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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曼春难以开怀,他想了想,“舅舅如今在大理寺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等那位大理寺卿告老之后,多半就是他顶上去了,如今虽无九卿之名,却有九卿之实,唐家便是知道了他做的,也不能如何,你不必太过挂怀。”
曼春心道你哪里知道太夫人的厉害,何况侯爷若是疼惜父亲,也不会祖父变成叔祖父,可眼下屋里还有安嬷嬷和香草,她也不好意思将家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给孙承嗣,便含糊道,“我曾祖母年纪大了,脾气越发的厉害,有时候就连叔祖父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只希望父亲能想法子避开责难……”
说罢,她又自失一笑,“为了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女儿去为难父亲,别人没准儿还觉得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呢。”
孙承嗣似乎是被勾起了难过的往事,他紧皱眉头,“没有那样的事。”
见曼春愕然抬头,他轻咳一声,耳朵尖有些发红,“不要说这种丧气话,舅舅既然说了过两天来看你,想必是已经有了对策,你就耐心些,左不过三五天就有消息。”
曼春心里一暖,擦擦眼睛,“嗯。”
孙承嗣不欲她再琢磨那些事伤神,左右上下看看,对曼春道,“这屋子整修后一直没住过人,好些东西也都置办得不齐全,委屈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安嬷嬷说,”顿了顿,“安嬷嬷忙不过来,和我说也一样的。”
曼春忙摇摇头,她能躲在这里,已经是欠了人家,又怎好挑肥拣瘦?那也太没心没肺了,“已经很好了,干净又整齐,安嬷嬷特别能干,我晌午来的时候这屋里比现在还整齐,倒是我一住进来,就弄乱了。”
安嬷嬷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露出微笑。
见她这般乖巧,孙承嗣面对着这间干净到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屋子,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你平时喜欢什么?看书?弹琴?打牌?下棋?”
曼春想了想,抿嘴一笑,白净的面庞如早春的梅,泛起淡淡粉红,颊边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增添了几分生气,“我喜欢读些闲书,打牌总是输,下棋也是,弹琴么,认得宫商角羽徵,也识得曲谱,只是那弦子总是不听话,我姐姐常说我弹出来的曲子连牛也不爱听。”
孙承嗣笑了起来,他本就生得俊美,身长八尺,气质又俊朗刚正,实在是如今主流认同的美男子,这一笑,不要说一旁的香草看直了眼,就连已经见过他好几次的曼春脸上险些也变了颜色,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
孙承嗣笑了一会儿,上身微微倾斜,一手托腮,示意曼春继续,“还有呢?”
曼春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念了几句“长得好真是占便宜啊”,有心不理会这“卖弄美色”的家伙,然而兴许脸长得好的人真的蒙天所爱,她心里想着那些,嘴里却道,“往日里天天去家学,读书、写字、女红、刺绣,什么都学,琴棋书画,姜先生叫我们姐妹一人选一样,我选的画,姜先生看我底子还不错,就收了我,不过没叫我拜师,有时候画出满意的来,便打出稿子绣出来。”
“这么说,你又会画,又会绣?”孙承嗣有些感兴趣的问道,心里琢磨着她既然喜欢画,回头便买些好颜料来,兴许能哄得她一笑。
“呃……”曼春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她怔了一下,低头捏捏手指,“若是不麻烦的话,表哥能不能派人替我买些纸笔颜料来?打发打发时间,总比枯坐着强。”
“这算什么事,不必客气。”
“那个……”曼春叫香草把她搁在床头的锦袋拿来,双手推到孙承嗣面前,“要在表哥家里打扰几日,京城居大不易,吃穿用度哪里都要用钱,我身上没有现银,只有些首饰和银票——”
首饰和银票都是唐辎给的,若没有这些,曼春身上唯一值钱的也就是腰上压裙的嵌珠银篦。
不等她说完,孙承嗣手臂一伸,在她头顶揉了两把,打断了她的话,“小丫头,你安心住着,不要你的银子。”
“其实,也不是……”曼春手指勾着鬓角的碎发卷了卷,贝齿轻咬,“我有几句话想请表哥帮我问问。”说着,起身走到了门口廊下。
看这意思是不方便叫别人听见,孙承嗣跟着她来到廊下,回头看看方嬷嬷,示意她不必跟上,低头问道,“你想问什么?”
屋里的灯光柔和地向屋外倾洒着,朦朦胧胧,曼春觉得有些燥热,“……是这样的,我姨娘给我留了些东西……是她以前用过的首饰,父亲一直帮我存着,十岁时才给了我,这几年我偶尔拿出来用用,这次跟着老太太出来,除了两件衣裳,什么也没让我带,我怕有人见我不在了,就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那若只是寻常首饰也就罢了,可那毕竟是我生母的东西,好些还是从娘家带出来的,我、我实在不想让人玷污了它们……表哥若是见我父亲,还请你提醒他一声。”
童嬷嬷是姨娘给她留下的老人,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姨娘留下那些首饰,亦是对她的殷殷期盼,无论是物是人,她哪个都不想失去。
第204章 守护【修改】()
自从唐曼春跟着太夫人离了侯府去大佛寺上香,唐曼宁心里堵着一口气,犹如困兽一般在屋里发了好大的火,不过她到底还有些自制力,没有迁怒于人,思来想去,她报了个头疼脑热的由头,学堂也不去了,吩咐了葛嬷嬷几句,便带着云珠和玉珠去了居来山房。
居来山房这些日子可不好过,见大姑娘来了,童嬷嬷几人忙迎了上去,“大姑娘,我们姑娘——”
唐曼宁摆摆手,“进去说。”
进了屋子,未等上茶,童嬷嬷就哭了起来,“大姑娘,我们姑娘叫老太太给带走了!老爷也不在,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带着妹妹走了,这府里的门禁也不会像之前似的那么严,我已经叫葛嬷嬷想法子送信去了,咱们没办法,别人未必没有办法。”
“可是老爷……”童嬷嬷对唐大老爷近日时常不见人影,也不关心关心二姑娘的举动很是介怀。
唐曼宁也不傻,知道童嬷嬷的意思,她也曾找过父亲许多次,请他想想办法,可父亲总是叫她不要插手,总说时候还没到,眼见这一屋子人情绪低迷,她深吸了一口气,“老爷不是那样的人,我之前也去问过,老爷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打算,只是不方便说出来。”
没有人答她的话,唐曼宁有些难堪,她顿了顿,“妹妹会没事的,只是你们这样,倒让我实在不放心。”
她继续说道,“这府里的人都道妹妹不会回来了,可我知道,她会没事的,你们难不成就只知道哭?哭有何用?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妹妹屋里的东西看守好,该装箱的装箱,该上锁的上锁,免得叫人欺上门来明抢。等妹妹回来了,一看这屋里,嗬,叫人给搬了个干净,说不定连你们这些人都叫不全了。到那时你们又当如何?”
她看看童嬷嬷,“你是妹妹的养娘,怎么就立不起来呢?我和老爷,还有兄长,都可为你们撑腰,你自己也要争气才行啊。”
一席话说的童嬷嬷红了脸,张口欲言却又无话辩驳。
“都别沮丧了,快些,把东西都收拾了。”
唐曼宁料的不错,还没过中午,就有好几拨人过来“借”东西的,有大太太那边的,说是大太太下了令,要替二姑娘保管箱笼,还有二太太和三姑娘分别派来的嬷嬷,还有庆僖堂的人,就连四姑娘唐曼颖也假模假式的过来说要借砚台一用。
大太太派来的人好打发,只要她坐在这里不松口,对方也只能回去复命,二太太和三姑娘打发过来的人就有些没脸没皮了,叫她骂了出去,庆僖堂那边过来的据说是太夫人跟前周嬷嬷的干女儿,如今在西院议事厅管帐幔坐具。
这女人来了,说是奉老太太的意思,要把二姑娘的行李收拾收拾,给她送去,被唐曼宁几句软中带硬的话拦住了,那女人自然不甘心,索性破罐子破摔,吓唬起唐曼宁来了,“奴婢是奉了老太太的意思过来的,大姑娘可想好了,这府里上下,谁能说一句老太太的不是?那岂不是不孝?若是落下这样的名声……”
如今老太太不在府里,唐曼宁又怎么会被她吓到?给玉珠使了个眼色,玉珠叉腰往前跨了一步,竖起眉毛将那女人浑身上下批得一无是处,又骂道,“呸!回去照照镜子罢!二姑娘的东西你也敢肖想,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德性,敢仗着老太太的名头坑蒙拐骗,你当府里没规矩了?还不是欺负我们大姑娘好性儿!你在胡搅蛮缠,咱们就敦本堂讲理去!只怕惹了夫人,将你一顿打死,扔到乱葬岗,老太太回来也只会骂你死得好!”
玉珠骂得兴起,那女人不干了,上来就要打玉珠,唐曼宁手里正捧着一杯热茶,没想到她敢当着自己的面动手,不禁大怒,一抬手便将茶水连同杯子一起泼了出去,吓得那女人“嗷嗷”一嗓子赶忙往后退,摸了摸脸,见茶不烫,便大声嗔怪起来,“大姑娘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人,您今天骂了这个,明天又罚了那个,将来要是有个什么名声传出去,可不光彩。”
唐曼宁气得眉目直竖,目不转睛的瞪着那女人,直盯得她不自在的摸摸脸,这才冷笑一声,“好好好,如今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闹了,你说你是奉了老太太的意思,我倒要问问,怎么老太太走的时候不说,偏偏让你这个没名没姓的人来闹腾?”
那女人不服气道,“奴婢是……”
“我不管你姓什么叫什么,我且记住你这张脸,将来若是有我一星半点儿的坏名声传出去,我就找你算账,打不死你,我就不姓唐。”
那女人绷不住了,眼看大姑娘软硬不吃,对身后几个人道,“这可不是我不干活儿,大姑娘非要拦着,你们这些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