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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抚了抚胸口，稳了稳神才开口道：”齐医生去食堂吃晚饭了，我等他回来再走。”宁致远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中充满了歉意：“晚上回去自己弄点儿吃的，别糊弄。家里还有菜吗？”安静拍掉宁致远的手，偷偷瞄了宋明一眼，低声说：“还有菜，你不用操心了。”宋明掏出手机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边看着手机边自言自语道：“我这个人一玩手机怎么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呢？”
宁致远也不理会宋明，对安静说：“你先去换衣服吧，等齐医生一回来，就可以回家了。”安静点点头，便去了更衣室。宋明看着安静的背影，凑到宁致远跟前低声说：“我看你们俩现在发展得不错，俨然一对小情侣的模样。”宁致远勾了勾嘴角：“还好吧，进展是有一点点，不过速度比我预想的要慢了一些。”
“慢不要紧，就怕什么进度都没有。那才让人着急呢！”宋明安慰着宁致远，“当初我追佳丽的时候，她开始都不搭理我，但咱有恒心和毅力呀。你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是经常在你眼前晃。到后来，被我给晃得，一天见不着我还不习惯了。”宁致远睨着宋明撇了撇嘴：“我哪有你那么厚的脸皮呀！再说，安静也不是你们家的崔佳丽，她如果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晃也没用。”
安静很快换完衣服回到了办公室，宁致远和宋明也就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安静把羽绒服搭在椅背上，边整理办公桌边说：“我看见大杨和江雪在走廊里，我让他们进来等，他们不进。”“没事，不用管他们。”宁致远随意说了一句。宋明装模作样地玩着手机，叨咕道：“走廊里视野开阔，他们喜欢。”安静恍然大悟，这是故意把他们俩安排在外面，以便能第一时间看到肖玉平。她不再作声，整理好东西后坐下拿出本杂志翻看着。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齐放终于回来了，他一进办公室就对安静说：“不好意思，食堂人有点多，耽误你下班了。”安静微微笑了笑：“齐医生太客气了，你不也总是替我值班嘛。”齐放也呵呵一笑：“咱俩就都别客气了，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天都黑了，路上小心些。”说完又转头对宁致远说：“宁队长，肖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科室催她回来有什么事儿。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刚才看见你们去季主任办公室了，她一听好像有点……”齐放有些迟疑，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词。宋明一听就急了：“她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还说什么了没有？”齐放无措地看着宋明说：“大概十多分钟前吧，她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糟了，她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要不要赶紧把她控制起来？”宋明急切地看着宁致远问。宁致远点点头：“快，叫上大杨和江雪。”说着两人就往外走。齐放惊诧地看了眼安静：“难道肖医生跟案子有什么牵连？”安静摇摇头没吭声，连羽绒服都顾不上拿也跑出了办公室。
宁致远边走边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把二十分钟以内的监控都调出来，查查肖玉平去了哪里。到了保卫科办公室，保安指着监控画面说：“宁队长，肖医生从手术室先是站在门口跟手术室的值班人员说了一会儿话，后来一边打电话一边下楼往门诊大楼那边去了。你看，这是门诊那边的监控，她已经进去了。”江雪探过头看着监控画面说：“是十分钟之前，估计她应该还在门诊大楼里。”“走，一定得把她堵住。”宁致远边说边走出保卫科办公室，“大杨，一会儿你和江雪直接奔后门，我和宋明去前门。注意周围的人群，别造成恐慌。”几个人应着，脚步匆忙地直奔门诊大楼。
门诊与病房两楼之间有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当他们刚走出病房大楼，正准备要分头行动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白色的影子尤如闪电一般划破了黑色的夜空，从门诊大楼的楼顶坠落下来，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白影结结实实地砸落在门诊大楼门前一侧的路上，带起了一片尘土。这时谁都不曾注意到的门诊大楼的楼顶上，一个影子在楼边矗立了片刻，随即消失在茫茫的夜幕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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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晚上来医院看病的病人虽然不象白天那么多，但门诊大楼前还是有不少病人和出来买晚餐的住院病人家属从此路过，大家都被这声巨响惊呆了，纷纷凑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间大声的惊叫传来：“不好了，有人跳楼了！”人群中也发出了阵阵的惊呼，甚至有胆小的女人被吓得哭了起来。
宁致远四人快步跑过去，拨开人群，只见一个人仰卧在地上，头侧向一边，黑色的波浪状长发散落在地上，红色的血从头部下方蔓延开来，仿佛来自冥界的曼珠沙华般透着令人窒息的残艳。惨白的脸上，一双满含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在告诉人们，就在前一刻，这双眼睛曾经看到过魔鬼的出现。昏黄的路灯下，白色的医用大褂与黑色的长发、红色的血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饶是见过无数尸体的刑警们也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
“肖医生！”一声颤抖地呼唤传入宁致远的耳朵，这是他十分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只见安静捂着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诧与惶恐，只穿了一件毛衣和牛仔裤的她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惊吓，肩头不停地抖动着。宁致远紧皱着眉头，脱下大衣披在安静肩上，顺势把她圈在怀里，一只大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阻断了安静的一切视线：“别怕，有我在。”
“宋明，”宁致远一边轻轻拍着安静的背，一边扭头对宋明说，“给局值班室打电话，派人过来封锁现场。另外让技术科和法医室的人也都赶紧过来。”已经开始和大杨、江雪一起疏散人群的宋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号码。刚刚赶到的齐放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肖玉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十几分钟后，几辆响着警笛、闪着红色顶灯的警车驶进了d市中心医院。法医张维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宁致远怀里搂着个姑娘，他瞪大眼睛，半张着嘴，这个从未对各种恐怖的尸体和令人作呕的尸块产生过丝毫畏惧的男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起赶过来的陈锋和吴力涛：“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等二人回答，张维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宁致远的后背：“什么情况？”宁致远扭过头看了张维一眼：“外科医生肖玉平跳楼了，当场毙命，你去看看吧。”张维摆摆手：“我知道有人跳楼了，这个不急，等技术科做完痕检我再去。我现在想知道……”张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悄悄指了指宁致远怀里的人。
此时的安静虽然不象先前那样惊慌，但身体还是在轻微颤抖着。她听到有人在跟宁致远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还被宁致远搂在怀里。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从宁致远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悄声说：“我没事了，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江雪，”宁致远大声地把江雪喊了过来，“你陪安静上车等着吧。”“谢谢宁队。”江雪点点头，稍稍吐了口气，这种恐怖的场面让她早就想逃离了，但碍于面子不好自己提出来。安静想要把披在身上的大衣拿下来还给宁致远，宁致远却拢着领口把她裹在里面说：“先穿着，别着凉。”继而又转头对一直愣在旁边的齐放说：“齐医生，你先回科室吧，麻烦你找个人把安静的衣服和包送下来，谢谢你！”齐放“哦”了一声，神态依旧有些茫然地离开了现场。
不多时，一个小护士把安静的东西送了下来。江雪帮安静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把宁致远的大衣送下车。“宁队，”江雪凑近宁致远低声说，“安静看起来不太对劲。”宁致远皱了皱眉：“她是被吓坏了，我这会儿顾不上她，麻烦你给她弄些热水喝，我尽量快点儿回来。”
江雪跑去医院对面的快餐厅给安静买了一杯热豆浆，安静将豆浆握在手里，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安静！”江雪轻轻唤了一声，见安静没什么反应，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安静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江雪：“怎么了？”“没什么，”江雪见安静终于有了回应，冲她笑了笑说，“我发现我们俩有一个相似之处。”安静不解地看着江雪问：“什么？”“胆子小呀！”江雪无奈地耸了耸肩，“按理说你是外科医生，我是刑警，我们都应该是那种胆子特大的人。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这种场面就不能控制地害怕。不怕你笑话，我每次出现场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我能马上晕倒该多好，就看不见我不想看的东西了。”
安静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讷讷地说：“我以前上解剖课都没怕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太突然了吧。”江雪轻轻拍了拍安静的手背：“你多幸运呀，有宁队小心呵护着。你没看见刚才他有多紧张，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在意过谁呢。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这么深的爱着你，你这辈子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
宁致远随着技术科的勘查人员一起上到门诊大楼的顶楼，这里有一道门通往楼顶上。此时门大开着，不时有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冬日彻骨的寒意。楼顶很空旷，除了电梯间之外，只有几个信号发射基站。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是晴天，前些日子下的雪已经化得无影无踪，只有南面围墙的墙根下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已经变成淡灰色的积雪。
受夜间光线的影响，勘查工作的速度进展得很慢。宁致远站在楼顶的入口，陈锋凑到他身边往楼顶上探头看一眼，马上又缩了回来：“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肖玉平上这儿干嘛！”吴力涛将胳膊搭在宋明肩上说：“这比较高，适合跳楼呗。”宁致远回头瞪了二人一眼：“先下去吧，我们在这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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