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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即将坐上那个位子的六皇子,未来真的甘心成为一名没有任何实权在手,听话乖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楚王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
时光飞逝,很快被人期待的六皇子‘以弟之身代守兄墓’一年之期就要快到了,很多人都在观望着他的返回。
六皇子府内也不太平。
“听说那位是不是又病了?”
两个粗使丫鬟坐在云中湖旁一处非常隐蔽的假山后面休息,她们的身后是一条窄窄的走道,并不是很宽,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
她们身旁放置着两个长杆笤帚,鞋子上满是灰尘,显得灰扑扑的;头山的发髻间有一两片不太显眼、枯黄的碎落叶,显然是她们刚刚到清扫完小道不小心沾染上的。
“能不病吗?听说任家可惨了,不但是分家没了,就连主系那一支也被牵连了。女人都送到那个地方去了;也就是她了,幸亏是投到了六皇子府内,否则早就完了。”
其中一个丫鬟显然消息非常灵通,一脸的神秘兮兮;
她东张西望后,看看四周没人,于是凑近些小声说着自己知道的事,说起这些八卦,可是她的乐趣。
也不知道这个足不出府的小丫头是从哪里听来的,在这里嚼舌头到处乱传;
对面之人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听众了。
“我还听说,就连任家嫁出去几个女儿都被夫家给休了,连着嫁妆一起甩出了大门,都是害怕被牵连了;她们可真是够惨的,要是我早就一根带子吊死了。”
小丫鬟轻拍胸口,说是害怕,其实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又轻捂嘴说道:“你说,王爷不是马上要回了吗?静夫人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另一个小丫鬟一脸的好奇,不禁追问道:“哦,那静夫人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好象她是西苑侍妾出身,听说还是被人送进来的,那一定是庶女!”
对面之人嘿嘿一笑,说道:“这个我真知道,她有个弟弟,好似昨天被斩了。估计那位现如今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两人脸上都露出相似的同情怜悯之色。这是实力强大的天敌在玩弄、即将盘死自己的对手时,旁观者的事不关己、露出的假慈悲之心。
而她们两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去大厨房办事经过这里的夏荷,好奇假山后怎么会有人在说话,于是无聊之下悄悄的凑过去,打算偷听她们在说什么?
夏荷不出声的全数偷听完之后,吓得脸色苍白;
她想上前询问一二具体详情,却发现这两个人身上的衣着竟然是主院的,顿时不敢再多事,为静夫人惹祸,毕竟王妃的人可沾不得。
于是她连忙捂着嘴转身急急忙忙走了,根本没有上前去分辨其真假的小心思。
夏荷刚刚掀开帘子踏入北苑偏殿的主厢房门槛,大声喊道:“夫人,大事不好了!”
任静洁靠在软榻上手持纸书正在翻页,看到夏荷焦急的样子,眼睛并没离开那一页,悠闲的说道:“哦,发生什么事?”
王爷都不在家,王妃那里从三天一次请安,变成了一个月两次,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所以能有什么事发生?
夏荷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踹着气说道:“夫人,有人说任家出事了,还有你弟弟也”
到底是年纪小,夏荷心存不忍,下面的话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可是听到的人却一脸的淡漠之色,任静洁满不在乎的说道:“任家将我送来王府,我就已经只剩下一个姓了,早不是任家人了;弟弟?他算是我哪门子弟弟?他早已计入别人名下,是赵姨娘的长子了;他死不死和我没关系。”
这段话任静洁也不是说给夏荷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之后,她好似心情不好,也没有好心情继续看书了,将手中的书放置在软榻边,平躺下去,又翻了一个身,面朝里,显然是没有心思说话了。
夏荷见此情况,连忙上前几步,轻手轻脚的为静夫人拉上被子,之后再无声的离开了厢房内间。
任静洁当然心情不好了,前几天她吃完晚膳眼瞅着院里偏凉,于是安放了茶水喝点心在院子里乘凉。却有个黑衣人突然冒出来丢给她一片树叶,然后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上面写着:弟无恙,六。
当时她还在纳闷,能在晚上出现在面前的人一定就是王府的人,而这个‘六’字,很显然就是远在楚皇山的六皇子;
弟,无恙?
难道她弟弟会有事?
即使她在任府时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毕竟是原主血缘弟弟,那里能真的不管呢?
在那几年中,任弟一直都象个时不时出现在她后面的小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于是任静洁也任之听之,不管了。
相互之前培养出一点感情之后,在任弟能自己单独出门后,任静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其中一次顾怀前来任府后院小角门处来看她的时候,她临分别时,鬼使神差的随口一提,说,‘若是在府外看见了任小弟就关照一下,不必尽心。”
其实之后任静洁早已忘记了,就算是任小弟总在她面前提什么‘顾大哥’,也只是以为两人碰到后打声招呼就不错了。
直到那天在食肆‘飘香阁’,王爷和顾怀交谈了几句,她才知道原来顾怀特地让任小弟也拜入了他师傅名下,成了师兄弟。
今日任静洁听夏荷打听到消息,看来任家完了,六皇子救了任小弟,让他逃过一劫。
任静洁不由得心中一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管怎么说,六皇子主动救了弟弟,她还是领这份情的。
远在楚皇山的六皇子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这大半年来,他迷上了每日来此次观看朝霞和晚霞,领略大自然的景色,体会个中滋味。
今日有暗卫来报,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并且之前王爷特地吩咐的人也已经安排妥当,没有人去特别注意。
这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六皇子突然攥紧拳头,小声嘟囔着:“顾怀,我是不会输给你的;这一次,我要正大光明的与你竞争,看看她还能不能投入你的怀抱。”
最后几个字,六皇子说得咬牙切齿,极为不甘心。
其实以六皇子现如今的权势和身份,杀死顾怀,以除后患那简直是太过容易的事,就是一句话,下一秒,这世间他这个人都不会再出现。
六皇子本人相当明白若是他真的如此做了,就等于说自动认输,在内心中否定了自己的能力。
害怕、恐惧、懦弱、不敢前进一步,甚至是投降!
是的,六皇子从来都没有将在他上面的几个皇兄放在眼里;
在前世,他都能轻易的将他们几个一锅端的解决掉,今生一样能!
第九十章()
顾怀在离开楚国前略微有些仓促;他并没有来得及去向另外一个亲人………任静洁告别;并且他还贸然的带走了理应被斩示众的任家小弟;
一个二十多人的商队混入在楚国商道上来往的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楚国边虽然禁止私人商贸往来交易;反对建立互市;进进出出和货物在过境的关卡也盘查的非常严格;但是若是想人和货安然过境;只要不带违禁物品或者身份有问题的人,士兵并不刻意去阻拦。
“顾大哥,我们临走前没能去看看姐姐;姐姐没有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不知道有多着急。”
“有人会通知你姐姐的。”
在长龙般等待查检的队伍中,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内;里面非常简陋;除了地上铺了一张竹席子和摆放了案几外,空无一物。
车厢内正是顾怀和任弟。
任弟显然还未到抽条的年纪;圆滚滚的身材矮胖的;笑起来眯着眼成了两条小细缝;脸上的两个漩涡在委屈的时候却又显得相当深;看见的人手痒痒忍不住想去戳几下。
没有规矩的坐在案几旁的任弟;歪靠在车厢壁上。他也明白自己在楚国已经处于死亡名单的范围了;更知道顾大哥为了救他出来费了多大的力,担了多大的风险。
他并不是一个不知足的人。
但是任弟还是忍不住想抱怨几句:“姐姐都不能和我们一起走。顾大哥,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将姐姐接出来吗?”
最后的半句话;任弟歪着小脑袋;用期待的、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最信任的顾大哥看,好似只要顾怀点头答应,他便可以办到任何事。
在他的心目中,顾大哥无所不能,只有不想却没有办不到的事。
何况任弟从不认为自己的姐姐给人家做侍妾有什么好,年纪不大的他只知道任家其他姐姐都是嫁人的时候,都是正妻,只有自己姐姐是被送人了。
再说,自己还是赵姨娘的儿子呢!
对了,赵姨娘和他的弟弟也被流放了,只是顾大哥说,他已经打点上下了,会让人关照他们的,只是多少要吃点苦,生活条件不比以前了,但多少安全没有问题。
笔直跪坐在书案旁的顾怀放下手中的竹简,望向楚京的方向,眼神凝聚,好似那里有什么牢牢的吸引着他;他呆滞了片刻,然后轻点下颚,说道:“我会来接你的。”
“幼蛟入海待化龙,何足惧也?”
此刻顾怀手中拿着一张相当精致的纸张,上面写着一行字。
这个字迹他认识,因为这是模仿任静洁的新字体所写,他也会。
任静洁一向很小心,所写的任何东西都保管得非常好。她也从不在外书写任何诗句,再加上字迹是男性书写的;
很明显,是来自于有一面之缘的六皇子殿下了。
顾怀挑眉抿嘴弯起,这位六皇子还真是一个颇为有趣的人,对他的评语也异常高,而且很显然竟然将他一个小小的学子和一个亲王放在一个高度上?
他甚至心中有数,这段时间内楚国发生的事,不可能没有这位隐藏在暗处的六皇子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