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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细密如织的雨幕
他挂好衣服,回头看见文燕在弯腰脱鞋,便问:“你等多久了,找我有事吗?” 文燕换上拖鞋,到厨房里找出抹布要打扫卫生。她回答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 “噢。”他也换上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文燕半蹲在面前擦着茶几上的尘土,犹豫了半天,他说,“文燕,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他的郑重的语气,像是意味着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文燕的手慢慢停下来,但她没有抬头,问:“谈什么?” “呃,咱们,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觉得,你觉得咱们合适吗?我是说,咱们俩的个性、爱好,你觉得谐调吗?” “你说呢?” 文燕抬起头来,她的声音是平和的,但目光却带出论战的味道。肖童把心一横,说: “我觉得不那么谐调。我这人你也知道,脾气不好,心硬,又不懂如何心疼你。你应该找个更加知冷知热的人。而且,我觉得,我目前还在上学,年龄也太小,也不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文燕辩论似的打断他:“我并没有让你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你看,我今天回来本来是想抓紧时间看看书的,你一来,我就得陪你,你在这儿我什么也看不下去。” “你别找借口了,我两个礼拜才见你一面,我怎么影响你了?我和你相处两年半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要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找借口好不好?” 肖童这一刻心里承认他是对不起文燕的。生活上她对他一直无微不至。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不爱她。他和她不能永远这样像演戏一样地耗下去。他不得不下定决心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我们分手吧。” 文燕无力地坐在地板上,哭了。她知道肖童迟早要说这句话,但当他终于说出来的这一刻,无论她做了怎样充分的思想准备,她的泪水还是禁不住夺眶而出。肖童既不劝她,也不看她,硬着心肠听任她在自己身旁抽泣。 “肖童,你说要分手,那好,我可以同意。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喜欢的人了?” 肖童真想脱口而出:“是!”但他开口时却忍住了,他说:“你别瞎分析了,没有。” “你敢保证你说的是真话吗?” “我说了,我现在是学生,我不想拿精力去琢磨这种事情。” “你敢保证吗?敢用你的人格保证吗?” 文燕盯住他,他心里有点火:“你干吗?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骗你干吗?我讨厌你动不动就拿我的人格说话。你要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文燕突然膝行几步,扑在他身上痛哭起来:“我不要离开你,我不愿意离开你,你这是为什么……”肖童推开她,站起来拉开房门,光着脚就跑出了屋子。他跑到了楼下,站在楼门口,望着眼前细密如织的雨幕,什么也不想,只想躲开她的哭声。 雨越下越大,伴着雷电和风。楼门口黑着,没有开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响起文燕的脚步声。她下来了,不再哭。她对肖童说了句你快回去看书吧,便跑进雨中。肖童喊了一声:“文燕!”但他的喊声和文燕的背影都在一眨眼间被急风骤雨吞没。 他心里有点酸楚,尽管他希望就这样结束,也知道文燕并未做错什么,他们分手全是自己的薄情。 他回到房间里无心看书,酸楚之后,又感到几分轻松。毕竟该结束的已经结束。而结束之后又如何开始呢?幻想的一切遥不可及,这使他心烦意乱。 庆春中午在电话里的态度使他又一次猜想他和她之间是否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来往。当他拿到她所期待的情报,她就对他兴致勃勃,热情有加。当他的情报被证实没有价值,她又马上板起脸来。想起中午庆春的口气他便心灰意懒,有几秒钟甚至决心不再为她干了。 但是,当文燕走了没多久他的BP机突然狂叫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怀着小兔一样的心跳,手忙脚乱地拿出来看。天哪!是她!看到BP机上那行“欧女士请你回电话”的字,他的激动不可抑制。 他迫不及待不顾后果地用手持电话拨了庆春家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次庆春便接了。她问你现在在哪儿,怎么回电话那么快?肖童说对不起我用手机打的,我怕你有急事。我家里没电话。 庆春似乎思考了一下,问:“有空吗?” 他说:“有啊。” 庆春说:“算了吧,外面下雨,明天再说吧。” 他说:“没事,我有车,我可以去你家找你。” 庆春说:“那就在你上次来时我等你的地方吧。我还在那儿等你。你开车慢点,我会等你的。” “OK!” 他挂了电话,迅速打扮了一下。换了他最喜欢的红格休闲衬衣,下面是一条直筒的Lee 牌牛仔裤,那裤腿很瘦,可以展现出腿的修长。臀部也包得非常有形。但是在临出门最后一次照镜子时,他又犹豫。庆春是那类喜欢成熟男人的成熟女人,而他这身打扮似乎太嫩了点。于是他又走成熟型的路子换上一身深蓝色的西服。那西服是在德国买的,像度身定制的一样合身。 匆匆下了楼,把那辆丰田佳美开出泥泞。他反复不断地享受着庆春最后的那句话——“ 你开车慢点,我会等你。”心中的委屈郁闷为之一扫。他壮起胆子不顾后果地把车子开得飞快。这湿漉漉的雨夜,那路面上汽车大灯璀璨的反光,都使他快意盎然。
第二部分意想不到的收获
庆春站在路边,穿着白色的衣裙,打着红色的伞。白和红在雨中都鲜明触目,使人猜测她也是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她上了肖童的汽车,不经意地收着伞说你到得真快。这种只有对最熟近的人才会流露的不经意,使肖童有一种被认同的亲密感。他笑着说: “我怕你不等我了。” 庆春歪着头看他,用英文说:“哟,怎么这么绅士?” 她当然指的是肖童的西服。肖童笑笑不置一词。庆春又问: “中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啊。” “中午我心情不好,所以对你的态度比较生硬,你别往心里去呀。” “没有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我听错了吗?” 庆春不知如何回答似的,她问:“他们说要看的货,你根据什么认为是毒品呢?” 肖童眨着眼睛,说:“你不是说他们是贩毒的吗?那他们看什么货?” 庆春哭笑不得地叹口气:“你呀,昨天晚上那么肯定说是毒品,原来是自己推测出来的。你真是诲(毁)人不倦,害得我们彻底玩儿了一次心跳!” “那他们,他们看的是什么货?” “一件工艺品。” “他们,他们到底是不是贩毒的呀?” “你觉得像吗?” “看不出来,不过绝对是暴发户。” “今天他们说什么了?” “欧阳天晚上不在,欧阳兰兰说他去公司了没回来。” “欧阳兰兰说上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一句没提。” 欧庆春陷入思索。肖童说:“哎,咱们之间除了你的工作,能不能也谈点别的?” 庆春惊醒道:“啊,可以呀,谈什么?” 雨似乎停了。肖童看见街上有巡警走过,向他们的车里张望。他把车开起来。庆春问: “上哪儿去?” 肖童回头看看,说:“别停着,你没看巡警直看咱们。大晚上的别怀疑咱俩在耍流氓。 ” “咱俩,耍流氓?”庆春大笑起来,“你玩儿幽默呢吧!” “怎么叫幽默,难道咱俩就不能耍流氓了?” “啊?”庆春几乎听不懂。 “啊,不是,难道咱俩就不能被人怀疑耍流氓?” “你才多大?” “不大,但耍流氓够了。” 庆春笑:“你耍过吗?” 肖童也笑:“没有,但说实话挺想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