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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犹豫了一下,只得转身把初一推进了厨房里,关上了门。
姥姥倒是没有破门而入,站厨房外面开始骂。
“你也是的,怎么突然就去同学家吃饭了,也不说一声。”老爸低声说。
初一没吭声,他不想再提姥姥在街上跟人吵架的事儿。
“我给你买了身衣服,一会儿”老爸往厨房门那边看了一眼,姥姥的声音传进来时的气势让这个门仿佛不存在,“你姥骂完了我拿给你。”
“嗯。”初一应了一声。
老爸脾气好,或者初一也不知道该怎么总结老爸的性格,反正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老爸生过气,永远都徒劳地在劝架和让人消气上努力着,却又永远束手无策。
姥姥骂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初一就这么跟老爸站在厨房里愣着。
一直到姥姥骂累了跟姥爷开始对着电视剧挑毛病的时候,老爸才拍了拍他的肩:“我去拿衣服给你看看。”
初一点了点头。
老爸出去了,好半天都没动静,估计是进不去屋。
初一转身看着窗外,又等了一会儿,老爸才回到了厨房,手里拿着个塑料袋:“来,试试。”
初一从袋子里把衣服拿了出来,是一套运动衫,浅灰色的,还挺好看。
他把衣服抖开的时候就知道这衣服买小了,但还是沉默地脱下校服外套,把衣服穿到了身上。
“好像小了?”老爸有些尴尬地说。
“能穿。”初一扯了扯袖子。
袖子短了,衣服也有点短,但如果不拉拉链,也凑合能穿。
裤子也短了,腿不能打弯,否则裤脚就会抽上去。
“我儿子腿太长了啊。”老爸说。
初一笑了笑。
老爸是家里唯一不会骂他打他,会对他有笑脸的人,但是老爸不记得他的生日,不记得他上几年级,别人问起的时候,他连续三年都告诉别人他儿子上六年级。
所以老爸会把衣服买小,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要不把裤脚这儿放放?”老爸说。
“不用,”初一说,“能穿,谢,谢爸。”
“那就穿着?还是先换下来?”老爸问。
“穿着。”初一说,他不想再在厨房里换一次衣服了。
走出厨房的时候,姥姥冷笑了一声。
初一往姥姥姥爷屋里走过去,这会儿那屋没人,他想进去待一会儿,老妈在屋里喊了一声:“水!”
他又回头去倒了杯水,拿进了屋里。
“你今天去同学家吃饭?”老妈问。
“嗯。”初一点了点头。
“你哪个吃错了药的同学会叫你去吃饭啊?”老妈又问。
初一没回答。
“当心人家给你下套,说不定给你放了点儿泄药,一会儿你就拉去吧。”老妈皱着眉说。
初一转身走了出去,进了旁边的屋里。
坐在小床上发了一会儿愣,他弯腰从床下面拿出了一个鞋盒。
里面是一双运动鞋,新的,过年的时候老妈给他买的,因为现在这双一直也没坏,他就一直没穿。
…挨骂了没?
晏航给初一发了条消息,然后躺到了沙发上。
明天还得出门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咖啡店的活儿没了,他倒并不在意,但是还得出门找工作才行,一是他手头钱不多了,二是无聊。
老爸最近没给他拿钱,估计是没弄到钱。
不过晏航更在意的是今天老爸看手机出门时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哪里不一样,他却又想不出来,这种老狐狸当然不会让人一眼就看明白,只是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就是这么生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晏航还是能感觉得到。
被压在心里挺长时间没冒头的那种不安又有些泛了上来。
…没有
初一给他回了消息。
晏航看着这条消息,想再聊几句都找不着下嘴的地方。
…你晚上总跑步吗?
初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嗯
晏航看着自己回的这条消息,同样是把天儿聊死了的状态。
好在初一是个神奇的人,有起死回生的功力。
…我也经常晚上跑步
…看出来了,你挺能跑的
…今天你跑吗?我带你去跑,我知道哪里好跑
…行,几点,在哪
…我去叫你吧
…好
晏航等了一会儿,初一没在说话,他放下了手机。
刚把姿势调整好想眯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你那双鞋还在吗?
…。。。。我去看看
晏航无奈地起身,初一对这双鞋的执着让他有种想把鞋捡回来洗洗继续穿的冲动。
…还在
…能捡回来吗?
晏航盯着这行字好半天,最后一咬牙,打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只能速战速决,这种时候在垃圾桶旁边磨叽的时间越长越引人注目。
不过大跨步走过去拎起鞋就走,这样子看上去也并没有多美好,还是有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看个屁啊!这他妈是我自己的鞋!
晏航回屋把鞋扔到地上,给初一回了条语音:“捡回来了。”
…你真不要了吗?
“不要了,你就说你要怎么着吧,”晏航说,“我腆脸出去捡一趟不容易。”
…你不要了的话,给我吧
晏航想说你穿可能大了,但最后还是没说,加个鞋垫也比他现在那双强。
…行,你晚上来拿
…好的,谢谢
看着初一这一本正经的回复,晏航倒回沙发上:“啊”
“宝贝儿,你想动手的时候就别给对方机会了,要不就是下风。”皇上老爸说过。
所以这个男生被劈倒在他脚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还绽放着。
大家都青春年少,虽然有一个人面带微笑地倒地让一帮人都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晏航抓住了把半个瓶子向他抡过来的那只手腕。
抓紧,按关节,拧。
这几个动作老爸传授给他的时候经费紧张也没个模具,直接真人教学,手被拧到身后再被一推,胳膊拧着被拉离身体时那种疼痛让他宛若功夫神童,迅速掌握了要领。
他把小杂碎二号的胳膊拧到身后再对着冲过来小杂碎三号推过去的时候,小杂碎二号对着三号嗷地一声嚎叫。
叫得很悲凉,把三号震得眼睛一圆。
晏航松手,对着二号后腰一脚踹上去,二号搂着三号倒了地。
剩下的俩一块儿冲了上来,按老爸的说法,这种冲着你张开双臂跟要拥抱一样的,你就不要拒绝。
于是晏航没有拒绝,一拳先砸在右边的人肚子上,接着挡开左边这人的漂漂拳,左肩一撞,这俩就退了场。
第32章()
此为防盗章;看不到的同学不要急,正文在一小时后自动替换,么哒这是他17年的人生里,跟着老爸第不知道多少次搬家,住进的第不知道多少间房子。
这回是一楼,临着一条小街,挺干净,比之前菜市场后头的那套房子要强,至少没有怪味儿。
除了放学的时间有点儿吵。
居民区很大;上学放学经过这条路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很多。
晏航推开窗户,坐到了窗台上。
天儿还有点儿冷,吹进来的风里带着沁凉,吸一口气跟含了颗薄荷糖似的。
这个窗台他挺喜欢,没有防盗网,包暖气片的柜子跟窗台连着;可以算是个伪飘窗了,午后靠上头晒太阳很舒服。
大家想看的那个小孩儿,还没有经过。
不过应该差不多了;他每天会比别的学生晚一些经过,不知道是为了跟他的同学错开一起回家的时间,还是在学校就被人拦着出不来。
晏航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冲着外头,没看屏幕;也没再出声。
过了也就两三分钟;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走了过来;手里来回抛着一个书包。
晏航把手机拿了起来对着那边:“来了,我们来看看今天这帮祖国的枯枝败叶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这几个扔书包的学生后面,跟着一个个子稍矮的,屏幕上刷过好几条——今天好像平安?
“不平安啊,”晏航说,“那个书包是他的。”
书包挺旧的,被扔来扔去的时候变化着形状,方的,长的,斜的,每当书包在空中画出一条抛物线,就会有书或着笔掉出来。
不过今天的枯枝败叶相对平时的要温和一些,没动手。
本段直播的主角沉默地跟在后头,时不时弯腰把掉出来的东西捡起来。
对于那几个一边抛他书包一边冲他起哄的人以及自己的书包,他一眼都没有看,仿佛那些人和事根本都不存在,就那么拿着满手的东西慢吞吞地走着,那几个人停下,他就沉默地站在旁边。
书包里没多少东西,抛了没两分钟就空了,那几个学生扔了书包,有一个过去对着他手里的东西一巴掌拍了过去,把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然后一帮人愉快地踩着一地的东西继续往前走了。
那小孩儿蹲下捡东西的时候晏航从窗台上跳下来,回到了屋里。
…不拍了吗?
屏幕上有人问。
“不了,”晏航说,“丧。”
说完他也没再看屏幕,直接退出了,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到了椅子上。
看校服,这些学生应该是旁边82中初中部的,晏航中午出去吃东西的时候想溜达一会儿,因为迷路,他从82中校门前走过了三回,印象很深刻。
这学校管得挺严的,因为他第三次从校门走过的时候,校警走了出来,瞪着他,一直目送了能有一百多米,晏航都想给他回个飞吻了。
从搬来那天开始,连续四天,每天无论是中午放学还是下午放学,差不多都能看到这个被扔书包的小孩儿被各种欺负,欺负他的人和被欺负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