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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朱翊深的口气顿时严厉起来。
若澄傻傻地对他笑:“就偷偷喝了一点点。书上说喝酒能够壮胆,我就试了试。”
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从来没有这么灿烂地笑过。
朱翊深皱眉,训斥的话忽然说不出口,又听到她颠三倒四地说:“洪福的事情我听素云说了。你别怪她,是我偷偷听到的。以前是我误会了你,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哥哥,想要与你亲近的,可是又怕你不喜欢我。往后不会了,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一直陪着你。娘娘说,这世上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我也会对你好的。”
她抱着他的腰身,胖胖的小身子很柔软,朱翊深瞬间忘了拉开她。前生他听过很多女子的表白,有诗情画意,也有甜言蜜语,却都没有这番话来得真挚动人。一直陪他?她以后不嫁人么?笨蛋。
可不知为何,他那颗冰封的心,因为这番笨拙稚嫩的话,竟生了些许暖意。
等她说完以后,整个人开始往下滑。朱翊深一把拉住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歪着头,呼呼大睡过去。
这丫头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也不知道她酒醒了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他本想抱她起来,右手却使不上力。恰好这个时候,李怀恩拿着醒酒汤进来了。
李怀恩看到屋中的情景,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碗。王爷半蹲在地上,左手的臂弯里抱着沈姑娘。他都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都没发现。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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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从无交集的晋王为何会选他;问及原因。晋王回答:“在锦衣卫里头做事;若是家中毫无背景,可能一辈子就是个总旗,永远都爬不上去。我翻过你的官籍;你从开平卫爬到锦衣卫的总旗不过用了五年时间;那之后一直没再有机会晋升。此行的确凶险;但你若肯忠心追随于我;我将来必不会亏待你。”
“以晋王今时今日的地位,许下这样的诺言,我凭什么相信?”他直言不讳地问道。这是拿性命相搏的事;他也想知道对方值不值得。
那人淡淡地扯了下嘴角;不以为忤:“曾几何时;我也想不到自己会从云端摔落。但人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次了。”
也许是那人谈吐之间的风采令人心折,或者是他眼中极盛的光芒吸引了他,他竟鬼使神差地成为这十个护卫当中唯一一个自愿的人。
郭茂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萧佑的眼睛却看着晋王府的牌匾。
不妨陪这个人赌一次,输了不过是一条命。人生若碌碌无为地度过;就太没有意思了。
朱翊深从留园出来;看到若澄和周兰茵都在等他。四月已是春浓之时;她们皆穿着春衫;站在繁花旁边。
周兰茵给朱翊深准备了很多东西;毛帽貂裘,贴身的衣物,果腹的干粮,还有消遣用的书。她听说从这里到达瓦剌的都城,大概就要花上五六个月的时间,如果遇上天气不好,可能还需要更久,那时候蒙古高原上已经冷如冰窟了。她本来想把东西直接给朱翊深,但看到朱翊深的面色,又不敢上前,只一股脑地塞给了李怀恩,反复叮嘱了几句。
若澄虽然不舍朱翊深,但也不敢说多余的话让他分心。
等到了门口,府兵把马牵来,十人的护卫队也已经整装待发。朱翊深看了若澄一眼,对她微微点头,然后走下台阶。
若澄忽然叫了他一声“哥哥!”,他微愣,站在台阶上回头。若澄追下来,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绳子,塞在他的手里:“这是我从小戴的护身符,能够护你平安。哥哥,我一直等你回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还在眼中打转,仍是对他绽开笑脸。朱翊深握紧还带着她体温的护身符,俯下身抱了抱她:“我会给你写信,好好照顾自己。”然后退开两步,看向素云和碧云。
她们已被朱翊深叫去交代过。素云连忙说道:“王爷放心,奴婢都记得。”
朱翊深这才走下台阶,翻身上马,下令所有人出发,再也没回头。
若澄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边擦眼泪,一边对远去的队伍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心里好像突然空出了一块。那年他离开王府去守陵的时候,她并没有来送他,更没有依依不舍之情。这次却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孩子,这样就可以伴在他身边,一起去面对那些艰难险阻了。
周兰茵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王爷看都不看她一眼,竟然当众抱了这个丫头?但她不敢发作,因为昨夜王爷特地叫她去留园,告诫她,若敢对沈若澄做出不利的事情,就以善妒的罪名,将她逐出王府。
这丫头都要住到沈家去了,她还能怎么对她不利?她先前的担心逐渐得到证实,王爷实在太看重这个丫头了,肯定还安排了眼线在府里盯着她,所以她不能行差踏错。
周兰茵甩袖进了府,一路气势汹汹,下人纷纷避让。
素云上前扶着若澄的肩膀说道:“姑娘,咱们也进去收拾东西吧?今日就要去沈家了。”
若澄点了点头,又望了长街的尽头一眼,垂着头跟两个丫鬟进去了。
***
朱翊深行到城外,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马蹄声。他本没有在意,却听到有人在喊:“九叔!”
他下令队伍停住,朱正熙策马追了上来,停在他的身边:“还好赶上了!”
朱翊深有点意外,没想到朱正熙会来送他。这个时候,他应该呆在宫里选妃才是。
朱正熙跳下马,从腰上解下一把剑,举给朱翊深。朱翊深也立刻下了马,问道:“这是?”
“这是祖父赠给我的飞鱼剑,剑身薄如蝉翼,削铁如泥,是把好剑。我的本事也就停留在骑射上,这宝剑跟着我浪费了。此行凶险,我赠给九叔。”朱正熙笑着说道。
朱翊深知道这把飞鱼剑,当初朝鲜国王进献给父皇,父皇本来要赠给他,恰好朱正熙进京,吵着想要,朱翊深便让出去了。没想到时隔多年,朱正熙又把这剑转赠给他。
他迟疑着没收,朱正熙又把剑往前递了递:“九叔,你就收下吧。你到瓦剌若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带回来再赠给我就是了。到时候我已经成亲了,可以喝酒,我们定要好好喝一场。”
朱翊深这才伸手接剑,对着朱正熙弯腰一礼,朱正熙连忙扶住他:“九叔不用多礼!其实应该是我替父皇谢谢九叔。我知道这趟差事很重要,但因为危险,加之路途遥远,朝臣没人愿意去。你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是为社稷分忧。九叔深明大义,正熙应该向你学习。”
“你有这份心性,将来必能做个明君。”
朱正熙咧嘴一笑:“我若为君,必请九叔辅佐。你我叔侄,一起好好守着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朱翊深心念微动,对朱正熙郑重地点了点头。朱正熙拍着他的肩膀道:“时候不早了,父皇只准我出来一会儿,你快启程吧。”
朱翊深抱拳:“你多保重。”想了想,还是凑到朱正熙的耳边说道:“如若可以,别选苏奉英。”
朱正熙疑惑地看着朱翊深,朱翊深也没有多说,翻身上马走了。直等到朱翊深走远了,朱正熙还在琢磨他的话。九叔为何不让他选苏奉英呢?虽说苏奉英比他大了两岁,但母妃和父皇都对她挺满意的。
太监刘忠问道:“殿下,咱们回宫吧?”
“回什么回?难得出来一趟。回去又要看那群女子的画像,烦不烦?听说苏家的族学来了个了不得的先生,走,我们去凑凑热闹。”朱正熙牵着马往回走。
刘忠一愣,随即追了上去:“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皇上只准您出来半个时辰,咱们得回去啊。”
朱正熙瞥了他一眼:“你是怕被你干爹打板子吧?放心,出了事,有本殿下给你顶着。我只是想去苏家看看。”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
刘忠眼珠子咕噜一转,立刻明白了朱正熙的意思。选妃进行到现在,剩下的人选只有几十个人了,而在这几十人之中,苏家的千金是佼佼者,皇上和宁妃娘娘都十分满意。可殿下迟迟没有答应,想必是对苏小姐还有什么顾虑,想去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事关殿下的终身大事,刘忠也不好拦着了。
苏家的族学和女学不在苏府之内,而是在城北的文丞相祠附近。族学因为收纳京中各家子弟,故而规模比较大,俨然一个书院,一切经营都由苏家出资。而女学与族学只隔了一条街,因为女子读书相对较少,所以规模也不大,只有个两进的院子。
在女学教书的一般都是不出世的隐者,或者是学富五车的老先生,大都上了年纪。因为女子大都只求读书识字即可,并不求惊才绝艳,所以这些人教她们绰绰有余。
第五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订购不足百分之五十;请改日来看。约莫半月以前;泰兴帝在北郊围场狩猎之时,不慎坠马,伤势颇为严重,已许久不曾露面。皇城内外人心惶惶;幸而朝政由几位辅臣稳持;才不至于大乱。
天刚亮不久,一辆华顶马车在路上疾驰,朝大明门驶去。大明门前的棋盘街;是京城百姓往来东西的要道,市铺林立,竟日喧嚣。因天未大亮;此刻只有沿途扫雪的兵卫和零星的路人;显得有些冷清。
沈若澄坐在马车里;脸朝着窗外。她着三品淑人的服饰,深青色绣云霞孔雀纹的霞帔压在红色大衫上,底下挂着钑花金坠子。金冠上的翟鸟口衔珠结,垂落至脸侧;整张脸明艳而又端庄。
叶明修拉着她的手道:“澄儿;你怎么不说话?”
“没,没什么。”沈若澄摇了摇头。
叶明修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口气带着几分凝重:“皇上宣召你;大概只是想叙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