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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只想能有人能跟他正常地做最普通的交流。
晏航能给他这样的交流,虽然他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他还是很珍惜。
两个披萨都烤好了,晏航又做了个汤,初一很利索地去客厅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把披萨和汤都端了出去,又飞快地把餐具也拿出去了。
晏航有些诧异于初一的观察能力,东西放在哪里,初一并没有问,似乎也没有刻意去观察,但在晏航开口之前,他已经都做好了。
晏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跟老爸这些年到处跑,虽然没朋友,但见过的人着实不少,对很多事他都很敏感。
初一这状态跟一般的有眼力见儿不同,给他的感觉就是小心翼翼地力求不出任何错误,认真而自然地让每一个人都满意。
“初一喝点儿吗?”晏叔叔开了红酒。
“不,不会。”初一说。
“尝点儿吧,”晏叔叔给他倒了一丁点儿,“舔几口。”
“嗯。”初一笑了笑。
除了过年时去亲戚家,去同学或者朋友家里吃饭的记忆,他基本没有。
而一起在厨房里忙活,再一起坐到桌子前,边吃边聊,这种经历更是完全没有过,初一咬了一口披萨,觉得非常舒服。
“你家是住附近吗?”晏叔叔问。
“嗯,”初一点点头,“再往,往前,路南。”
“那我今天出去转悠还路过那边了,”晏叔叔笑了笑,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碰了碰晏航,“就今天中午我回来的时候,在那边看到个光膀子跟人吵架的老太太,非常彪悍,我热闹都没好意思看。”
“啊?”晏航愣了。
初一拿着披萨的手抖了一下。
晏殊。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不要脸啊。”
“怎么了?不让用啊?”老爸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把腿架到茶几上。
“我要跟你换,晏殊好听点儿,”晏航说,“你叫晏几道。”
“不行,不能换。”老爸摇头。
“凭什么啊!”晏航说。
“晏殊是晏几道他爹!”老爸看了他一眼,“文盲!”
“不是,你办个假证还按史实啊?”晏航简直无语,站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回了椅子里,愣了一会儿又问,“晏殊真是晏几道他爹?”
“是啊,我给你说说?”老爸说。
“好。”晏航点头。
“晏几道,是晏殊第七子,”老爸一脸严肃地说,“七个孩子,知道吧?”
“啊。”晏航看着他。
“他还有另外六个孩子,老大呢叫晏一道,老二叫晏两道,老三叫晏三道,”老爸数着,“以此类推,还有晏四五六道”
晏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后来吧,就生糊涂了,记不清到几了,”老爸一拍腿,“就叫晏几道了,记住了吗?”
晏航点了点头:“差点儿就信了。”
“好,下课。”老爸一挥手。
晏航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躺会儿。”
“去吧,”老爸说,“睡不着就起来跟我聊天儿。”
“不了,你睡你的。”晏航进了厕所。
老爸脸色看上去有点儿疲惫,这两天应该没睡觉,对于晏航来说,睡眠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他每天夜跑,一是喜欢跑步,二是跑累了好睡觉。
不过今天由于路线选择错误,没跑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所以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
老爸倒是挺早就回他屋里睡觉去了,晏航挺羡慕老爸这一点的,说睡就能睡,说醒就能醒。
躺到后背发麻之后,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了。
还是吃药吧。
晏航又翻了个身,往桌头的小桌上摸过去,摸了两下又收回了手。
算了再努力一下。
老爸之前就有过担心:“你这药还是控制着点儿别总吃,要不以后再自杀都少一个选项了。”
晏航闭上眼睛笑了一会儿。
初一托着下巴,虽然老师一直敲着黑板讲课,但他的目光一直也没有移动过,落在窗外的一棵树上有大半节课时间了。
第45章()
此为防盗章;看不到的同学不要急;正文在一小时后自动替换;么哒今天老爸在家;他做早点的时候做了两份。
“早饭是什么?”老爸起得比他早,已经出了一趟门又回来了。
“大虾蛋包饭。”晏航把盘子端给他。
“我爱大虾,”老爸马上拿起叉子把蛋皮戳开,然后看着他,“大虾呢?”
“大虾丁蛋包饭。”晏航又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都切成丁了还怎么能证明它是大虾?”老爸有些不满。
“你没有味觉吗?”晏航拿了自己那盘边吃边说。
“没有。”老爸很快地回答。
“那就虾丁蛋包饭。”晏航感觉应该安排老爸跟初一来一场嘴炮决斗。
“嗯;可以接受了;”老爸点头,愉快地吃了起来,“一会儿去上班是吧?”
“十点半。”晏航说。
“我去探班?”老爸问。
“饶了我吧父皇;”晏航叹了口气,“我们老板是个男的,你换个目标怎么样?”
“不换,我可以去跟他比帅啊。”老爸挑了个虾丁出来放到嘴里很认真地嚼着。
“他没你帅。”晏航说。
“听得出来这个评价很真诚。”老爸拍了拍他的肩;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老爸看的是本市新闻台,无论他到哪里,屋里一定得有电视,然后基本只看本地新闻。
晏航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爱看本地新闻。
大城市还凑合;小城市的本地新闻都是些邻里纠纷;要不就是这里的路烂了;那里的灯不亮了;要是在县城就更别提了;全是鸡零狗碎的内容,仿佛坐在路边乘凉的老头儿老太太边儿上。
但老爸就是爱看,要不是村里没有自己的电视台,他们之前住村子里的时候老爸估计也得看本村新闻。
这家的牛吃了那家的苗,这家的鸡撵了那家的鸭,这家的公狗强了一村母狗
“我走了啊。”晏航穿上外套。
“拿上154的卡,”老爸说,“万一你们那个店不管午饭,你可以去旁边装一个逼,咖啡店的服务员午餐吃日料。”
“哦。”晏航应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出门走了一段,晏航发现路上碰到好几个学生,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了,又拿出手机来确认了一眼。
他每天都会用很多次手机,但日期和时间他基本注意不到。
他的生活里这两样东西大多数情况里都是可有可无的,有时候他甚至不能确定年份。
不过每次像现在这样猛地注意到日期和时间的时候,他都会拿出手机认真地确认一次。
有时需要要这样一个动作来让自己有踩在地上的感觉。
因为是周末,咖啡店里的人比来面试的时候人要多一些。
晏航换了工作服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老板,老板姓李,是个很有装逼艺术家气质的中年人,服装道具都很贴合人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去弄了个bobo头发型。
“几道啊,”李老板一看到他就招了招手,“正好,你去烤点儿饼吧?今天人多,不够了。”
“嗯。”晏航应了一声,心里骂了老爸起码二十秒。
弄这么个名字,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儿都想回答不几道呀。
晏航忙活了一通,把饼烤好了,回到了吧台。
偶尔帮个忙还是可以的,但如果老板想用服务员的工资请个厨子,那就不可以了。
他会干脆利落地走人。
就是这么视金钱如粑粑。
大概是这么多年来跟着老爸到处跑,老爸似乎并不存钱,所以他对存钱也没有什么概念,钱呢,够路费够房租够吃饭就可以,有多的可以去吃顿好的,没了就去弄。
他弄钱的方式就是打打工,老爸弄钱的方式他并不清楚。
也不太愿意弄清楚。
“给我做杯拿铁打包。”一个小姑娘拿着手机走到吧台,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扫码。
“稍等。”晏航很利索地开始做咖啡。
咖啡机刚开始打豆子,小姑娘“啊”地喊了一声。
晏航看着她。
“先别做了别做了,我手机没电了。”小姑娘说。
晏航没说话
“我没有现金。”小姑娘有些尴尬。
刚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下面有个充电器,估计是别的服务员充电用的。
他弯腰往吧台下面摸了摸,把充电器往小姑娘面前一放,指了指旁边的插头:“去那儿充。”
“哦。”小姑娘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拿了充电器走到了旁边,一边充电一边往他这边看着。
咖啡做好之后晏航打好包放到吧台台面上,冲小姑娘招招手:“来结账。”
小姑娘拿着充了一丁点儿电的手机扫好码,结完账,然后捧着咖啡一溜小跑地走了。
“可以啊。”李老板在旁边抱着胳膊说了一句。
“什么?”晏航转头看他。
“我第一次看到能把强买强卖做得这么潇洒自如理直气壮的。”李老板说。
“我就是给她个充电器。”晏航说。
“说了买又不买,信不信我抽你,”李老板说,“表情非常到位。”
晏航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刚才忘了微笑了。
“下次我注意。”他说。
“不用注意,挺好的,”李老板说,“这不就多卖了一杯咖啡嘛,挺好,就要有这种每一分钱都要努力赚到的精神。”
“啊。”晏航点头。
忙活到下午下班,晏航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儿发僵,不知道是不是店里一直开着空调,他脑袋也有些发闷。
他今年一直没打工,略微有些不适应这么长时间站着了,跑步跑两个小时他也不会有多累,这么站着几个小时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