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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眼见局面趋于和缓,她才又站出来,一边领着谢芳菲与自己站在一块儿,一边又歉意地对顾昭笑笑。
诗会已经结束,眼看又要到午时,王嫣想了想,留众人用饭。
只是先前出了这样一场闹剧,眼下谁还有心思在王府用饭?纷纷推辞,寻了借口要回府。
王嫣于是道,“那今日各位拿出来的彩头,我便都会折合成银两,用以换取衣食,遥寄到边关。”
“王小姐,这事你做便是了,我们都是相信你的。”
“是呀,王小姐公允是王都里众所周知的事。”
“何况王家家大业大,王小姐也犯不着昧下这么点银子。”
“能够为边关将士做点事情,我们也都是乐意之至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随后拱手往外走去。
顾昭走在最后面,一出王府,正在纳闷怎么没有看见国公府的马车,砚一就驱车上前,对她道,“顾小姐,爷说他送您回去。”
她点头,把着从车厢里伸出来的手,上了马车。
一上去,看见苏宴,她就恨恨道,“你记不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苏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真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她哀嚎一声,“当初说的是气话,但现在我却真的这样想。你说你怎么就这样招人呢!”
“好。”苏宴垂眸而笑。
顾昭侧头,“啊?”
“你不是说想把我藏起来,谁都不给看吗?我说,好。”苏宴解释道。
“算算了算了,”她一向有贼心没贼胆,“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人,对那些扑上来的狂蜂浪蝶一定要视而不见就可以了。”
她想到上一世,声音有些紧,“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还是得只有我一个人。否则,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苏宴有些苦恼,“可是,我想把你藏起来,怎么办?”
想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知道那些人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他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顾昭听出来他声音里的紧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被他这样在乎,还是感到很开心,于是去拉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里,“你一直对我好好的,没有其他人,我就一直都是你的。”
“只是我一个人的?”
“只是你一个人的。”
苏宴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声音微哑,“好。”
“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你送我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呀?什么长信宫灯,玉壶春瓶,我用不上的。”顾昭将手抽回,仰头问他。
苏宴言简意赅,“嫁妆。”
顾昭:“”
“你不是害怕我会被别人招惹吗?我把家底全都给你,以后就要靠你吃饭了。这样也不敢被人招惹或者招惹别人了。”
顾昭觉得苏宴说这话时有些乖巧得过分,顿时就感觉心尖好像软了一下。鬼使神差般的,她倾身去亲他的眉眼。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可是下一瞬,苏宴却扣住她即将抽离的身体,吻上她嫣红的唇瓣,辗转碾磨。
顾昭想推开他。谁知又被抱得更紧,不能动弹。
她听见他哑着嗓道,“昭昭,乖一点。”
她感受到身下硌着的东西,被吓得不敢说话。
上一世,有人教过她这些的。
良久,苏宴的喘息才平复下来。他看着顾昭带着水光的眸子,和略有些红肿的唇畔,眸光逾暗。
顾昭却在这时候找准机会,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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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菲回到谢府,便关上门,一个人哭了一场。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事情就成了这样。
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祝氏又来看她。
“今日在王家怎么样?”
谢芳菲已经收拾好了狼狈形容,她坐在祝氏面前,端庄沉丽,道,“挺好的。只是,婶娘,您知道端阳郡主吗?”
祝氏讶然,“这茬我竟忘记与你提了,端阳便是顾昭的封号,前些日子刚从宫中赐下来的爵位。你这样问,可是与她碰上了?”
顾昭?竟然是顾昭!
谢芳菲心神一震,怪不得,怪不得她如此咄咄逼人,怪不得她卯足了劲儿与她作对,怪不得她要插入她和苏宴中间,原来是她!
谢芳菲现在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没了,只剩下愤恨。
她就说她刚回王都怎么可能会碍了那郡主的眼,原来这其中竟然有这样的因缘。也是,自己的存在对她而言一定有很大的威胁吧。
她笑道,“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罢了。与她碰上我也没什么的。不过今日确实发生了些事。”
当下,她将自己当时不好的言论隐去,把今日在王府发生的事情转述给祝氏听,又道,“我当时只道她是郡主,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忘了当今皇后仅有这一个嫡亲的侄女,又想着自己刚回王都,树大招风,不宜太过拔尖争强,这样对叔父也不好,因此便没有与她争论,草草赔了个不是。”
祝氏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谢芳菲摇头,“本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只担心叔父的仕途会因我受到影响。”
祝氏定眼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她别过头,拿起绢帕拭泪,随后拉着谢芳菲起身,“走吧,随我到正厅用饭,你刚回来,对这府中还有些不熟悉的地方,待日后熟悉了,你便在迎绣阁中用膳就好。”
谢芳菲点头,跟着她一道出了迎绣阁,往正厅去。
用了晚膳之后,谢芳菲独自回了迎绣阁。
祝氏在席上等着谢玄,见他放下碗筷,才沉下眉眼,道,“我有些事想与老爷说。”
谢玄于是与祝氏去了她的院子,但听完祝氏所言,他轻抚长须,凝眸不语。
祝氏有些急,“大嫂早早去了,没什么人为芳菲谋划亲事,大哥身上又没有一官半职,她本就亲事艰难,若是我这个做婶娘的不再为她筹谋一番,这孩子也忒苦了点。”
“但你也见着她的态度了,她分明是一心扑在了苏宴身上,你再为她筹谋,她不领情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苏宴那样的出身,有什么好的?这些年来,虽然没有人提过一二,但他始终是寒门出身,家中又无父母操持,真要让芳菲嫁过去了,你能放心吗?”
谢玄还有一点没说的是,这几日他也叫人注意了芳菲的言行,发现她年岁虽长,可是却不如从前通透。
今日王家的诗会,早早有人与他报了消息,全然不如祝氏所言。
他这个侄女,到底是急功近利了些。不过想想又觉得情有可原,她从小被人捧惯了,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
“那以你所见,我们就由着她折腾吗?她这孩子,至纯至孝,虽然平素与你并不亲近,可是今日受了委屈,心里第一句还想着万不要连累你这个叔父的仕途。但就凭这一点,你也该对她多上点心才是。”祝氏绞了绞帕子,心里焦急,却不敢表露出来。
谢玄看着她,“大哥都还没有给我写信,问过她的境况,你这个做婶娘的,怎的如此着急?平素怎么不见你多关心关心瑞儿?他去壁临书院一月之久,还没听你念过他。”
“瑞儿老爷说笑了,”祝氏低下头,“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我哪有不关心他的?只是瑞儿一向懂事,我对他只有放心的份儿。”
这一晚,祝氏院子里的灯亮了半宿。
第二天,朝野之中除了传出来王氏女阿嫣纯善机敏的名声之外,跟着的还有谢氏芳菲初回王都,便被端阳郡主欺辱的事。
这事一传出来,接着又有几条类似“端阳郡主嫉妒谢芳菲美貌才名”“为了苏丞相端阳郡主发难谢芳菲”的流言蜚语在王都里的大街小巷流传。
顾昭被气得够呛,推了所有的帖子,一个人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可是这天,荔辛呈上来的帖子她却推不了。
是太子下的。
请她进宫一叙。
她盯着帖子看了许久,最后才咬牙道,“我一人进宫,你们都在府里等我。”
说着,竟是连衣服也没换,就让下人备了马车进宫。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发现不对,然而这时候马车已经停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她的车帘。
顾昭看见帘子后露出苏宴的脸,“呵”了一声,使劲扯着帘子不让他掀。
马车外传来苏宴低低的笑声。
她把帘子撩开,瞪着他,不说话。
“下来,嗯?”
顾昭心中微动,但冷着脸,避开他的手,径自下了马车。
她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发现苏宴没跟上来,正掉头打算继续走的时候,才听见他含笑道,“走错了,该往这一边。”
顾昭停下来,果然发现另一边还有路。
她低着头回去,本来很气,但又越想越觉得委屈。
苏宴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再一次躲开。
直到到了花厅,他才发觉不对,他走到顾昭面前,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贴着她眼眶摩挲过去,叹息一声,“生气了?”
顾昭冷笑,“谁生气了!虽然我没有谢芳菲那么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但也知道不能使小性子,免得哪一天色衰爱弛还因为善妒小气,就被人厌弃了!你们男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甜言蜜语拈口就来,转瞬又全然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苏宴扶额,“可是在这之前,你也丢下过我两次。”
顾昭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两次了!苏宴你血口喷人!”
“在公主府一次,庄宅外一次。你都没有跟上我。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他看着她,看上去比她还委屈。
顾昭竟然诡异地觉得自己理亏,于是小声道,“可我在庄宅外明明后来跟上你了的。”
很快她又意识自己是被苏宴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