚你,你稳当着些,那事要是真成了,也别太高兴,让老太太不喜。”
水晶眨了眨眼,想了想,才明白了珍珠的意思,她面颊上浮现一抹嫣红,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脸颊,“多谢姐姐,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太夫人的屋子,珍珠在太夫人身边站定,水晶如往常那般给太夫人行了礼,“老太太,奴婢刚去了针线房,新一季的衣裳已经做得了,那薛大姑果真有几分本事,那几个绣娘一经她指点,配色比以前好多了,一共十二身衣裳,尺寸样式都对得上。”
禀完了正事,她看了眼珍珠,对太夫人笑道,“什么事惹了老太太不高兴?”
第191章 一举得男()
禀完了正事,水晶看了一眼珍珠,对太夫人笑道,“什么事惹了老太太不高兴?”
太夫人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水晶心中一懔,不敢再装傻,这时正有小丫鬟来添茶,她忙回身接过茶壶,给太夫人倒了半满不满的一盅热茶,捧着服侍太夫人喝了一口,又给她擦擦嘴角,“奴婢蠢笨,若是犯了错,还请老太太明示,若要责罚就责罚得狠些,您出了气才好,别气着了自个儿身子。”
“松桂堂那边日子快近了,你们四太太年纪轻,我不放心,你去松桂堂服侍吧。”太夫人淡淡道。
水晶微微变了脸色,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照着老太太的脾性,眼下没有外人在,万没有一句不问就打发她去的,怎么也要说说松桂堂,再说说世子夫人,让她心里有底——她看了珍珠一眼,珍珠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看四太太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听说如今那边儿院子查得才紧呢,让奴婢去,只怕那边儿要多想。”
“你对松桂堂那边儿的情形倒是清楚明白得很呢?”
这话里的意思可有点儿不对,水晶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伏地请罪,“奴婢不敢,是刚才奴婢去针线房时听那儿的人说的,她们去给松桂堂送做好的衣裳,在松桂堂门口被拦了,带去的东西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才许进,好些人议论呢,说四太太身边的人也谨慎太过了,这都是府里的东西,又不是外头的,怎么就这样不放心?奴婢听了一耳朵,还想着当个稀罕事儿回来好跟老太太说说呢。”
管针线房的金嬷嬷是太夫人的人,太夫人对她一向满意,不过这会儿听了水晶的话却面容一沉,“老金怎么管的?叫她们议论这些?”
水晶平日里专管太夫人的衣裳鞋袜,常和金嬷嬷打交道,和金嬷嬷的交情也还不错,这会儿却像是成了哑巴,不肯再开口了,珍珠心里明白,更为她着急了,想给她使个眼色,她这会儿却低着头不敢抬起。
“去,叫老金过来。”
珍珠忙差遣了正在西厢廊下喂鸟儿的丫鬟去传话,她不敢叫站在正房廊下值守的丫鬟去,就怕有人离得近了听见一句半句的,传到金嬷嬷那里,给水晶招事儿。
等她再进了屋子,水晶已经起身,正跪在地上听太夫人训示,太夫人吩咐珍珠道,“一会儿把老和尚才叫人送来的平安符给松桂堂送去,你送这丫头去。”
珍珠应了一声,便要去准备。
水晶眼睛一红,掉了几滴泪,膝行两步,“老太太,奴婢舍不得您……”
“你虽是我这里过去的,到了那边可不许淘气,要好好服侍主子,你主子好了,你才有好日子,”太夫人阖目,淡淡道,“……你下去吧。”
水晶还要再说什么,珍珠扶她起身,悄悄儿掐了她一把,避过太夫人给她使了个眼色,“老太太乏了,你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再过来给老太太磕头……”
曼春合上厚厚的账本,将一旁的算筹收进匣子里,绒线铺开张了几个月,又赶上过年空了半个多月没生意,如今能小有盈余已经算是不错了。
“跟他说了吗?叫他找好木匠打制一批盒子,刻上咱们铺子的招牌。”
“已经说了,说了是要送礼的,图样也给他了。”
曼春道,“咱们店小,卖的又是针线这样的小东西,不求一夜巨富,但求细水长流,回头挑些好颜色往熟识的人家送去些,慢慢地就好了。”
“姑娘说的是。”童嬷嬷开窗瞧了瞧外头,对曼春道,“还有一事要跟姑娘说,有人介绍了一桩生意到铺子里,他们不好做主,想请姑娘给个话。”
曼春见童嬷嬷神色,问道,“是否有哪里不妥当?”
“那人跟咱们府上也有些瓜葛,说这生意只要往里投些银子,也不用操心劳力,稳赚包赔,一年稳稳当当两成利。”
“什么生意是稳赚包赔的?还两成利?”
童嬷嬷手里比了个手势,曼春瞧见,变了脸色,“印子钱?——这事儿有什么为难的?这种事咱们不沾。”
“听他们说,管着这生意的与咱们府上二老爷和三老爷……人家已经上门来找了好几回了。”
曼春微微一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二房和三房?你是说……”
童嬷嬷却摇了摇头,“不是。”张口无声说了句“韩姨娘”。
“韩——她竟敢放印子钱?”曼春凝眉想了一会儿,“确定吗?”
“他们托人打听过了,那管放印子钱的女人是以前服侍过韩姨娘的丫头。”
曼春想过,当初侯府既然有放印子钱的罪名,那么府里应该确实有人做过,但是要知道放印子钱这种事,可不是她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能撑得起来的,便是几位太太的名头拿出去也未必管用,也不知是太夫人还是林夫人,或者是肁氏?
没想到却是韩姨娘。
若说这背后没有仗祖父的势,她可不信。
不过,韩姨娘的人为什么偏偏找上她的铺子?
若说是巧合,她可不信,她的铺子才开张几个月?若不是存心打听,又有多少人清楚铺子和她的关系?韩姨娘的人找来,明显是有所图谋,只是不知道她要什么。
“……她找上咱们做什么?嬷嬷,韩姨娘要给咱们塞银子,可咱们能替她做什么?”
童嬷嬷被问住了,二姑娘一个庶女,在府里根本说不上什么话,在府里的脸面有时候还不如夫人们跟前亲近的大丫鬟,韩姨娘这一招……
“莫不是疾病乱投医?”
曼春笑笑,她虽没见过韩姨娘,不过从听来的传闻里,这位韩姨娘可不象是个会疾病乱投医的。
“不论她想做什么,放印子钱这种事咱们不能沾,告诉铺子里,给多高的利钱都不做,就说账上没钱,都上缴了。”
“也不知道祖父晓不晓得这事。”见童嬷嬷沉默不语,她摇头笑了笑,是自己想岔了,祖父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这府中里里外外一千来口人,知道这事的只怕不止咱们。”
童嬷嬷有些犹豫,“姑娘的意思……”
“不过是瞒上不瞒下罢了,这到底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韩姨娘敢做,却未必敢喊出去叫人知道,这个把柄若是被对头拿到手里,就是有祖父撑腰也没用,何况老太太一直看她看不顺眼。如今她找上咱们必有所图,咱们不接招,她也不能打上门来。……既然已经算计到了咱们头上,想来也是不容人推拒的,我写封信给舅母,你叫王勤去找她。”
“舅太太那边……行吗?”童嬷嬷有些犹豫,如今舅老爷在南边儿带兵,舅太太带着儿女守在京城,自然是能少招惹些是非就少招惹些,韩姨娘虽只是外室,却有侯爷撑腰,要不然怎么敢放印子钱?这事只怕连舅太太也不好摆平。
“我知道舅母不适合出头,不过这种事也未必就要闹得两边都不好看才罢休,都说和气生财,家里的大管事们经的事多,总有办法的,让王哥去请教请教,若是连他们都没招了,咱们也只好装傻充愣一回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童嬷嬷叹了口气,“他一跟我说,我就说不行,放印子钱难道是什么好名声?万万做不得的。”
“嬷嬷说的是老成之言。”曼春笑笑,“——先前说要把咱们这一房过继给伯祖父,如今也没了下文。”
童嬷嬷道,“如今都盯着松桂堂的肚子呢,哪儿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