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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辎生气道,“这里有为父,你们先回去!我已经叫人去和你们姑母打招呼了。”
正说着,毛通判太太郭氏带着人匆匆而来。
她一来,唐辎为着避嫌,倒不好叫两个女儿先离开了。
郭氏向唐辎见了礼,先向唐家道了歉,“家里奴婢没规矩,冲撞了府上千金,是我们没管好,还请唐大人万万不要放在心上。”又是一番好言好语许诺回去以后定会重惩下人,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唐辎也听说过毛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心里对毛通判的宠妾灭妻很是看不起,尤其这毛通判还是董知府那一边的人。
眼下毛家太太的请求也不算过分,态度又诚恳,唐辎心里琢磨了一番,便同意了她的请求,两边立下和解书,签字画押之后便将那邴氏交给了毛太太处置。
毛太太带着人走了好一会儿,毛通判才慌慌张张地带人赶来,一听说爱妾已经被老妻领走,气急跺脚道,“她虽位卑,却也是我独子生母,唐大人家千金好生无礼!”
唐辎也要带着两个女儿回家,闻言脸一沉,“毛大人难道不知奴婢殴良人罪加一等,何况厮打官眷,退下!”
唐辎是泉州府正五品同知,毛通判却只是正六品,天然比同知矮了两级,毛通判这人再怎么渣,再外头却是不肯落人口实的,他知道今天这事拿不到唐家的把柄,只好忍着气退下,心里却记恨着,决意要到董知府面前告唐辎一状。
姐妹两个从窗格里看到毛通判出去后回头恨恨的看了一眼,猜测这人必然不会罢休,也不禁担心起来。
毛通判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跑去董知府那里告状去了,跪在董知府面前诉苦,“谁不知邴氏是府尊所赐?他这般行事,原本下官忍忍也就算了,可是这厮却狂妄得很,下官提到了府尊大人,他竟然一点儿面子也不卖,当着许多人的面呵斥下官!”说到这里,还假模假式的掉了几滴泪。
董知府早就嫌弃这毛通判草包一个,无用得很,要知道当初是毛通判求上门,说没有儿子,向上官讨个大家婢做小,董知府明白他是想向自己靠拢,见他是个上道的,才让夫人挑了个机灵的丫鬟送过去,谁知他连后宅都管不好,闹到现在泉州地界上谁不知他宠妾灭妻?
董知府恼恨唐辎不给脸面,也烦他事多,骂他拎不清,“他是什么来路?你平白无故招惹他做什么?滚滚滚!”
毛通判最会察言观色,见董知府这个样子,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出了门,一抹脸,问随扈,“让你买的都买齐了?”那随扈赔笑道,“老爷的吩咐小人什么时候打过马虎眼?都办齐了,都是最时兴的料子。”毛通判点点头,也不说赏不赏,一头钻进轿子里,跺跺脚下的踏板,“回府!”那随扈跟在后面,暗暗撇嘴,心道老爷就是不如太太大方。
毛太太领了邴氏出来,根本就没再让她进毛家门,直接叫人绑去了乡下看管起来,毛太太一回家就叫人收拾东西,把自己的嫁妆装车,女儿们也都跟着坐上车。
毛通判回家一看这阵势,顿觉不妙,问毛太太,“你这是何意?邴氏呢?”
毛太太冷笑一声,“实话告诉老爷,我把你那小心肝儿给卖了。”
毛通判大惊,奔到邴氏的院子里,邴氏果然没回来,屋子里也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慌慌张张的转身出来,又跑去质问毛太太,“你把她卖到哪儿了?”说着就吼着叫人赶紧去追回来。
毛太太不慌不忙的说道,“当家主母连个婢子也管不得了?甭追了,追不回来了,就是追着了,她也不能再回来了。”
毛通判一听,就急了,“你给我把她找回来,不然……不然你就给我滚蛋!”
“我也知道你看我们母女不顺眼许久了,正好,我啊,回娘家去,以后随你纳多少个美人!就是不知道没有我的嫁妆撑着,你还养不养得起?”被毛太太这一番奚落,毛通判气得一拍桌子,伸手指着她,“你这贱妇!”毛太太鄙弃地看了他一眼,问管事,“都收拾好了?”管事弓着腰,“照太太的吩咐,都收拾妥当了。”
毛太太站起身,“那就走吧。”
毛通判眼看毛太太将家里的人手带走了大半,又拉走了十几车的东西,眼都红了,然而想要将毛太太拦下又苦于人手不够,发狠道,“你走了就别回来!”
身边有人提醒他,“太太把姑娘们都带走了。”却挨了他一脚,也不吭声了。
毛通判转身回了屋子,越想越觉得不对,自从毛太太娘家丁忧,毛太太就再没有在他面前直起腰,今天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赶紧找了留守在家的亲信来询问,才知道这些人都叫太太给捆了,连他自己的私库都被搜罗走了大半,不禁气得发抖,待听说毛太太娘家起复了,不由恨声道,“怪不得,这是觉着有人给她撑腰了!”忙不迭地派人去追赶,也不知是毛太太她们走得太快,还是没追对方向,总之毛通判一番忙碌,到底也没把人追回来,更不要说索回邴氏。
唐曼宁和唐曼春两人过了一段日子才从黄明珠那里听说了毛太太带着儿女离家的事,到了这时,关于毛通判家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毛通判是个糊涂的,为个小妾把正房太太都给气得回娘家了,听说还有人打算借着此事参毛通判一本,告他内帷不修,不堪为官。
唐曼春有些担心,毕竟毛家的事虽是他们自作自受,到底缘由还是因着银楼那件事,恐怕毛通判要怨恨上唐家了。
眼看就是冬至,自冬至日起,官府学堂皆放三日假,李家提前半个月发来帖子,请唐家父女去做客。
姐妹两个定制的白瓷送来了,满满当当的几大箱,有碗碟、茶具、文房、香炉、瓷枕、瓷席、还烧了几样鱼缸和花盆,姐妹两个把各自的东西分了,欢欢喜喜的叫人拿回去摆上。
唐曼宁见妹妹这边的花盆样式好看,也不跟她客气,就又要了一对素面的花盆,说要拿回去养花摆盆景,那花盆样式古朴,颜色素雅,便是只摆在屋里看,也是极漂亮的。
曼春从一堆东西里挑了只烧得好的仿古铜鼎式样的摆件给唐辎送去,唐辎就笑呵呵的叫人从库房里找出了一副云子回礼给她。
冬至节又称亚岁,是大节日,下元节之后没几天,唐家姐妹就在李嬷嬷的协助下收拾冬至节要用的东西。
尤其要往各处送的冬至盘更是重中之重,姐妹俩照着去年的旧例略作删减——比如已经离开泉州的高同知家里就不必再送,新亲家陈家、王十七老爷家,还有她们的老师蔺老先生那里,都是新添的,送什么,送多少,都不能马虎,至于李家,虽说去年就送过了,却不能生搬硬套的照着旧例,因为今年大姑太太唐妍带着李家的孩子们来了泉州,那么送到李家的冬至盘就得再厚上几分,诸如此类。
姐妹两个拟好了单子,等唐辎下了衙回来就交给他,请他再过过目,唐辎把单子拿在手里先夸她们心细,看了后又说,“今年你们母亲不在,就是有些疏忽也没什么——嗯……孙家今年有事,先不送了。”父亲有多么重视那孙二郎,姐妹两个心知肚明,突然就不送节礼了,其中必有缘故。
唐辎只作看不见她们脸上的疑惑,又问她们过年想要什么,两人知道父亲这是不想多说,就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折腾了几天把要送往各处的东西都准备好,总算没出什么大岔子,冬至前一日,唐家姐妹两个就遣人往各处送冬至盘。
唐妍听说唐家来送冬至盘,叫人赶紧接了,打开来看,见送来的衣裳点心各色齐备,样式也好。
花嬷嬷笑道,“新衣裳针脚细密,料子也精致,点心糖果也是用了心的,摆的整整齐齐好看得紧,还有一箱小玩意儿是给咱们姑娘的。”
唐妍就对李嬷嬷说道,“这两个孩子,她们母亲不在,竟也置办得这样整齐,显见得是长进了。”赏了一两银子给李嬷嬷。
李嬷嬷能得县主几句话,已是意外之喜,接过赏银恭恭敬敬的退下了,唐妍就叹气,对花嬷嬷说,“这倒是个能干的,可惜她主子糊涂。”
李嬷嬷领着人又往亲家陈家和董知府黄通判这些同僚家里送冬至盘,回来提起各家的事,李嬷嬷道,“大节下的,没谁找晦气,就是毛通判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们去了,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着人,啧啧啧,偌大个宅院,一丝儿喜气都没有,真是……”
第二日是冬至日,唐曼春穿了吉服,一早就去唐曼宁那里贺冬。
她送给唐曼宁一副线绣《九九消寒图》的砚屏,唐曼宁喜这消寒图精致,道,“我可舍不得描坏了。”也送了唐曼春一副画,却是一副腊梅图,腊梅左边有一行描红“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这九个字每字都是九画,九九八十一,一天描一笔,描完了便是春天了,曼春抱着画,“这个我也舍不得描。”
姐妹俩相视一笑。
唐辎出外贺冬回来,领着两个女儿神色庄重地拜祭了祖宗,就叫人套车去了李家。
冬至节时,民间出嫁的女子往往回娘家“报娘恩”,唐妍身在泉州,万没有为了个冬至节千里迢迢回京城的道理,何况她从小没了母亲,跟安平侯府并不亲近,她又比唐辎排行大,唐辎便没讲究什么礼数,只当是敬重长姐。
李家热闹得很。
唐妍因为节日喜庆,就穿了件玫瑰紫的大衣裳,偏偏唐曼春来时也披了件相同颜色的翻毛披风,只是衣料上的花样子略有不同,没等曼春尴尬,唐妍倒笑了,搂着曼春对唐辎道,“干脆你这个女儿给我得了?”
在的李褒也回来过节了,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