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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贱婢!”
连翘和栀子两人互相指责,指着指着就又动起手来,你挠我掐,推推搡搡,摔在地上仍是不肯放手,滚得一身是土,头发也扯散了。
唐曼宁已经生不起气了,她头疼的扶了扶额头,见这两个丫鬟厮打谩骂,分也分不开,索性也不劝了,留下玉珠,吩咐云珠道,“你去叫几个力大的婆子来,带上绳子。”
等云珠领了粗使婆子过来,她一指地上两人,“把她们捆起来送到太太那里请她处置。”
那两个丫鬟这才晓得怕了,求道,“大姑娘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不敢了!”
“我们再不敢了!大姑娘宽宥我们吧!”
唐曼宁问她们,“当真老实了?”
两人赶紧点头。
“我看你们就是闲的,一人十下手板,罚半年的月钱,以后每月去针线房领料子,要做满二十双鞋,做不够就扣月钱,连着三个月做不够,你们就去花园子里干活吧,用不着在这儿伺候了。”
连翘和栀子一听不用被赶出去,就放下心来,“大姑娘,二十双鞋如何能做得完?我们给大少爷做一双鞋,怎么也得六七天,若是只顾着做针线,谁来伺候大少爷呢?”
栀子也在一边应和。
唐曼宁冷笑,这两个不知死的,“这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儿,你们不伺候,有的是人伺候。”当即吩咐婆子们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押起来,“去告诉管园子的,她不是说人手不够么?我给她送去两个花奴。”
发作了这两个不听话的,唐曼宁觉得心情好多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带着人将各间屋子都查看了一番,见确实没有什么疑点,才放下心来。
等到兄长回来,她就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我也没问哥哥,就打发她们去种花了,哥哥别怪我。”
唐松揉了揉她脑袋,“不过是两个不听话的丫鬟,我妹妹高兴就成,说来还得谢谢你,她们整天叽叽喳喳闹的人头疼,多亏你替我打发了。”
唐曼宁破涕而笑。
过了几天,童嬷嬷去街上找了个小童,给儿子王勤送了个口信,王勤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唐家,他事先得了嘱咐,去后门给守门的婆子塞了好处,说明了来意,便获准在门房等着。
童嬷嬷得了信儿,匆匆来了,她谢了守门的婆子,又塞给对方一角银子,看着那人走远了些,便把胳膊上的包袱解开,抖落开,故意让那婆子看清楚里面的两双鞋,“这鞋是新做的,你在外头跑肯定费鞋,买的也未必合脚。”却借着包袱皮的遮掩将一件东西塞进了儿子手里。
童嬷嬷小声道,“不一定要多大的,最好是地段好些的,钱不够再来找我。”
王勤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还算机灵,赶紧把东西塞进了袖袋,大声道,“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
过了两日,晁嬷嬷来了。
她这回倒不像头一次似的带了许多礼物,轻车简行的只一辆小车,她让赶车的车夫在后门停着,两个小丫鬟替她抱着礼品盒子,因她出手大方,年纪又摆在那里,穿的也气派,门子倒不曾为难她,让她等了一会儿就进去了。
王氏不想见她,就随手指了李嬷嬷去打发她,见韦嬷嬷往窗户外看,她打出一张九索,“不管她,咱们打牌。”
李嬷嬷收下了礼,和晁嬷嬷客气了几句,就要送客,晁嬷嬷趁机提出想给二姑娘也请个安。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李嬷嬷心想太太既然没有特别吩咐,让她去也没什么,就道,“那我叫个小丫鬟给您领路,您走的时候不用再过来了,我们太太今天事忙,您直接回去就成。”
这是晁嬷嬷求之不得的,李嬷嬷就叫了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领她们去了。
晁嬷嬷一路走着,不动声色的跟那叫迎儿的小丫鬟套话。
等进了二姑娘的院子,迎儿被小五她们拉去吃果子,还不忘嘱咐晁嬷嬷,“您也别太久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呢。”
小五把她拉进自己屋里,“你可真行,我们二姑娘这边难得来个客,你还催着赶着。”
迎儿道,“我有什么办法?回去的迟了,太太能高兴?”
“你也太实诚了,你就是回去,太太还能亲自问你不成?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问一句,还不是你跟上头管的嬷嬷说了,嬷嬷再去跟太太交代?”说着,从桌子底下的阴凉处搬出来个布包的小罐子,“这是先前回京城的人捎回来的,说是你奶奶做的酱菜,千里迢迢的带回来的。”
迎儿警惕的看了一眼小五,“你是不是要求我办什么事儿?只要不跟太太相关就行。”
小五眉毛都要立起来了,呸道,“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你是丫鬟,我也是丫鬟,何况二姑娘现在又不从太太那里领月银,怎么?你还真当自己个儿是天上的仙女了?谁都要奉承你两句?动不动就要求你?”
迎儿尴尬的笑笑,“表妹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哼!”
迎儿打开酱菜坛子,小五递给她筷子,她尝了两口,叹道,“还是留在你这儿吧,放我那里用不了两天就没了。”
小五道,“怎么,有了吃的,就不怕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迎儿白了她一眼,“你哪儿知道我们那里规矩有多严?真是连一步也不许错的,我屋里一块儿住的魏红又是个眼尖心狠的,最会整治人,要不是我月月买了东西奉承她,家里人口又多,她一个外来的真就敢欺负到我头上。”
“她这么厉害?”
“可不,如今太太跟前的丫鬟就数她和浩月,浩月只顾着服侍太太,别人争风吃醋的事儿是不沾的,可不就让她事事掐了尖?”迎儿看看外头,低声在小五耳边道,“她那样不安分的,以后恐怕也是个有前途的。”
小五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意思,冷笑道,“就怕心比天高——”
晁嬷嬷从袖筒里取出一式两份的文书,曼春接过来看了看,却是南街某处半间铺子的租赁契书,租约一年,租金一百两。
“家里得了府上老爷的指点,在南街买下了三间相连的铺子,准备开个绸缎铺,听说姑娘想用私房钱开个针线铺,我就说这真是瞌睡遇上枕头,索性匀出来半间给姑娘,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儿。”
曼春心里有些感动,笑道,“什么互惠互利,明明是我占了便宜,背靠大店好乘凉,只是这租金也太低了,就算是半间铺子,市面上也没有这么便宜的。”
“确实是互惠互利,绸缎铺子和针线铺子开到一起,外头人见了只觉得东西齐全,自然就愿意来照顾生意。”
曼春有些不好意思,“可如今我没有人用,连掌柜和伙计都还没请到,更不用说染工,只怕会耽误了你们的生意。”
晁嬷嬷看了一眼童嬷嬷,“我托个大,给姑娘荐个人选怎么样?这人在我们家铺子里做了六七年了,里外的事都懂,就是年轻些,才二十出头,不过的确是个能干的。”
童嬷嬷心里一跳,就听晁嬷嬷道,“也不是别人,正是你童嬷嬷的儿子王勤。”
这个人选的确是最合适的,曼春点了点头。
童嬷嬷有些不安,迟疑道,“他能行?”
晁嬷嬷笑道,“怎么不行?我听他先前铺子里的管事说正打算举荐他做二掌柜呢,一个针线铺子,又有老管事看着,不该难住他。”
“至于那租金,姑娘就别计较了。”
曼春明白对方也确实不差那一二百两银子,又是存心照顾她,不论是为着她,还是为着父亲,她都领这个情,便干脆的在契书上画了花押。
第46章 儿女债()
曼春心知开铺子这事是早晚瞒不住人的,与其哪天被人当做错处捅到父亲那里,不如早早的就跟父亲知会一声,她会这么想,也是因着她看出父亲并不是那种古板不知变通的,打定了主意,便趁着这天唐大老爷心情好,借着去的机会跟他提了提。
去之前她想着先探听探听口风,若是父亲不喜,也只好先瞒着了。
不想父亲却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下她连否认也不行了。
唐辎没想到小女儿会有这样的想法,大为感兴趣的招呼她坐下,“来来,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曼春有些拘谨的坐下,“……衣裳够穿,能吃饱睡好就足够了,我现在每月的月银若是省着些花,不总做新衣裳的话,能省下不少,还有从前年节时您给的没花完的,与其放在那里生霉,倒不如拿出去生些利息。我听人说外头有放债的,却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想着干脆贩些针头线脑日日都用得着的东西,虽无大利,到底细水长流,想来只要仔细些是亏不了的,别的我也不懂,每日用的针线好不好还是知道的,才想着开家卖针线的铺子。”
见女儿紧张地说了好长的一串理由,唐辎暗笑,点点头,“谁管铺子呢?”
“是童嬷嬷的儿子,青州来的晁嬷嬷说,他在王家的铺子里做事做了七八年,没犯过大错,来之前正要提拔他做二掌柜,可见不是个无能的,再请个能写会算的做账房,招两个伙计,雇几个染工,就差不多了。”
唐辎见女儿讲得头头是道,笑道,“你这小丫头倒和你姐姐的脾性不一样,也罢,你既然心里有了成算,我也不拦你,只是需让他们每个月给你报账,亏了赚了都不可声张。”
事情意外的顺利,得了父亲的首肯,她心里就有了底气,传信让王勤将铺子的事准备起来,又给了他四百两银子让他进货。
青州王家是新到泉州的,账面上的事不敢找外头的人,王勤既然作为掌柜就不该插手账房的事,也是为了避嫌,他便去找老管事借了个能写会算的年轻伙计,请他帮两年忙,这人原是老管事底下账房先生带出来的学徒,因他肯吃苦,做事也踏实,得了师父的青眼,才将他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