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清河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好。”
“能问问您的身份吗?”临走前,柳清河看向苏宴。
有的人,他只说一句话,也能让人察觉出他的不凡。
“不过是顾小姐身边的谋士而已。”
“以先生之能,未免屈才。”柳清河眉心微拧。他自认为心神坚定,然而却因为这个人三言两语产生了动摇。他言语间条理分明,层次清晰,仅仅做个谋士,实在可惜。
“各自有志罢了,在下,甘之如饴。”
柳清河望见他眼里微微泛起的笑意,联想到他那句“甘之如饴”,突然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不再多言,匆匆告别。
人走远后,顾昭才对苏宴道了谢,又道,“如果不是你来,估计我是说不动他的。”
“举手之劳,当不得谢。正文公的事也有着落了,他最近正在鹤山书院,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与院长是好友,受了邀会在这里与学子们论道。”
顾昭又道了声谢。
“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个忙?”苏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
“嗯?”顾昭愣了一瞬,然后从鼻间逸出一个音节。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帮到他的。
“我有件袍子坏了,不如你帮我补补?”苏宴停下步子,侧身望她。
顾昭被这话吓得目瞪口呆,“我?补衣裳?”
她觉得苏宴简直是在诚心消遣她,这么难的事她哪里会做?
苏宴面无表情解释道,“我身边跟着的都是些粗人,他们不会补。”换言之找上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您不能买一件?”
“我重感情。”
重感情也能这么用?
“熙和街上成衣坊里也能补衣裳吧?”
“素有洁症,不喜他人碰我的衣物。”说着,他眼里仿佛有光渐渐黯淡下去,“顾小姐不愿意就算了吧。”
顾昭咬牙,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可是一想到他今天又对她施以援手,于是叹了口气,“我当然愿意,只是,您别嫌弃我的手艺就好,女红针线什么的,我在顾家从来没碰过。”
“嗯,不嫌弃你。”
********************
柳清河离开茶舍后便去了之前和同窗们分开的地方,发现几人已经不在,他摇了摇头,他这一去,确实去得久了些。
正待要走,却听后面有人唤道“柳兄”,他转过头,看见宋深几人正从一条小巷里出来。
“你们如何从那里面出来?”
“久等你不过来,我们又听说那里面开了家食店”
“所以你们已经吃过了?”
“哪儿能啊,既然把你拉出来了,肯定是要和你一块吃啊,打包了。”
柳清河这才注意到他们手上提着的油纸袋,声音有些涩,道,“多谢。”
他和他们,其实从来都不怎么亲近。但这时候见他们这样,不知怎么地,心里却涌起一些暖意。
“谢什么谢!”
“该不是被小姑娘迷了心神,一霎时转了性子吧?”
“何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枉读十年圣贤书!”
“嗳,是我孟浪了。小可在此向诸位郎君赔个不是”
几人尚还年少,说话做事都透着些孩子气。
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柳清河肯定是要离他们远些的,但他这次没有往前面去,而是走在一旁,听他们插科打诨。
心里想着方才茶舍里的两人,又想到他们说的话,心绪有些不宁。
他一会儿想自己明年的会试殿试能不能拔得头筹,一会儿又想如果中榜了他日后该怎么规划,一会儿又想着倘若落榜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很快众人就回到了书院。
刚到门口,柳清河就被人叫了去。
*******************
顾昭从鹤山书院回去后,果然房间里看到一个包裹,她先是愣了愣,后来便释怀了:侯府里怕是有苏宴的人。
认命一样,她走过去将衣服拿出来,又叫沉棠为她穿针,她今天就要来会一会这有故事的衣裳。
沉棠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笑过之后,才发现顾昭正幽幽盯着她。
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沉棠又将自己手里的物什捧过去,道,“姑娘莫气,奴婢看您手里的帕子都勾丝了,为您重新绣几条怎么样?这个颜色,并月白色,杏色,樱粉色四色,上面绣您喜欢的花样,先备着夏季的怎么样?”
“才不要,我还有呢。如果今天中午不给我做桂花糖蒸栗粉糕,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记得要甜一点。”
“是,奴婢知道了。不过您真的不要绢帕吗?”
“你先做吧,我以后再用。现在手头还有几条。”
沉棠有些诧异,“可是奴婢。记得您的绢帕该用完了啊?”
盖因沉棠绣艺精湛,顾昭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于是便与丫鬟商量好绢帕半月一换。
顾昭拿出怀中的绢帕在沉棠面前扬了扬,“是早该没了,可是这不还有卢宛娘送的在这吗?”
“她何时送了您手帕?”
顾昭拍了拍脑袋,才想起这事还没跟沉棠说过,又看见荔辛进来,也就当分享一下趣事般将事情道了出来,“当时就看出来她来侯府闹的目的不简单,又扒出来徐承志不是徐孝则的儿子,她与那私塾先生的过往,于是也就顺藤摸瓜猜到了一些事情。譬如她其实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然后断了与徐孝则的关系,毕竟徐承志越来越大了”
第 66 章()
“然后呢?”荔辛已经把小脑袋支过来了。
顾昭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叹道;“她这人兴许不算好;但也没有太坏。而且徐孝则;是真令人恶心。因此在她与私塾先生的事上;我就帮着遮掩了几分。徐孝则带她上侯府的第二天;她又带着孩子来了;还跟着一个男人。”
“然后送了您自己绣的手帕?”
“是啊,还告诉我请务必要提防徐孝则这个小人”顾昭捻了只芝麻包着的紫薯丸子。小小吃了一口,然后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想得起让顾舜顾易两人去盯着姜楠和徐孝则?要不是她,说不定我还真会被姜楠摆上一道。”
“卢宛娘,也是个可怜人。”沉棠沉默许久;道。但很快她又注意到姑娘继续拿起了针线;她愣了愣,“您不是刚吃过紫薯丸子?”
顾昭低下头;看在自己捏着衣裳的手;“啊”了一声;然后略有些艰难地开口;向两个丫鬟求证;“我方才,没洗手?”
荔辛与沉棠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摇头。
顾昭看着自己已经缝了一半的袍子,低下头;“哦。”
反正、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可是她自己心里就有点受不了了;再缝了几针之后便把衣裳扔了下去,连忙唤沉棠去给她打水。
********************
此时,熙和街上朱雀巷里,悄无声息地搬进了一户新的人家。
说是悄无声息,但其实也只是因为没弄出什么排场,没有人注意罢了。
院子里的牙婆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她接到一个俊朗小爷的消息后,便匆匆精挑细选了机敏过人的,善伺候人的,颜色好的丫鬟仆妇等,满载了两辆马车朝雇主家来。
谁知这主家只选了几个小厮,看起来也不差那几个钱,怎么就吝于选几个丫头呢?
倒是白费她一番功夫,早知道她就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另外的事上了。
只是这时候再后悔已经有些迟了。她印帕澄实溃罢馕灰蝗粼倏纯矗课颐钦獯禾模铩�
“春棠?哪个棠?”俊美男子打断牙婆的话。
听在牙婆耳中,却是觉得有了些希望,觉得这位主是看上了春棠,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春棠从前可是官家小姐,不光生得好,言笑间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时下这些男子,不就是好这一口吗?
且她还能识文断字,也会琴棋书画,日后美人红袖添香,岂不是美事一桩?只要她多说几句好话,想必这位爷不会吝惜银钱。
牙婆于是更热情了几分,道,“就是那春海棠的‘棠’字”
牙婆还欲再说,转眼却看见面前这俊美男子眼里的阴鸷之色,一时讷讷,不敢再多言。
话音落下,便听得男子笑道,“算她在内,一共多少银子?”
“五五十两。”
男子颔首,一边看上去年岁更小些,执刀的男子便上前,拿出一个荷包给牙婆。
牙婆将沉甸甸的荷包拎在手里,喜不自胜,又见面前俊美男子阴着脸如同罗刹,竟连荷包里的银子都不敢数,就带着没被选上的人走了。
萧暄低头看面前站着的女子,“棠?你也配?换一个吧。”
春棠听了,不禁悲从中来。可她家中遭逢大变,在牙行里的日子已经让她学会了顺从。是以,虽然不舍父亲取的这个名字,但此番情形下,她仍然只能点头,“请公子赐名。”
“春桃吧。”
春棠,不,现在该是春桃了,她朝自己日后要伺候的主子福了福身,虽然心里不愿叫这样一个俗气透顶的名字,却还是道,“谢公子赐名。”
“都下去吧。”
人走之后,向承朗才上前去,“爷可是看上这位春桃姑娘了?”
萧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过一介庸脂俗粉而已。”
那您把人买下来做什么?向承朗有些不解。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问不得。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萧暄做事从不耐烦向谁讲什么道理。他喜欢别人对他绝对的服从。
但是今天,却有些反常,道,“她不配那个字。”
向承朗反应过来,又联想到先前他为人家改了名字的事情,觉得很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个字吗,哪有这么金贵?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棒槌,哪里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