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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我平安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奶奶却已经不在了,突发脑溢血。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再后来,我就一个人搬到了这里,替奶奶看看大城市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就是我的故事,我自己的故事。”
程瑞凌一动不动的听完这么长的一个故事,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沉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却反而能生活的很好吗?”
“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你所牵挂的东西,除了程曦。”
墨子染没想到他居然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是啊。
小曦,已经是这世界上还能让我为之心动的唯一了。
程瑞凌看到了墨子染眼中的惊讶,对于他心里的牵挂,他对红尘的羁绊,自己又如何不能感同身受呢!
人常言之,两个寒冷的人可以抱团取暖,可是,我们两个同样寒冷的人,又因为一个共同的人,是不是就只能互相伤害了。
墨子染看着程瑞凌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本以为会看到他同情的目光,却没想到,好像连他的眼都没入。
不过也好,这么多年,自己也收到了太多的所谓的同情了。
对于这种同情,自己反而更希望得到平等。
僵持了一段时间,,墨子染率先开口“你回去吧,我习惯了一个人了,你在这里我反而不适应。”
看着墨子染深邃但却干净的目光,程瑞凌也不知道是在感慨自己,还是在感慨这个同样被命运捉弄的人。
悄无声息的准备离开,临走前“别喝酒了,至少给自己一个每天能看到自己在乎的人的机会。”
说罢,便离开了,只留下墨子染苦涩的躺在床上回味着程瑞凌的话。
走出医院大门,程瑞凌才觉得自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是一个能呼吸,有血有肉的人。
看着医院门口热闹的大广场,人们三五成群结伴嬉戏玩闹,丝毫没有被医院的沉闷气氛所打扰,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笑声,程瑞凌觉得越发的扎耳。
走到旁边的商店,拿出所有的零钱,买了五六瓶啤酒,坐在广场旁边的台阶上,开始漫无目的的借酒消愁。
看着脚前的一瓶瓶啤酒,人真是奇怪,刚才还在劝一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不要喝酒,扭过头来,自己不还是一样,明明都想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活下去。
可是,世事又有多少是如意的呢!
或许人都是一样的吧,在规劝别人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化身柏拉图,讲起大道理来永远都是那么义正言辞,可是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拿起啤酒,一口一口的就往胃里面灌,感受着口腔里啤酒的苦味,是不是嘴上苦了,心里就能甜一点了。
墨子染,相逢何必曾相识,老天爷既然要让我们认识,又为什么要把小曦安排在我们中间。
我该怎么对你?
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明白一个将死之人,不应该再让任何人对自己有所眷恋,也同样不应该再把自己的真心托付给任何人。
可是,既生瑜何生亮啊!
谁不想每天不用为了随时都会面临的生离死别而发愁,谁又不想每天过着着幸福安然的人生,可是,老天爷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生活在程家,跟小曦以兄妹相称,可是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程家亲生。
而当自己知道自己的病的时候,曾经也曾孤注一掷的报了医学院,可是到头来除了更加确信自己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程家父母还有小曦,又怎么舍得真的离开他们。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薄情,要寡意,只有这样自己哪一天真的撒手人寰了,也不至于让他们太难过。
可是,墨子染,在最后的时间里我知道你希望能陪在小曦身边,可是,如果这样的话,等你去了,小曦又会怎么样。
我又该怎么样对待你。
用着连自己都做不到的要求来要求你吗!
墨思媛()
拿起地上的啤酒瓶,一口一口的咕咚咕咚喝下肚,转眼间,刚才还五六瓶的啤酒,就只剩下空酒瓶了。
看着一瓶瓶的空瓶子,都说一醉解千愁,这怎么越醉越愁!
突然间,腹痛如绞,很快就要将程瑞凌的意识生吞活剥,程瑞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使遍浑身的力气也撑不住周身的重量,倒下身去,连带着放在脚边的啤酒瓶,就朝着台阶下面滚了下去。
看来今天真是要破纪录了,一天内第三次进医院,不过,也总算是有一次是因为自己了。
随着程瑞凌的身躯倒向下方的同时,一个啤酒瓶因为台阶的碰撞,也碎成了渣渣,成功的扎进了一个路过女孩的脚里。
痛的女孩抱着脚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看着自己被啤酒瓶的玻璃扎的鲜血淋漓的脚,好痛啊!
正想要看看是谁这么过分到处乱扔啤酒瓶,结果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程瑞凌,她试探的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居然没有动静,不会是死了吧!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面溜出来的,不能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情吧。
蹲下身子,又晃了晃他,还是没有动静。
颤巍巍的伸出手,放到他的鼻尖,好像还有气息,他应该是晕了。
努力的想要将他扛起来,拖进医院,可是还是高估自己了,又把他放下,也顾不上班自己脚上的伤,一溜烟的跑进医院,拉着里面的医生护士来到这里,把他弄进了医院。
看着他被医生拉走了,那就应该没事儿了吧。
可是,自己的脚好痛,好多血啊!
要不然,先跟着他进医院吧,反正脚已经成这样了,哪里也去不了了。
跟着医生一路进了医院,看着他进了手术室。
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一模一样的手术室,曾经也是这样在门口等着哥哥。
只是,自己却把哥哥弄丢了。
他们说哥哥死了,我不信,哥哥不会死的。
哥哥,你在哪啊!
思媛好想你。
一直到天都亮了,程瑞凌也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她看着自己的脚,已经不流血了,都已经结痂了,但是有好大一滩血迹。
好饿啊,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只有二十块钱了,买杯粥喝吧。
顺着走廊,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墨子染一大早的就去一楼办理了出院手续,看了看自己睡了一晚上的床,这些年,医院都已将快成为自己第二个家了。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不应该拖泥带水。
就拿着医生开的一袋子药,走出病房,走到电梯间,进了电梯。
到底是时间有点早,电梯里也没有平时的热闹,墨子染孤零零的站在电梯的中间,到了7楼的时候,电梯开了,但墨子染看没有什么人,就又按了键关闭电梯门。
这时,墨思媛刚好走到电梯间,看到有电梯门是开着的,也顾不上脚伤,迈开大步跑了过去。
而这时,电梯门已经处于半闭合状态。
墨思媛跑到电梯门前,准备进去时,看到电梯里的人,突然怔住了动作,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电梯里面的人亦是如此,一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住,墨思媛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的按着电梯的按钮。
可始终也没有再打开门,看着楼层越来越低,墨思媛顺着楼梯,就开始一层一层的朝着楼下奔跑。
即使刚刚结痂的脚伤又因为剧烈运动而被撕裂开,流出鲜红的液体,她也毫不在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哥哥,我看见哥哥了。
而墨子染站在电梯里,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妹妹,险些一个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把手才稳住了身形。
思媛怎么会在这里,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将衣服领又向上拉了拉,低着头走出了电梯间,走向医院大门,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当墨思媛不顾一切的从楼上飞奔下来的时候,跑到电梯间,只见电梯旁边站满了人。
墨思媛不管不顾的见着缝就往里面冲,有人挡道就把他门往旁边拉,一直到电梯门前,才发现电梯已又上去了。
哥哥,已经不再电梯上了。
而旁边的人看着蓬头垢面,满脚都是血的墨思媛“这姑娘怎么回事啊!”
“太没有礼貌了,一把就把我拽过去了!”
“估计是脚上受的伤,想要快点乘电梯吧。”
“那也不能这么粗鲁吧。”
“……”
“……”
墨思媛看着电梯愈渐升高的数字,仿若抽去了灵魂的娃娃,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对于周围的人的指指点点,也都没像是没听见那般,缓缓站起了身体,拖着满脚的血迹,眼神空洞的朝着楼梯间走去。
活着自己的血迹,一层一层台阶的向上迈着。
等到墨思媛回到手术室门前的时候,满脚已经被血色浸染,整张脸也因为失血而变得过分苍白。
很快,手术结束了。
墨思媛看着躺在床上的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哥哥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一个人生病,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吃药,一个人生活。
是喜也好,是悲也好,永远都是一个人。
哥哥,思媛真的很想你,思媛已经长大了,我能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不要不要思媛好不好。
胡乱擦了擦眼泪,跟着医生进了程瑞凌的病房,医生见到墨思媛的脚伤,立即叫护士来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
护士看着那么触目惊心的伤口,这本来都已经结痂了,可是又二次被认为的撕裂开,结果烂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