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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有情人在一起,即便不是做快乐事,也不会比与无情人勉强同处来得难过。我们这么耗了两天,我也睡了两天沙发,没有回过家,没有吃过药,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好在黎华没有真的张口撵我走过。
这天晚上我终于受不了了,敲了敲黎华的门,他不开。但我琢磨他应该没有睡觉,我说:“让我进去,我们谈谈可以吗?”
里面没动静。我眼眶红了红,说:“那我就在外面说吧。”
我说:“我和沈颂结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只是领证了,因为因为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他一直在帮我,还帮我照顾我爸,他们家现在要分房子”
我叨叨了半天,又把分房子这事儿仔细解释了一遍。
“你在听吗?”黎华还是没动静,我说,“算了”
他没准儿真的睡了,大不了等他早上上厕所的时候,我堵在厕所门口再说一遍。然后黎华开门了,看我一眼,转身往外走。
他没打招呼,直接出门了。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出门,跟到一家酒吧。
我很久没泡过酒吧了,酒吧如今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不能喝酒。黎华是来喝酒散心的,找个地方随便坐下,有一杯没一杯地喝。
我坐在他对面,生怕他再喝多了,我手机现在已经没电了,他刚回国还没弄手机,他今天要是撂在这儿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回去。
黎华瞟我一眼:“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摇摇头,问:“你是不是怪我?”
黎华不搭理我。后来黎华跟我说,他怪我,但又不是很怪我,更多的是怪自己。他说:“丛优,你别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碰到麻烦你找不到我,你找李拜天、找燕小嫦,找谁也不能不帮你,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这不叫坚强,这叫瞎逞能。”
他让我陪他喝酒,可是我现在不能喝酒,他说:“你要么陪我喝,要么现在就走,你这么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儿?”
我真的不敢喝,我说:“黎华我错了,你再给我次机会行不行?”
“我怎么给你机会,我拿什么给你机会?”他皱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抓起杯子来打算喝,一口到嘴巴里,没忍住咳嗽,直接呛出来了,咳了对面黎华一脸。
黎华彻底无语了,我赶紧递纸巾给他,他淡定地抹了把脸上的酒水,用一种看不惯又干不掉的目光看着我。
他现在根本就懒得说我什么。但我偶尔还得偷着咳嗽两声,酒吧是个慢吧,歌手唱的是我要我们在一起,黎华静静听了一会儿,结账走人。
我再跟着跑出去,一直跟到他家门口,他堵门不让我进:“你干吗呀?”
我厚着脸皮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跟你回家”
当初黎华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在医院外面对我说:“跟我回家。”
他瞪我,问:“这是你家吗?”
我的家,到底在沈颂那里还是在黎华这里呢?但我的心在这里,沈颂那里有的只是我爸。
我差点儿“哇”一声哭出来,忍下情绪以后,换出另一番淡定,我说:“我知道你很生气,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受我,但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你还要不要我,我一定会和沈颂离婚。”
说完以后,他还是只看着我,不说话。我心中微微叹口气:“不打扰了。”
我转身要走,想起点什么,从包里翻出那个戒指盒,递给他,没抬头看他的眼睛:“这个,就先还给你。”
黎华气呼呼的模样,也没接我递上来的戒指盒,沉默大概五秒钟,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给我滚进来!”
第45章 苦尽甘来,是最甜的蜜(1)()
我找了个律师事务所,让人帮我打了份离婚协议。附件准备了两种方案,一种是直接离婚两不相欠,我净身出户,当然我本来也就是一净身。还有一份是,当我欠沈颂的钱,两年之内,我给他三十万。
我不能等到他的房子下来了,我不能再让黎华等了。
回家以后,沈颂不在,我爸倒是还活得挺好,追着问我这一个星期到哪里去了。
我在做一些计划,和沈颂离婚以后,先把我爸带出去,放在黎华家里养着。我觉得他这么好一个人,出于好心也会暂时收留我们,其他的慢慢再说。
只要有黎华在身边,其实我干什么事情都比以前有底气,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真的潦倒了,他不至于不管我。
我打电话让沈颂下班过来跟我谈事情。
当然不可能多么成功,打了一番口水仗,沈颂依然不肯签字,嘴里一口一个“那个小白脸”。
我爸不知道在门口偷听了多久墙脚,敲了敲房门进来解围,说:“优优,你吃饭了没?”
沈颂看了眼放在我床上的离婚协议,转身出去。
沈颂走了以后,我爸问我:“你怎么不跟小颂结婚了?”
我说:“爸爸,我本来就没要跟他结婚,都是为了他家那个房子。”
我爸又问:“那个小白脸又是怎么回事,你以前的男朋友?”
多年下来,我第一次跟我爸敞开了谈心,告诉他我曾经有过一个相处了多年的男朋友,告诉他我和黎华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告诉他我曾经如何失去他,现在又如何想挽留他,告诉他我无论如何是要跟沈颂离婚的。
我爸这次大概是真的听明白了,听得也很细,和黎华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乏他和我后妈的掺和。虽然他们压根不认识黎华这个人,就当初我爸住院的时候,黎华还在病床前贴身照顾过,但他当时脑子不行,根本不记得这个人。
也是当初他和后妈的关系,逼得我必须离开w市去北京,然后和黎华异地恋,然后受不了分手。也是因为我家复杂的关系,让我这么没有安全感,一心只想着拼一番自己的事业,一次次忽略了黎华。
也是因为他和后妈离婚,他生病我生病,我欠沈颂一屁股人情,才会到今天这样和沈颂登记的地步。
我爸很惆怅很愧疚地说了句:“你爸这些年欠你的。”
他说完,我差点儿哭了。然后我爸踱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诚然,在我不懂事的时候,我是怪过我爸的,觉得他不为我着想,大部分时候都向着自己的老婆。但亲人就是亲人,我爸一句“这些年欠你的”,仿佛就这样把我多年的积怨一笔勾销了。我要好好孝顺我爸,他现在只剩下我了。
可是这天晚上,我爸就因为心事太重昏在床上。
我打了120,跟着我爸去了医院。这家医院有个亲戚家的哥哥在做医生,好心告诉我:“你爸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能不能醒也不好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后来沈颂来了,黎华也来了。
黎华安慰我现在光担心着急没用,他建议给我爸转院,可能是这边的医疗水平不行,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再不行直接送出国,反正坐在这里等死不行。
我平静了平静,叫了医生哥哥打听转院的事情,我爸现在转院行不行,会不会在转院中途有危险之类的。
沈颂觉得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自家人,就偎在旁边听。后来他跟黎华就吵起来了,因为沈颂不同意转院,他说这是临死了还折腾老人家,我怎么感觉,他内心里就是有种希望我爸干脆死掉的心态,这样他就又少了个大负担。
沈颂在那叨叨,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意见,吵得我和医生哥哥没法好好说话,黎华受不了了,对他吼一句:“你闭嘴!”
沈颂急了:“你谁啊,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跟这家什么关系啊?”
黎华用那种刀刃儿一般的眼神瞪了沈颂一眼,揉了揉拳头:“我让你看看我是谁。”
黎华再次用暴力吓走了沈颂,但医生哥哥也确实建议我不要折腾了,我爸现在这个情况,放到什么医院治疗方法都是一样的,能不能醒,还能活多久,得看造化。
我爸在病床上躺着,眼睛闭着,也不折腾也不闹。
我怨过他,怪过他,却很少真的感激过他。我想孝顺他,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道德。
现在他随时就可能要彻底离开我了,如果他就这么没了,这些年因为他而起的折腾,似乎显得徒劳。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的结果,和最初的目的都不一样。我们在过程里收获意外,收获感悟,运气不好的,干脆一步踏错,歪曲了自己的人生。
我想得太远太高深了,想得面色惆怅,黎华把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一句:“别想了,人各有命。”
我点点头,把我爸的手塞进被子里。
这些天都是黎华在陪我照顾我爸,就像上次一样,也不指望我弟和后妈了,他们已经要被对国外的憧憬冲昏头脑了。
我问黎华:“外国的月亮真的比较圆吗?”
黎华说:“哪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最圆的是向往。”
我认真想了想,说:“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什么向往都没有?”
他说:“因为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我看着他,目光有些乞求的模样,问:“包括你吗?”
他牵唇微笑,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有讲感情的事,我和沈颂的婚也还没来得及离掉,所以我也没法跟黎华提感情。这个时候我只是有点感伤,感伤的时候,比较好意思说些矫情的心里话,所以我才这么问他。
他这个头点的,我心里很安稳。
之后沈颂带着他妈过来闹了一回,原本目的是来催我去办酒席结婚,看我态度坚决,沈颂他妈也不想强求了,只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在门口大声数落:“没结婚就能给你戴绿帽子,这样的媳妇能要吗!”
刚好燕小嫦在场,沈颂他妈说完还特别不屑地瞥了燕小嫦和黎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