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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顺眼的姑娘说说话。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聊天,王嫣想了想,问道,“前些日子听家兄说,他从顾小姐这里听了两句诗,‘胭脂泼梦向人间,秾华敛声往山河’,我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这诗的出处,还望顾小姐告知。”
王嫣紧张地看着顾昭,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内心究竟是期待多一点还是畏惧多一点。她害怕从顾昭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却又想得知他的近况。
顾昭看了眼微微泛起涟漪的池子,她知道王嫣不可能只是想问这诗的出处,但一时也没法想明白她能有什么目的,索性据实相告,“这诗是我从苏丞相的书房里看到的。当下见了觉得喜欢,于是就记了下来。没成想竟是害王小姐误会了,说起来倒是我的罪过。”
王嫣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的心思,愈发觉得心里苦涩。
但还是回答顾昭的话,“不关顾小姐的事。说起来顾小姐今年十四,顾夫人可曾为你相看了人家没有?”
和旁人提起这事便羞涩得闭口不言不同,顾昭倒是落落大方,“并没有呢。”她不知道王嫣究竟是真没听说还是假没听说她对苏宴死缠烂打的事,不过对方既然不提,她也不说。
王嫣眼神微动,正欲再说些什么,却看见穿鹅黄色曲裾的宋问渔正款款走来,她笑了笑,“宋小姐来了。”
顾昭也看到了,她看了眼王嫣,“介意吗?”
王嫣诧异了一下,随后摇头。
顾昭这才冲宋问渔招手,“问渔,这儿!”
上次宋问渔及笄礼时,顾昭就觉得和她挺投缘,后来两人又约着吃过两回茶,于是就这样熟稔了起来。
宋问渔本也只是因为在前厅没见着顾昭,想到园子里碰碰运气,没成想竟真的让她遇上了。
只是,看着王嫣,她却又有些迟疑不前——她可是听说过的,这位王小姐厉害得很。
顾昭已经走过来了,“去和我们一块儿坐坐吧,等前头开宴了我们再过去。”
“好。”宋问渔偷偷去牵住顾昭的手,顿时觉得心里有底气多了。
到了亭子里,却是王嫣先同宋问渔打了招呼,“宋小姐。”
宋问渔腼腆地回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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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活在大邺,必须要历遍三地,方才不枉此生。一是要去王都,在这锦绣堆里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荣华;二是要去江南,在管弦丝乐中懂得何谓美人乡,英雄冢;三是要去西北,在朔风黄沙中明白生而为人便当有热血报家国的壮烈情怀。
砚一觉得,他现如今在这苦寒之地倒是没能明白出什么情怀,不过这苦日子总算是快要过去了。
他也终于快能见到自家兄弟了!
是的,历经半个多月的准备,苏宴终于部署好了一切,今天他便要带着砚一去见一见恭亲王了。
恭亲王府。
正厅里的男人正襟危坐着,身上散发出阴冷狠戾的气息,教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善类。脸上一道刀疤从眉心划过左眼,更为他添一分凶狠。
屋子里虽然烧了碳但也并不暖和,可他怀里的女人身上却只裹了薄薄一层红纱,正眼神迷离攀附在他身上,用唇舌地往他口中渡了口酒。
苏宴坐在下首,感叹道,“看来纵使是温香软玉也没能消磨掉亲王的斗志啊。”
萧昱爽朗一笑,仿佛堂下坐着的是与自己多年不见的老友,“这一点苏丞相内心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炉香。一个人要是没有了斗志,那他可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若是连命都没有了呢?那时候,斗志也就没什么用了吧?”苏宴觑他一眼,“我知道亲王性子爽快,我也就不躲躲藏藏了,今次我来,是想带一个人走。”
外面的风声低号着,衬得萧昱的声音有些低,他道,“想带谁走?要我说丞相今日可是来对了,我这府上什么都缺,唯独美人不少。玉儿,去,伺候丞相吧。”
他说完,被唤作玉儿的女子愣了愣,随即心头涌上一阵狂喜:今日她若是能把这丞相伺候好了,以后岂不是可以跟着他回王都去安享富贵?
她站起身,丰腴的肉体随着她莲步轻移在红纱中若隐若现。
她离苏宴越来越近。
苏宴没有制止她,只侧身看了眼砚一,砚一会意,当即一剑从她眉心穿过。
美人应声倒地,额间血流汩汩,脸上是惊恐的表情。
萧昱放下酒盏的手顿了顿,“在我这恭亲王府如此嚣张?苏宴,谁给你的胆子!”他呵斥道,唇角仍有笑意,眼神却是冰冷。
“我要的人不是她。”苏宴冷讽,“看来亲王空有斗志,脑子却是有些不大好用了。”
屋外的风声愈来愈大。
“你!”萧昱拍桌而起,很快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带人走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还没等他说话,苏宴也站了起来,他身形瘦弱,是典型的白面书生一类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手无缚鸡之力。
可此时他站在蛮横魁梧的萧昱面前,气场却不减半分,“我以为我是来通知你的。不过是尊称你萧昱一声亲王罢了。怎么?还以为自己威风不减当年?看在几年相识的份上,我劝你先派人去查查洧山三镇的情形。”
洧山三镇是西北地区的咽喉要塞,顾名思义,三条街镇贯穿整个洧山腹地。古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无论从哪里到西北军区,势必要经过此地。其对萧昱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今天苏宴一来便态度强硬,不似求人之态,现下他又这样说,内心本就不坚定的萧昱此刻更是有些动摇。
他知道苏宴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
但是他还是不肯相信,于是召来手下,令其去打探洧山三镇的具体情况。
事已至此,苏宴也不着急。转身背对着萧昱,道,“这人世浮沉,哪有什么定数可言?可笑有些人总是看不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萧昱说。
第三十七章(含入V通知)()
萧昱面色青白交加。
他是永裕帝膝下长子,自出生便备受关注。只是后来他才明白,父皇对他的喜爱仅仅是维持在父亲对儿子的喜爱上,可是他更想让父皇能够看到他身上有作为继承人的资质。
为了这个目的,自记事起他便为之努力着,没想到努力了了十年,最后却还是输给了尚在襁褓中的萧晔。
知道父皇拟定圣旨要立萧晔为太子时,他不服气。
他想争这一口气,所以在十六岁时临危请命投身西北。
距今十二年过去,他也从当年骁勇善战的皇子殿下变成了现在浑身戾气的恭亲王。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可是这样被人直白地指出来还是第一次。
就在他忍不住快要发作时,手下闯入进来,是他信重的副将陈束。
“之前我们从封家手上购得的三千副铁甲在洧山三镇全部被缴,驻扎在洧山三镇的人也都下落不明。”陈束附在萧昱耳边说道。
陈束口中“下落不明”四个字还没说完,萧昱已经将他推开,同时从他身侧的剑鞘里抽出他随身佩戴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苏宴脖子上,他稍稍用了点力,很快苏宴脖子上便沁出一道血痕。
苏宴勾唇,“怎么?这便受不住了?看来昔年威震西北的亲王殿下也不过如此。”
“你就不怕我?不怕我手中的长剑?”萧昱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陈束被他推开后很快反应过来,按住他的手,微声道,“将军三思!”
“你看,就算你的手下也知道你不能轻易动我。清醒些吧,萧昱。”他无奈地叹口气,面上是任凭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的镇静之色,“你知道,若我当真出了什么差池,你担不起这个后果。”
“啪——”锃亮的长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萧昱颓然地垂下手。
他当然知道,所以他在赌。
没想到苏宴看着不声不响的,却能对自己这么狠。
不,他其实知道,只是没想到过。
“我一直知道你的能耐,没想到终有一天你竟然把这份能耐用来对付我,苏仲安,是我看走眼了。”
苏宴笑着看他,说出口的话带着令人忍不住深究的纵容——仿佛他只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说,“你知道的,我今日来,便必定要带走我的人。”
萧昱回到座上,闭着眼躺在椅子上,挥了挥手,对副将道,“去把人带上来吧。”
陈束担忧地望了他一眼,还是道,“末将领命。”
很快,浑身染血,面无人色的青年被带了过来,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只能看到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露在外面。
但是如果仔细端详,你就会发现他的双眼毫无神采,如同一块颜色黯淡的黑曜石。
苏宴从陈束手里将人扶过来。
砚一想去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之前快要救人出来的激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他是大哥,他没照顾好自己的兄弟。
“能坚持住吗?”苏宴拿出绢帕,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血污。
砚三阖上眼,“大哥也来了?”
砚一没说话,他别过头,强忍着不想让泪水落下来。
苏宴抬起手,在空中顿了片刻,最后轻落在砚一肩膀上拍了拍,“回去吧。”
“苏宴,但愿你能一直这样清醒下去!”萧昱站起身,看着门口的光线将苏宴的身影拉长,终究沉不住气,开口讽刺他。
圣贤有苦处,神佛有恼时。
他等着苏宴全盘皆输的那一天。他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苏宴步履未停,回答他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又像是已经随风远去。他说,“借你吉言。”
回到小巷里的宅院后,苏宴叫来砚一,吩咐道:“去给封大公子寄一封信,多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