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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这次去了江南,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位素来心狠手辣的三皇子,竟然也是恋慕着顾昭的。
虽然顾昭的态度非常明白,可他还是难免深深忌惮着萧暄。
正好他听说,萧暄近日也回了王都。
“笃笃笃——”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他愈渐远去的思绪,他回过神来,道,“进来。”
是砚三。
“爷,您找我?”
“嗯,去过平顺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砚三点头,“去过,那里与王都比起来,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穷乡僻壤,虽然地处繁华的燕宁,又是南北往来的咽喉要塞,可是当地的经济政治文化风貌,都远远落后于旁边的几个州县。”
“那么,过几天你和砚五一块过去,帮个人吧。”
砚三被他这话吓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爷从来只有叫他去算计别人的份,曾几何时,对他说过去帮一个人?
他不由好奇起来,那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宴咳了一声,“咳——是新上任的平顺县令,顾瑜。”
砚三了然一笑,应了下来。
大舅子嘛,是应该讨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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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齐国公府的事情之后,姜氏和顾老夫人都消停了许多,在家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不急着给顾昭找亲事了。
也怪她们只看了对方的家世背景,又觉得齐寅那孩子着实不错,竟然没看出来,他们一家子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
不,他们连金玉其外都称不上。
果然婚嫁这种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大概就是她们现在的心态。
顾勋也忧心女儿的婚事,可从头到尾,他就没参与这些事情,除了齐寅叫人带过来的书信令他生了一遭气,旁的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一方面他是觉得女儿现在还小,在亲事上面也不用这样着急吧,又不是嫁不出去。另一方面是因为儿子这两天就要去平顺了,他们父子俩得好好谈谈。
又这样过了两天,顾瑜拿上任职的文书,带上贴身伺候的小厮,还有两箱书,就这样出了王都,往平顺去了。
在他走后第二天,顾昭这里却发生了一点事情。
她收到一封信,信上写了齐国公贪污公款被人挖出来的事情,进一步点出了他们急切的想要为自己儿子说一门好亲事,就是打着要借儿媳的势将这个窟窿填平,还写了齐寅与贺兰瑶的事,从他们俩的相遇相知,再到他们的互诉衷情,盟许终生,都说的明明白白。
落款是“苏宴”两个字。
看完了这样一封信,顾昭气得浑身发抖,她紧咬着下唇,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她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嫁不得苏宴,可是心里却还是想要嫁一个好人,她会努力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如果那人很喜欢她,一直对她很好,她也会努力尝试慢慢接受他,努力尝试对他好一点。
如果那人不喜欢她,但仍然给她以正妻应有的尊荣,她也会竭尽自己所能为他打理好后宅,让他在外处事没有后顾之忧,也会为他纳妾,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局。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幸好她当时已经对齐国公府不耐,回去后就对家里人说了这事。
要是她当时没有在意这些,或者忍了下来,等到两家人交换了庚帖,届时她再知道这些,那时候再退婚,国公府的名声就要一落千丈了,她自己倒没关系,可哥哥还未娶亲。
而且要是要是当时齐夫人没有这么急躁,齐寅也对她表达出好感,说不定她就会这样稀里糊涂的嫁了。
后面的事情她已经不敢再想。
她闭上眼,自己重生一世,可不是为了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的!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让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荔辛姐姐,你是要去姑娘房里吗?”
“是的呀。”
“咦,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去忙你自己的吧。”
荔辛与小丫鬟笑着说了两句之后便敲了敲顾昭的房门。
顾昭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姑娘,公主府那边送来了帖子,邀您后天去公主府参加菡萏宴。”
顾昭心思一转,就明白了是哪位公主。
陛下膝下有三位公主,两位被送去和亲了,剩下一位只有四岁大小。
荔辛说的公主,应该是陛下的长姐西宁大长公主。
说起来这位西宁大长公主,在王都里可是出名的很。关于她的事迹,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她早年嫁给驸马,谁知那驸马半年后就纳了妾。
可当时陛下初登大宝,正值用人之际。这驸马便是陛下着重拉拢的人之一。
为了弟弟的大业,西宁大长公主硬是忍着没有和离,和和气气的让人进了府。
也亏得当今陛下是个有谋略有手腕的人,不消几年,便肃清了朝野,重振了朝纲。
而作为当今陛下唯一的嫡姐,西宁大长公主又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她熬了几年,终于熬到这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府里的庶子送到远在燕宁的元山书院读书,第二件事便是把府里的庶女和姨娘全都发配到了庄子上。
至于驸马,谁在乎呢?
她在府中豢养面首,夜夜笙歌,驸马敢怒不敢言。毕竟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西宁公主能够留他一条狗命,已经称得上是她的仁慈了。
陛下对这一切也是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嫡姐做的事情可以说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如果换做一般的女子,肯定是要被那些书生文人甚至朝堂上的刀笔吏拎出来口诛笔伐。
可谁让这不是旁人呢?这是他一直亏欠着的嫡姐,于是他把所有的言论都压下去,并且亲自为她赐下面首,给她做脸。
而这位西宁大长公主,大概是觉得成日和面首厮混久了,最开始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于是又诠释以两月一次的频率举办宴会,除此之外,每一季还有每一季的花宴,比如春天的夭桃宴,夏天的菡萏宴等等。
虽然长公主私生活令人诟病,然而这也不妨碍一大堆人上赶着去讨好她。毕竟也许卖两句笑说一堆好话就能换来一个锦绣前程。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每次公主府有宴,都一定是座无虚席的盛况。
顾昭对这位长公主没有恶感。人生在世,本来就应该及时行乐。更何况她还有这个资本。
因此很欣然的接过帖子,又对荔辛道,“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齐寅是不是也会去?”
苏宴给她送来的信上就说了,齐寅与贺兰瑶这是在夭桃宴上结识的。
她不打算对付贺兰瑶,却不代表能够放过齐寅。既然当初要算计她,怎么样也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吧?
荔辛闻言告退,没过多久又回来,“齐世子会去,只是苏丞相有事不能来。”
顾昭“哦”了一声,又道,“以后别再跟我说丞相的事了,叫人误会了多不好。”她声音有些低,眉眼黯淡下来,让荔辛有些不知所措。
她福了福身,道,“是。”
顾昭又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一天后。
顾昭吃过早饭,下身着一条浅绯色的马面遥梗厦嬲忠患到鹚肯吖蠢漳档げξ频男由笮渖溃凶呒浞路鹩泄饣髯巧狭巳ス鞲穆沓怠�
没过多久,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顾昭提着裙子下去,入目便是门口两尊石狮,以及站在石狮旁的王颂庭。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谁知这时候,王颂庭却主动过来,他颔首笑道,“顾小姐,好久不见。”
“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态度未免有些太过冷淡,为了缓和气氛,她笑了笑,“王小姐没有一同过来吗?”
“她有些事,不便前来,只有我一人来赴宴。”至于王家那些旁支的嫡庶小姐,和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他看着眼前眉眼越发艳丽的女子,“都遇上了,不如一道进去吧。”
顾昭想了想,是这个理,大方应了声好,与他保持了些距离,两人并肩进了公主府。
萧媺在发帖开宴之前,找钦天监的人算过日子,特意选在了今天,盖因前天才下过一场雨,是以在今天,气候比较凉爽,在露天席地的后园里设宴也不会让大家热着。
也正好可以让大家看一看,她这满园子的莲花。
顾昭与王颂庭到后园时,人还没有多起来,只有角落里稀稀散散的坐了几人,都各自交谈着,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顾昭本应是与王颂庭一起到地方,然后两人分开,各自择了位置坐下。
可就在她要走时,王颂庭又出言道,“咱们坐一起吧。”
顾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道,“多谢王公子美意,不过不用了。”
虽然大长公主萧媺不在乎礼法,来做客也不需要像在其他地方一样恪守男女有别的教条。
可她还是觉得不要与王颂庭扯上什么关系比较好。
毕竟也不熟。
王颂庭歉然一笑,“抱歉,我只是”
“不用道歉,那么,我先过去了。”顾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但是也不打算深究,指了指对面的席位,道。
正在这时,陆从嘉与傅宣和也过来了,两人一见着顾昭,就快步上前,与她走在一路。
三人愈渐走远,谈话声也越来越低,可还是一字不漏的钻进了王颂庭的耳朵。
他眼里闪过一抹怅然,然后不动声色的坐下,拎起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慢慢的,公主府后园里人就多了。
过了一会儿,西宁大长公主萧媺也姗姗来迟,身边跟着六个丫鬟,还有两个唇红齿白的男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