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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食指弯曲凑到嘴唇上一吹,响声响起不到几分钟,哒哒,远处跑来一匹瘦弱的马,朝着老赵嘶鸣,亲热的用马头去蹭他,很明显这是他的马。
老赵轻拍马头,牵上马绳,一跃而上;驾,他一夹马腹,马蹄高抬,灰尘四起,只见渐渐消失的背影,连身后的小推车都不要了,就留在原处。
等他离开后几分钟,又来了一个平民打扮的带帽人,贼眉鼠眼的,眼珠子乱转;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抬胳膊手往后一勾,后面的人将小推车抓到手里,将地上的物品一收拾,两人迅速消失了。
***
第二天,厨房孝敬给王妃一盒刚刚出炉的荷花糕点,当贴身丫鬟将一个用膳的木盒放到厢房外间的食案上,王妃眼中突然闪烁着几丝亮光。
当她看到食盒上不起眼的位置上画着那个图案时,她知道她终于等到了。
“你们都退下吧!”
王妃冷淡的挥手示意,将在厢房内伺候的丫鬟和嬷嬷都赶了出去。
小心揭开盒底一眼就看见了折叠好的布帕,她打开看去,上面是空白,什么都没有;
王妃用早已准备好的汁液涂抹在上面,俨然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时平时总是一副心事、阴沉着脸的王妃终于不禁伤心的流下了泪水,分不清是喜悦,还是痛心。
继王妃原本是晋国大将军最疼爱的幼女,因为仰慕喜爱一个落魄的俊秀公子,她违背父母之命,千方百计的嫁与他,之后她还全力助夫君攀登朝堂高位,挥洒施展出优秀的才华;
没想到当她的夫君成为权臣,功名成就、权倾朝堂之日,她等来的不是他许诺多年的请求诰命圣旨,而是她娘家的满门抄斩灭族之日,连她都被早已珠胎暗结的亲表妹一杯毒酒毒死,代替她成为正妻。
王妃也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想弄死她家满门的人不光是那个人渣夫君,还有晋国的皇上。他们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那块代表着晋国十分之一兵力的虎符。
当他们逼死父亲后,再次严刑逼供所有下了大狱的大将军家中男丁,可是谁都说不知道,也根本拿不出来那块特殊的虎符。
她临死前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逼供,但是她依然咬死了不知道,她一个外嫁女,还不是唯一的女儿,怎么会懂这些东西,身为大将军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物品交给她保管?
“哈哈!”王妃身在厢房内疯狂的无声仰天大笑,他们这些人机关算尽,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是父亲………掌握晋国五分之一兵力的真正隐形继承人,连他们家身为嫡长子的大哥都不是。
不断滴落的泪水沾染上了丝丝血泪,王妃痛苦得顾不得规矩礼数,弯腰蹲下捂嘴无声大哭。悔了,她后悔了!
她从小就是父亲的骄傲;
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之幼女体弱多病,从不见外人,养在别院,连母亲都常年看不到她的幼女;其实真实情况只有父亲身边几个心腹才知道;
她被父亲随时带在身边,通晓兵书,精于布局,曾经参与了多少次对外族的作战方案,她常年身在幽谷关,是隐形军师,没有任何名气,被人保护得很好,从不曾扬名。
可是就是那年,王妃受伤修养,顺便回到晋京探亲,看望母亲和家人;踏春被邀前去绿竹林中,谁知见郎君一眼入情深,再难拔出,从此为君喜为君狂,放弃了那缕硝烟血路,抛弃了众多相伴多年的战友郎君,没有再回归那威武壮阔的幽谷关。
明知夫君有问题的父亲再一次又一次相劝她无效后,将那枚特殊的虎符送给了她做嫁妆,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告诉夫君。
看着老父眼中的希翼和看不清的痛苦,她点头答应了,并发了誓言,以家人的性命为名。
谁都不知道,父亲早已做好了准备,将这支万人精兵分批分批的四散三国之中;找不到任何踪迹的这支队伍不认人,只认那枚特殊被她藏起来的令牌。
谁能想到,她以为喝了毒酒的自己必死无疑,可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后,竟然成为了一个远离晋国国土的楚国小官之女;
楚国,一个非常小的小国。
还没等她整理好思绪,她尽然被过继给了楚京的庆国公夫人名下,嫁入给了六皇子当继室。她明白这是一个翻身的好机会,是一个将来可以报复晋国的好机会。
尤其当她得知这位六皇子也是一个不甘寂寞、有野心也藏得住的雄主,于是她下定决心在六皇子的身后助他一把,首先上位成为楚国君主,再挑起他内心的野望,杀向晋国。
她要晋国血债血偿!
她要灭掉晋国,让晋国彻底消失!
他们毁了她的家,毁了她心目中的爱情和亲情;
如今,她要毁掉他们的权利、财富、骄傲,和高高在上!
很快,她用特殊的图案标注联系到了晋国的大将军府曾经布置在楚国的探子,并且用几种方式试探他们是否还忠心已经被抄家灭族的大将军府;当答案是‘是’后,她有让他们做了几件小事再次试探。
结果非常好,于是她开始布局了。
而那块人人都想得到的虎符,根本不在她原本的夫家,她藏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甚至不在晋京。
第六十八章()
清早天刚蒙蒙亮;昨晚被折腾惨了的任静洁紧闭双眼想将锦被往上拉;蒙头想继续睡大觉;不起早床睡个回笼觉对美容是多么重要的事。
可是天不遂人愿;六皇子这个前世的讨债鬼;也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在昨天惹着他了;浑身上下不舒服;左也看不顺眼,右也看不过;
尤其常常喜欢怒瞪她,然后猛然发起号声;二话不说的扑过来攻城掠地,也不管白天黑夜,通宵胡闹;两人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弄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最后;还象个汉堡包里的牛肉饼,差点压死她。
简直是太倒霉了;她这是替谁受了罪?
任静洁心中小人从昨天中午开始跳脚大骂;一直到今天凌晨半昏迷;都没有停歇;一定要诅咒那个人以后都吃不到墨西哥鸡肉卷;喝不到百事可乐。
再次象个芭比娃娃一样;任静洁闭着眼睛被一个个相互交替忙碌的丫鬟们伺候完毕,右手被一个修长温暖却坚硬的手一握一拉一拽,她从软垫上猛地撞到一块厚厚的铁板上;被死死的抱紧。
任静洁当然知道是六皇子的胸膛;只是这一大早的,这又是要带她出门?
突然任静洁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她可没有忘记那个蒹葭;蒹葭也是在晚上伺候完六皇子的第二天,没有任何防备的在那场宴席中被送与了其他的富商;
任静洁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她们两人是相同的情况。
六皇子有了这个赠送妾侍的前科,没有安全感的任静洁,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让打定主意的他为此改变心意。
至于是伺候六皇子有功?
任静洁记得那个姿容不错的蒹葭和瑟舞,可是服侍六皇子整整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甚至也没听说得罪了他,还不是说送人就送人了?
是她容貌和身材?
任静洁看那位美若天仙下凡,犹如牡丹百花之王一样醉人的葛次妃,也没令六皇子动容,特殊对待,非常宠爱。
身份?
她以前可是个侍妾。
任静洁心中数来数去,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优点了,有六皇子愿意将她留下的价值了,这可怎么办?她一时没了主意?
赠送人选,不就是上次索要她的那个外族,对了,那个还是她主动救的。
她这是捡起一块砖头砸自己的脚?
情况大大的不妙啊!
“你不会是饿了吧?”六皇子明显看见任静洁变来变去的脸色,他内心非常得意,昨晚她的求饶声是多么动听;他一直不满意静夫人那一副镇定样子,尤其是因此想起了那个讨厌的家伙,竟然胆子大得想动他碗里的食物,要快些将他送走才行。
六皇子有些困惑的问道:“你刚刚吃得东西比本王都多,难道你还没吃饱?看来要不是你在本王这里,一般人都养不活你,你可真能吃!”
提到吃,任静洁立刻忘记了对六皇子的害怕,转而对他的鄙视。
她又不是猪,光知道吃东西?
就这样,一阵打诨当中,任静洁暂时忘记了害怕,心中对六皇子有很大的意见;她将有可能被送人的危险抛之脑后,一直到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小院门前。
还没等任静洁多想,听到大门动静的独孤勤迅速的跑了过来,没有理会身旁的六皇子,笑得及其憨厚,犹如邻居家的大熊哥,死死盯着任静洁看,然后笑呵呵的说道:“你来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他可不是好人,最是奸诈了。还是我人好,再说我会好好对你的。”
六皇子顿时心中很不爽。
上次临走时,两人聊了很久,最终达成了部分协议;独孤勤最后再次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再见一次任静洁,尽管很不爽,但是作为合作之人,只是见一见,又不是送给他。
如今自认为大方的六皇子听到独孤勤的话顿时不高兴了,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语气变得严厉说道:“独孤勤,我记得我们是说好的,你敢反悔?”
幸好独孤勤是个熊孩子,但不是个典型的白痴,还知道楚国并不是他的地盘,不能将对面之人给惹恼了,于是他停止了对他的挑衅,憋憋嘴,瞬间老实了。
三个再次走进了阁楼,任静洁跪坐在一旁为身边的两个人沏茶。
独孤勤念念不舍将视线从任静洁的身上转移开,还是忍不住嘴欠的说道:“她也太瘦了,你不是穷得都买不起食物喂不饱她吧,到时候她这么瘦,在我们那里,生崽都困难?”
听到这里,任静洁强忍住想立刻站起来痛骂他的心,恨不能将手上刚刚烧好的滚烫的热水浇到独孤勤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