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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经试了妆,现在也不能确定角色是不是我的,一起来试妆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儿。而我们试妆以后,副导演要求我们跟着一起去吃夜宵。
我不想去,给李拜天打电话咨询了下,李拜天说我最好还是配合点,如果今天来试妆的就我一个也就算了,这不是还有竞争对手吗?我要是不去,等于是把角色拱手相让了。
时间是九点半,我给黎华打电话,听出来他已经有些醉意,不客气地跟我抱怨:“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我说:“副导演请吃夜宵,反正你们也吃完了,我这边交代下就回去。”
黎华说:“我明天就走了。”
我知道他明天就走了,但我的想法是,不管我这边结束的时候他在哪里,我都会直接找过去,和要不要跟薛家正他们一起吃饭并没有太大关系。
我说:“我知道,你那边吃好了,要不你就先回去。”
“我明天就走了!”他又强调一遍,“什么饭那么重要啊,你还非吃不可了?”
“哎呀,好多事儿呢,我跟你解释不清楚。”
“你还非得拍那破电视剧?能红?”
“不能红该拍我也得拍啊。”
黎华一直对我要做演员这事儿有意见,他嫌演艺圈儿里太脏,他认为洁身自好终究抵不过一句身不由己。
我说:“你想我怎么着,毕业以后跟你似的,找个剧团当话剧演员吗?黎华,不是谁都能跟你一样。你就是整天躺在家里坐吃等死,这辈子也饿不着你。”
黎华语气生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些事你能不能不要管?我心里又不是没数。”
“你有数个屁!我再问你一遍,你来不来?”
“半个小时后。”我回答得很坚决。
“少吃这一顿能饿死你啊!”
“少吃一顿饿不死,这戏要是上不去,就再没有机会了,我以后能怄死。”我说的是心里话。他知道全国有多少个我们这样的姑娘吗?但一年总共才能拍多少戏,有多少姑娘把青春耗没了,都没耗到这一次机会?
“我养你还不行?”
“我凭什么要你养?再说你拿什么养,拿你艺术团那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的工资,还是拿你妈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子?我是个好端端的人,我不用谁养。你喝多了不要胡闹,我最讨厌别人喝多了跟我闹。而且,我就是再喜欢你,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未来去陪你胡闹。”
“好,你说的。”黎华挂断了电话。
我回去继续和剧组的人吃饭,努力不让情绪表现出来,但也忍不住在想,我刚才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可我实在是太过于心里没数,被黎华拉过几次小手以后,就真当自己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半个小时后,我站在饭店门口,给黎华打电话,他关机了。
打车去他们吃饭的地方,路上打电话给薛家正,薛家正让我不要去了,说他和蓝恬刚把黎华送回家,人这会儿估计已经睡着了。
我问他之后的情况,薛家正只说:“回头你自己问他吧。”
蓝恬回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熄灯了,我赶紧去向蓝恬打听情况,跟蓝恬讲自己和黎华吵架的事情,但她似乎没什么兴趣听。脱衣服的时候,卫衣口袋里掉出来一个东西,我躺在上铺,朝地上瞟了一眼,蓝恬低头去捡,微微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
看着像个手链,不过宿舍里没开灯,我瞟那一眼也看不清。
黎华也有条手链,是条红绳子,上面有两个指甲大小的黄金圆圈。我有个蹭人家东西的毛病,曾开玩笑地拿过来往自己手腕上套。黎华不给我套,他说那俩金豆子是他妈当年的嫁妆,他爸跑了以后,他妈把嫁妆熔了俩金珠子,做成手链给了黎华。
第二天一早,我继续给黎华打电话,依然没打通。后来薛家正告诉我,黎华的手机应该是在水里泡坏了。
“什么水里?他喝多了把手机扔杯子里啦?”
薛家正不耐烦地说:“丛优,你跟华子的事儿你总问我干吗,我能知道什么?再说你这么刨根问底的有意思吗,你跟华子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和黎华到底什么关系,时间一长连薛家正都看不懂了。说我们俩在谈恋爱吧,可是相处起来,分明没有恋人那种卿卿我我的姿态;说不是,似乎又走得太近了点儿。
五一长假,蓝恬打包东西回家了。
我一直没联系上黎华,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长假结束后,回学校没找到蓝恬,她没回来上课。我给蓝恬打电话,她说她在x市。我隐约有印象,黎华这次跟团出去演出,要去好几个地方,其中有一个就是这个x市。
蓝恬跟我说是因为点家里的事情,我没多想什么,还问要不要帮她在学校请假,她说不用了,她已经给班导打过电话了。
“你怎么样?”蓝恬问。
“下周进组,我也该去请假了。”
我暂时搬出学校,跟剧组住在县级市的临时住所。
李拜天来剧组溜达,五月的海风有股腥味儿,李拜天到w市这么久了,也还是不习惯这种味道。我坐在一边捧着杯胖大海休息,面无表情心情惆怅。
今天一大早我就在拍哭戏,拍的是小海妖的回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阿爹被乱棒打死的镜头。我需要一边哭一边喊,这会儿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李拜天摸摸我的头,用手指头刮了下我被眼泪泡过的脸,问:“怎么样?”
我抿了口茶水,没搭腔。
“还在戏里出不来呢?醒醒,姑娘。”
我说:“天哥,你说要是一个人你忽然找不到了,是不是就跟他忽然死了差不多?”
“那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
李拜天说:“你看,一个人找不到了,你没事儿还能想想,想想他人在哪儿呢,干吗呢,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人呀但要是死了,就好像想着想着,撞到了一堵墙,什么都想不下去了。人还在,就有很多种可能,每种可能都够你想一个通宵。可这人要是死了,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我糊里糊涂的,好像明白了点儿。
“谁没了呀?”李拜天问。
“我找不到黎华了,那天他说等我,我没去。然后就找不到他了。”
李拜天今天没具体打听我和黎华之间的八卦,他听别人的事情,通常是图一乐呵,听了也不往心里去,听不听看心情。
我知道黎华肯定不是死了,但我找不到他,很可能是他不想让我找到他,他不想理我。
那天的话是说得有些重,甚至很多都是气话,但有一句话绝对是真的,我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去陪他胡闹。
就算我今天能跟黎华好,谁敢保证好多久?我凭什么让他养我,他打算养到几时?我一直相信,一个女人要活得有安全感,那就必须得有自己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剧组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在w市的拍摄时间差不多也就十天,整部剧的开头部分就基本结束了,我跟着剧组赶去下一场地,补拍几个室内的镜头,小海妖的部分,就算杀青了。
我回学校,宿舍的丫头看见我激动得不得了,让我讲讲拍戏的经历。
聊天时,蓝恬拎着从食堂打的饭,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我那一刻,表情微微怔愣。
我笑着朝她走过去,她醒了醒神,笑着说:“你回来了。”
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蓝恬怪怪的,她脑子里好像一直在想别的东西。然后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前,背对着我吃饭,吃得很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在宿舍翻腾自己的东西,宿舍里没有别人的时候,蓝恬收拾了吃了没几口的饭,背对着我说:“优优,我前段时间去x市了。”
“我知道啊。”我说。
微微踟蹰,蓝恬说:“我去找华子了。”
我没吱声儿,像一种等死的感觉,忐忑,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死。
她说:“我跟他表白了我们,我和华子在一起了。”
听她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好像没有听清,好像就是个幻觉,但我实在没有勇气张口,让蓝恬再清清楚楚地跟我说一遍。
我最大的表现,是不作为,就坐在这儿,不转身看她,除了眨眼睛,一动不动。
蓝恬又是一阵犹豫,满怀歉意地说:“优优,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喜欢黎华,你们本来应该在一起的。”
她知道我喜欢黎华,全世界都该知道我喜欢黎华,但我不知道,蓝恬也喜欢黎华。
我也终于知道,黎华为什么这样坚决地不让我找到他了,他和我最好的朋友好上了,他干了件这么不地道的事儿,他哪儿来的脸见我?
我是个亲疏分明的人,这事儿我不怪蓝恬,但我恨黎华。
第9章 有时候他比我还任性(3)()
蓝恬在给我道歉,很真诚很小心地道歉。
“你想多了,你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呗,不用跟我汇报。”
我说我要去吃饭,然后走出宿舍,我想当作始终没有听到过关于黎华的消息。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失恋了,还没正式开始,就失恋了。
我要了碗麻辣米线,在前面窗口加了两大勺辣椒。
我吃,大口大口地吃,平常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燕小嫦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那边怒气冲天:“干吗呢!”
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我说:“没干吗,吃饭呢。”
“黎华和蓝恬那婊子好上了你知不知道?”
我轻飘飘地回答:“知道啊,恬恬跟我说了。”
“那你还吃?!”
“他们好上了关我吃饭什么事儿?”
燕小嫦就不解了,语气稍微正常了点,她说:“你不是跟黎华好着吗?”
“没有,我们俩没好过。”我们确实没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