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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对此不置可否,只问,“你们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巳巳时。”
“明天?”
“明天。”
“那你明天,就带着我一道去吧。”
姜楠很快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应了声好。她已经认栽,自然顾昭说什么都好。
至于徐孝则,她想,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
“娘听说你今日与你表姑在一块儿,怎么样,聊得还好?”李氏一听下人说了这事,就叫人在姜月回房的路上等着了,这下见人来了,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月心里没有底。但不肯在娘亲面前露了短,神色矜傲地点头,“当然,表姑是极亲近我的。”
“这就好这就好。”李氏连连笑道,“我就知道我们阿月是个有能耐的!”
看她这幅样子,姜月顿了顿,“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与表姑相处下来,她人虽然并不坏,但也不好接近。要我说,咱们就尽量与她打好关系就成,若是太殷勤,我害怕适得其反。”
“当初说要好好巴结她的人是你,今天说不要太殷勤的人也是你,你究竟想怎么样?”李氏有些不乐意,但是很快她又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改口,“行吧行吧,你看着来就行。反正我是不指望你妹妹了,平常我又没空和她说点什么。”
姜月嗯了一声,知道自己母亲惯是个眼皮子浅的,不再与她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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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两辆马车从侯府出来,经过熙和街,直奔城外的月门山。
两辆车上坐着的,分别便是顾昭与姜楠二人。
顾昭可不愿意与姜楠共乘一车,这不是平白恶心了自己吗?
一大早起来听说了这件事后,姜月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万万没想到她们这大姐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然就与表姑打好了关系,还哄得她一起出了门。
不过她这心思顾昭并不清楚。
眼看着到了月门山脚,她掀开车帘下车,便看见顾舜押着姜楠等在马车旁。
她笑了笑,“你这是存心想打草惊蛇是不是?快把人放开,怎么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呢?你看看你把人家姜小姐的手腕都捏红了,还不快给人赔礼道歉?”
姜楠看了眼黑着脸的顾舜,连忙摇头,“我不碍事的。”随后又讨好地朝顾昭笑了笑,“表姑,我们还是快上去吧。”
见顾昭似笑非笑地看她。
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言,她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一会儿之后,才听得顾昭道,“走吧。”
一行人慢吞吞地走上爬了青苔绿藓的青石台阶,看样子与周遭来往的香客也无甚区别。
可是在有心人眼里,却觉得区别大了。
砚一从寺门前走过的时候,不经意往外边瞥了瞥,竟然就看见了顾昭。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定睛一看,还真是顾小姐。
他一面想着顾小姐为什么又来了济觉寺,一面慢慢往膳堂走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苏宴在房里等了许久才见着砚一取膳回来,往常这时候他差不多已经吃好了。但他也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砚一憨厚笑了笑,“小的在路上见着一个人,心里不免就在想她怎么会来这,脚程因此慢了些,到膳堂的时候人就多了。让爷久等了。”
“无碍,你下去与老三一块用饭吧。”苏宴对他见着了谁完全不好奇,只自顾自打开食盒。
砚一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道,“爷,我还没说我见着谁了,你别这么着急赶我走成吗!”
“那你看见谁了?”苏宴抬起头,无奈地看他。
“顾小姐!”
苏宴眉心跳了跳,“她肯定是来找我的,你去外面守着,人要是来了就说我不舒服,正卧床休息着呢。”
他又叹了口气,眉峰微微皱起,可是向来清冷的眼梢却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暖意,“算了,你这样说也拦不住她,以她的性子,定会不依不挠地要闯进来。”
砚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爷,也许顾小姐不是来找您的。”他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寺门望见的情形,“她身边不仅带了下人,还有安和侯府的小姐,就是与您颇有渊源的那位。”
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下去,“看样子是要到寺里卜一不姻缘,而且,以顾小姐的性子,怕是不会带旁的姑娘来见您。”
这时候的小姑娘,上寺庙里也就只能是为着自己的姻缘了。
苏宴“嗯”了一声,完全没在意砚一说的“与您颇有渊源的那位”。
然而眼梢暖意更甚,很明显是砚一那句“不会带旁的姑娘来见您”极大地取悦了他。
“我知道了,那你先下去吧。”
“是。”
等人走了之后,苏宴想了想,站起身去内室换了件玄色直缀,袖口衣摆处都绣了浅淡的竹纹,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秀挺拔。
他望了望窗外,山寺里缥缈的云雾在这时候已经被风吹散开去,杏花彤彤开着,穿僧衣的小沙弥慢吞吞将地上的落花扫拢,从这里还能望见膳堂那边徐徐升起的袅袅炊烟。
这样清清白白的早晨,合该到外面走走。毕竟日后回了王都,这样闲暇的日子可就少有了。
***
顾昭这时候终于气喘吁吁地走到了寺门前。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找罪受,好好的侯府不待着,非要为了那么些无关紧要的人来爬山。
一想到自己有今天全是因为身边的人,她就忍不住问她,“我在侯府也待了些日子了,阖府上下不是都知道我这个人懒散的性子了吗,你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出门?说你蠢果然不是冤枉你!”
姜楠一路上都不敢说话,但被这样问起来,又不敢不作表示,于是讪讪附和,“是。”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顾昭心里不耐烦,不再和她说话,不然,总显得像她欺负了她一样。
“咱们歇会儿再走,唉,肯定是我早上没有吃饱,否则怎么会觉得比上次累呢?”
沉棠嘴角微抽,如果早上一碟杏花酥,两张卷饼,一碗枸杞山药粥还不算多,那她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了。
顾昭心里惦记着徐孝则,当真只歇了一会儿,便看向顾舜顾易还有沉棠,问他们,“你们觉得还累吗?不累咱们就走吧。”
顾舜顾易是习武之人,本来就没觉得乏累,沉棠虽然是女子,也没做过什么粗活累活,却是个能吃苦耐劳的,听见顾昭的话,便点了点头,“不累了,”
至于姜楠,则是完全被他们忽略了。
往后山去,就要从客房前面的一条路过。顾昭看着猗猗绿竹,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苏宴现在是否还在寺里面。
应该不在了吧,她有些遗憾地猜测,上次临走前竟然忘了去与他道别,真是错失了培养他们感情的良机。
日后他们再见,大概就是在王都了。
苏宴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失策,他在寺里绕了一圈,突然想起来他没有问砚一,见着顾昭时她在哪里。
既然遇不上她,他垂眸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去罢。
结果往居处走的时候,抬眼便看到了前面一行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背影尤像顾昭。
他迟疑着上前,觉得不可能这么巧,但是又想着,万一就是这样巧呢?
他面上神色清冷,紧抿唇畔,跟了上去。
但与他们的距离也是保持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太远,也不会太近。
走得稍稍近了些,便听见那女子道,“现在还没到巳时,我们去会不会太早了些?”
是顾昭的声音。
苏宴确定下来,心下稍安。
于是脚步慢了下来。听她的话,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又想,万一她只是来办这么一件事,怎么办?
“不会的。”他又听见与顾昭挨得近的女子道,听声音有点耳熟,他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向他自荐枕席的侯府千金吗?
顿时,留下来的心思更重了。
确保是不会跟丢的前提下,未免被发现,他将距离拉开了些。
原本以为他们不过是要在客房这边等什么人,但是没想到他这一跟,就跟上了后山。
后山。
“顾舜顾易,还有沉棠,你们都先在这里等着吧,我与她一起过去,待会儿听到我的呼声,你们就过来,至于沉棠,你自己好好藏着就行,然后,大家都注意安全,不可大意。”顾昭看着他们,认真道。
谁知道徐孝则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万一是些亡命之徒呢?
她从来不看轻任何一个人。
顾昭和姜楠离开之后,苏宴大步上前,“你们姑娘这是去做什么?”
顾舜顾易两人极默契地抽出佩剑,但下一瞬就被沉棠制止了,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眼前这位和姑娘的关系的。
得罪了他们姑娘都不能得罪了这位。
当下便省去不必要的细节,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苏宴冷眼扫过他们,这样的事情竟然就放任顾昭一个人去冒险吗?
他冷哼一声,不发一言地跟了上去。
顾舜两人还想拦他,沉棠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没看出来那位只一个冷眼扫过来,就比你们俩凶神恶煞加起来的气势都要强?”
***
苏宴找到顾昭时,便看见她站在荒木丛生的山路边,身边站着姜楠,对面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年轻公子,以及几个一脸邪气的小混混。
“顾昭,你当日派侍卫把我掳来后山,可曾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吧?怎么,今天是想要报复回来?”
徐孝则还没说话,几个小混混已经忍耐不住,“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徐公子,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