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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哥,你要带章其阳指认现场,是不是有什么怀疑?”陈锋问道。虽然指认现场是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确定证据的一种形式,现场指认时的照片和录像本身也属于证据。但以他们以往的办案程序,这一步骤往往是在做结案报告的时候进行。这次宋明在只对章其阳进行了一次提审之后就要带他去指认现场,的确与以往有些不同。
车内光线晦暗,看不到宋明的表情,只听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说:“嗯,我是有些怀疑,不过有些事情现在还没弄明白,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陈锋自从毕业后到市公安局工作,就与宋明同在二队,直到年初成立了特案队才分开,自然知道宋明的脾气秉性,如果他不说,就是还没有考虑好。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追问下去。
翌日上午十点刚过,苏锦言就来了,眼睛因为昨天哭了很久,现在还有些红肿。尽管她薄施了脂粉,双眼的下眼睑还是透着青色,可想而知,凌晨回到家之后,她并没有休息。与她一同前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宋队长,这位是冯振海,冯律师。”苏锦言介绍道。未等她介绍宋明,冯振海微微一笑说:“宋大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宋明的嘴角抽了抽:“你以为我愿意见到你呀!”苏锦言疑惑地看着二人,冯振海笑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父亲和宋明的父亲是老战友,一起工作了很多年,现在两位老爷子还经常一起下棋呢。”
苏锦言听闻两人的关系,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关系这么近,如果让冯振海求求宋明的话,没准她也可以见章其阳一面。
“工作时间,别套近乎,说正事儿。”宋明似乎看出了苏锦言心里所想,面色严肃道。话虽然是对着冯振海说的,但言外之意却是提醒苏锦言,他不会因为冯振海做章其阳的辩护律师而对他们网开一面。
冯振海与宋明打小就一起玩儿,长大之后一个做了刑警,一个做了律师,因为案子的关系也打过很多次交道,自然知道宋明不是一个徇私枉法之人,也就收起了之前玩味的笑容,正色道:“宋队长,苏锦言女士聘请我出任章其阳先生的辩护律师,现在我要求见见我的当事人。”
“没问题,”宋明爽快地答道,“我现在就让人带你去办理相关手续。不过,今天我们还有安排,你要见章其阳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冯振海微微颔首:“谢谢宋队长,那我先去办手续了,回头见。”
下午,一辆警用面包车载着章其阳向绿柳生态园方向进发。章其阳上车后就一直半闭着眼睛不作声。坐在他身边的陈锋用胳膊拐了拐他说:“我说章其阳,你倒是看着点儿路呀,别开过了地方。”章其阳依旧没有吭声,只是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
车子离绿柳生态园越来越近,章其阳突然出声道:“从运河边的公路进去,一直走。”开车的方建业按照他的指引顺着运河边慢慢前行。
又行进了大概一公里之后,章其阳说了句“就是这里,停车。”
陈锋不禁微微皱了眉,停车的地方正是案发现场。他看了宋明一眼,只见宋明面色如常地下了车,并示意他和时明亮把章其阳也带下来。
章其阳戴着手铐的手握在一起,被夹在陈锋和时明亮的中间,他下车后先是向不远处的河面上眺望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几米外的长椅走去:“就是这里,当时沈巧儿就坐在这儿。她见我的车来了,就上了车。”
“你的车停在哪儿了?”宋明问。
“停在这条小路上。”章其阳指了指长椅前方的小路。
宋明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沈巧儿上车后,埋怨我来晚了。”章其阳平静地说,“我也懒得跟她解释,让她有话快说。她说她遇到点儿麻烦,让我再借给她两万块钱。说是借,其实谁都清楚,她不可能还。其实两万块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数目,但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如果我这次给她钱,以后她还会再来跟我要,这是一个无底洞,没个头。如果想要彻底摆脱沈巧儿,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她。”
章其阳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为了让沈巧儿放松警惕,我没犹豫就答应了。不过我告诉她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明天再把钱给她。她见我答应了,很高兴,就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其实她一直都挺想我的。”
番外 宋明破案篇 第二十章()
章其阳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为了让沈巧儿放松警惕,我没犹豫就答应了。不过我告诉她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明天再把钱给她。她见我答应了,很高兴,就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其实她一直都挺想我的。”
“我假意迎合她,等她放松下来之后,悄悄把后座上的丝巾拿到手里。趁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使劲地勒,直到她不动了,我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气了。然后把她拖下车扔到了河里。”
宋明盯着章其阳的眼睛问:“你是从哪儿把沈巧儿扔下去的?带我们过去。”
章其阳从长椅后面绕过去,直奔河边而去,边走边说:“我从这里过去,到河边之后就把她直接抛下去了。”
“你为什么没有把套在她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宋明突然问道。
章其阳微微愣了一下:“我……当时有点儿太慌乱了,丝巾缠住了,就没解。”
宋明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貌似无意地瞟了眼陈锋说:“行了,带他回车上。”
同行的摄录人员放下手里的机器,不解地问:“宋队,这就完事儿了?”以往指认现场需要反复地确认,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三言两语就结束的。
宋明点了点头,揶揄道:“完事儿了,收队。你们要是没拍够的话,过几天再带你们来一趟。”
回到市公安局,宋明立即组织特案队的人召开案情分析会。未等宋明开口,时明亮便说:“章其阳指认的位置不对呀。他是特意这么做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呢?”
陈锋神情有些复杂地说:“宋哥,说说你的分析呗!”
宋明没有正面回答他们俩的问题,而是问张维:“dn对比结果怎么样?”
张维把报告递到宋明面前说:“经对比,章其阳车上的头发确定有部分是沈巧儿的。但还有一部分却是另一个人的。从发质来看,是个女人,长发,头发没有染烫过。毛囊完整,不是自然脱落,而是撕扯下来的。”
“难道章其阳不是凶手,他在替别人顶包?”时明亮惊诧地问道。
宋明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所怀疑的。章其阳今天的确把我们带到了案发现场,但你们没忘了顾大姐的证词吧,她说她以前也在那个地方看到过沈巧儿,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误以为她要跳河自杀。”
“章其阳曾经在那里跟沈巧儿约会过?”张维试探着问。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宋明说道,“沈巧儿之所以把地点约在那儿,一定是他们俩以前曾经一起来过。所以章其阳今天能准确地找到那个地方。但是他的话有几处漏洞,他说他把车子停在了长椅的后面,那里的确能停车,但案发当日车却不是停在那儿的,而是停在我们停车的位置。”
“是啊,章其阳说停车的时候,我还纳闷呢,如果他不是凶手,怎么会知道车停在那里。”陈锋说,“原来这只是一个巧合呀!”
“对,就是一个巧合。”宋明扬了扬眉毛,“章其阳家到绿柳生态园与我们今天从局里出发并不是一条路,今天他让我们停车,无非是离案发现场已经很近了,而不是因为他确定那里就是案发时停车的地方。”
“后来他说车子停在长椅后面,那是因为他以前去过那里,曾经在长椅后面停过车。可当他陈述案发经过时,他的态度过于冷静,就好像在背诵,而不是讲述。试想,一个人在回忆的时候,会一边讲一边考虑,而章其阳完全没有停顿,所以他的话是事先准备好的。”
“沈巧儿的鞋子是在我们今天停车的位置发现的,距离章其阳所说的抛尸地点距离至少有五、六米以上。章其阳在搬运尸体时肯定没有发现鞋子掉了一只,否则他不会不捡起来扔进河里。如果鞋子是脱落的,自然会掉在搬运轨迹上,这一点就很不符合逻辑。”
“还有,我问章其阳丝巾为什么不解下来,他回答说当时太慌乱,缠住了,就没解。而我们大家都知道,那条丝巾是顾大姐捡到的。所以说,章其阳今天的话漏洞百出,但他却十分的沉着冷静,不会是因为害怕或其他原因而忘记了案发时的情景。所以说,他在说谎,那天他根本就没在案发现场。”
方建业突然恍然大悟:“章其阳真的是在替别人顶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愧疚。”宋明长叹了一声,“章其阳认罪太快,反倒让我产生了怀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后来我终于弄明白哪儿不对劲了,章其阳开始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到过案发现场,后来我说监控摄像头拍到他的车子曾经出过园区,他有片刻的怔愣,然后就说他到过现场,但没有杀沈巧儿。这个时候他也在怀疑,但又不确定,直到我拿出丝巾和头发的时候,他就痛快地认罪了。因为他心里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苏锦言?”时明亮不确定地问。
宋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们只是通过监控录像看到章其阳的车子离开了园区,开往绿柳生态园方向,可录像中并看不清车里的人,所以我们先入为主地认为开车的就是章其阳。而章其阳则不然,车里是不是他,他当然清楚,如果不是他,会是谁,他同样也清楚。所以他承揽了一切罪名,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