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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他们这些人心目中,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及其身后的家族才是楚国真正的主人,而新君才是由着他们随意摆布的、手上无权被架空的泥偶而已,不足为惧。
令尹大人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让其去询问一下皇上的意思,他总感觉小君王心思难测,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好似早已料到了如今的情况。
谁知那个人会错了意思,他收到令尹大人传来的讯息后,内心无比激动,认为是其对他的欣赏,给他表现的机会;
于是那人当即上前一步对着高台拱手行礼道:“启禀皇上,臣的意见是藩王绝对不会反叛楚京,这里面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我们只要派一个人前去游说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之后再送一些贵重之物,就可以立刻让其退兵了。”
这人说中了在场一些人的心思,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身后所支持他们的家族和藩王诸侯的交情可不是一两天的,而是长年累月,甚至和楚国历史一样长久,怎么可能现在会出什么纰漏?他们反而杀来了?
“对,肯定是这样,我们只要稍微试探一下藩王们有什么不满之处,然后达成他们的要求不就好了,何必打打杀杀,这多不好啊!那可是粗鲁蛮横之人才干的事,简直是斯文扫地。”
这时还有人用鄙视的目光看向靠后的武将,因为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武将都是用手不用脑子的代表,无法说通的野蛮人。
这些都是文官保守派,以求稳为主,若不是刀顶在自己的颈部了,是绝不会想去反抗敌人的,甚至还要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和要求,若是能解决,绝对不想去用武力去解决问题;
当然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们还有没有血性到底都是一个问题了,说不定他们是第一个投降了。
文官们纷纷附和那人的意见,而令尹大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默不出声。
队伍靠后的武官们倒是跃跃欲试,其中一个人上前,这人从着装和配饰看去,显然是二品武将。
身材魁梧的武将大步迈了几步,面对高台弯腰行礼,说道:“启禀皇上,臣愿意带兵前去阻击,打退藩王,为君效命。”
“不行,这绝对不行!”
“皇上,封地民风彪悍,人人习武,这也太危险了!”
“是啊!”
文官们连忙上前劝说,试图打消这种异常危险的念头,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向高台处,而是看向他们心目中的主心骨………令尹大人。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兵符是不全的,只能调动一部分几万兵力,而一部分在武将手中,而剩下的一大部分,比皇上手中还多的兵力却在令尹大人手中,这一切都是先帝在临终前安排好的。
独立寒台上的皇上心中非常清楚先帝即使在临终前,都根本没有将他当作楚国真正的后继之人,而令尹大人手中还有一道密令,里面写的正是那块三分之一的兵符是为逆子………皇后手中、他的嫡长子准备的,这就是他们的倚靠。
令尹大人、庆国公、安家、皇上最后达成的共识,皇位永远属于皇室嫡系一派,任何人都不能去染指,即使现如今无可奈何让小君王上位,也是由于下任君王年纪太小了。
一旦未来君王成长起来,若是皇上将来并没有将这个尊贵的位子传给嫡长子,那么眼前这位‘父皇’就会理所应当的退位了,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架空了皇上,而又不废了他的缘由所在。
令尹大人不由得又望向直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神色未变的皇上,心中直打嗝,一时没有底,不知道新君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是不怕藩王打到皇宫了?
时不待我,再不能耽搁下去了。
令尹暗自叹气,然后他挪了一步,恭敬弯腰行礼,礼数周全标准的说道:“启禀皇上,能否让老臣派人先去与诸侯交涉一番,看看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其实令尹大人也不想打仗,毕竟他非常清楚,楚国的府兵存在着诸多问题,即使是数量相同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打赢,何况是现如今诸侯们手上兵力数目、装备不明了。
新君终于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有一个字:“准!”
听闻小皇上没有和他们别着干,搞出相反的意见,顿时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松口气,只有那些武将们气急败坏,实在是不爽,毕竟不打仗哪里来的战功呢!
至于派出的说客人选当然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文官了,在场的人都没有与他相争的意思,而本人更是脸上透出喜色,因为他坚信,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可是令所有人震惊的是,三天后,快马加鞭送来的却是一个木箱子,里面一个睁大双眼、血淋淋的人头,他的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正是那名兴致高昂的说客。
第一百零六章()
今日的承宇宫内失去了往日的肃穆和庄重;犹如嘈杂脏乱的菜市场;平日里空旷干净的大殿中间一片狼藉;掉落了一地的零碎杂物。
文武百官们各执一词;谁都不肯相让;说到激动的时候;甚至还亲自动起手来。
有泼妇般抓对方头发的蛮横;有老巫婆般的叉腰痛骂声,也有如同白兔般胆小之人的哆嗦恐惧,更有劝架不成被打的;好生热闹;
皇上跪坐在高台之人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声唱俱佳的表演,还是如同往日一样,一言不发。
他不禁腹诽:小小朝堂之上也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还真是难得啊!这可是朕专门为你们准备好的话本;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之后的事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藩王们送来的特殊礼物和之后的行为彻底打破了朝堂上这些保守之人脆弱的心,他们纷纷用自己的方式譬如呐喊、亲身厮打将心中的恐惧和害怕发泄出来;眼中哪里还有君王的存在?
那是因为藩王们不但直接斩杀了朝廷派来的使者;而且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几十万大军汇集在一起;汇聚楚皇山山脚下;准备开始攻城了。
当即就有武将们上前向皇上启奏说;想率军抵抗奋勇杀敌;为国尽忠;
可是保守一些的文官依旧想以和为贵,心存‘藩王只不过是用武力胁迫想皇室捞更大的好处’的一厢情愿,于是提出自认为合情合理的好办法;那就是“和谈;割让利益!”。
反正出的又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当死拦着不让武将请命出兵的文官进言‘安全和谈’的时候,皇上根本不拦着,当即同意;
令尹大人心有不安,感觉诸侯们根本不可能接受,因为若是想要这么简单的要求,就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大军压迫而来。
“准,那你们说,朕应该派谁去呢?”
身在高台之上的皇上明明是正襟危坐,但是从他整个人散发不可思议的惬意放松,甚至眼中含着笑意和嘲讽。
仅仅只说几个字,却让朝堂上刚刚还在不断争执的人都闭上了嘴,甚至有人后退几步,悄悄的躲藏在其他人的身后,深怕引人注意。
承宇宫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谁都不敢上前答话了,因为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彻底将他们平日里素来嚣张的胆子吓破了。
事到如今,有谁还敢前去那些藩王们‘和谈’,尽管诚意满满,但是还是小命要紧。
“报,启禀皇上,诸侯大军十几万兵马已经杀到外城城门下了!”
这时一个满身泥土和鲜血的士兵闯入了这个楚国最为高贵尊严的大殿之上,甚至还可以看出身上的盔甲破烂不堪,沾染了些许血肉碎渣,发髻散乱,满目坚毅和虚弱,显然是受了伤。
若是平时这些文官们必然怒斥此人‘衣冠如此不整,岂能面君?简直太过不雅,有辱斯文”,从而鄙视。
但是现如今带给朝堂之人只剩下冲击和害怕了,顿时空气中弥散着慌乱的气氛。
“不可能啊,他们的兵速怎么如此之快?”
“这些诸侯们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现在,还有有一部分人无法接受,或者是从内心中不想承认藩王们真的是反叛了,而且真正的目的是夺取那个位子。
令尹大人再也无法象平日那样,自身躲在暗处,让其他人为他代为言辞,试探皇上的意图和底线,尽管他还是失败了,什么都没看出来。
‘入则领政、出则统军’的令尹大人原本还想再等一等,只是时不待我,他无奈之下只能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启禀皇上,为今之计,只有派驻扎在楚京外城西边的几万士兵前来支援了。”
当即皇上准许了。
其实令尹大人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这就是为何这几天都不提那几万士兵的原因。
因为这只负责保卫楚京安全的府兵,正是直属于他的麾下,他手中的那块兵符才能调动。
名义上是‘守卫楚京,护驾安民之用’。
朝中大员心中都明白,这支军队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防止刁民、流民、盗匪入京捣乱,威胁到世家嫡系、朝中重臣的安全,从而更好的护卫;武力辖制皇上,以免新君做大,更方便他们将皇上架空。
说白了就是明里将皇上软禁了,让他无法走出皇宫,甚至楚京,更加无法与他们对抗强制夺权,因为这支最大、最靠近的兵源是不会听从他的命令的,即使他身为楚王。
而皇上手中的那块兵符可以调动的几万大军并没有驻扎在与齐国的边境处,因为那里从无战乱发生,虽然没有交易流通的互市开放,反而由于往来游商和商会不断的进出关卡收费,成为一件超级肥差,人人争抢,怎么可能落入到皇上手中便宜了他?
那属于皇上的那支几万大军在何处呢?
当然是和边关两个极端,靠近大山的位置,穷乡僻壤,不服管教的刁民居多,甚至盗匪猖獗,流匪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