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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
北宫子钦乖乖走进来,跟着他娘靠到床边。
楚悠瞧着他勉强擦过的一脸泥巴,清俊的脸庞酷似他父亲,也和幼帝有几分相像,不禁柔声道:“小家伙,我让你跟着我读书认字,你愿意吗?”
北宫子钦毫不犹豫,狠狠点了点头。
楚悠颇为惊讶:“为什么?”
小小的孩子稚气却大声道:“你打了北宫祁云一巴掌!”
楚悠一愣,乐了,眼底头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来。
小小的孩子很简单,你教训了欺负他的人,他就信服你。
忍不住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她细声对年夫人道,“以后有空,你就带他去我那里坐。不过,记得提前告诉我。”
年夫人愁容顿时散去了一些,看得楚悠心中感慨。
以北宫傲那种烈性子,北宫子钦出事就众人牵连受罪,想必年夫人也逃不了责难吧?
可是,纵然恨铁不成钢,北宫傲终究也是心疼儿子的。而年夫人更是一个温婉淑良的好母亲。
他们的儿子也许有点顽皮有点娇惯,可终究还算懂事知礼。哪里像北宫祁云
想到这里,楚悠的心情更加沉重。
连北宫傲都开始考虑孩子的教养问题,又有谁来教导教导她要守护的孩子呢?
父母双亡,身边没有一个亲信,忠厚的李太傅险些丧命,新太傅换成了北宫傲的人,云漠失踪,那个少年此刻又在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这个王朝的两大巨擘都死了,他又将如何收拾残局?
难道真的就此认命任人宰割?
楚悠头痛地想,也许,她应该考虑得更多一点了
接下来的日子,年初蓝果然常常带着北宫祁云去楚悠那做客。楚悠还不便行动,就让巧乐拿了之前她默的书来,给北宫子钦照着样子抄。如果他有兴趣,也会将那些简单的成语翻译成典故给他细细讲解。
而年初蓝仍是一脸恬静地坐在一旁刺弄她的绣品,大多时候不发一言。只在贪玩的孩子撑不住了跑到跟头来撒娇,才笑着骂几句。
第42章 她的死期也不远了()
很奇怪,那对母子身上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能让她躁动的心变得宁蔼平和;暂时忘却恩怨纷扰。
不得不说,北宫傲将她们保护得很好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时而浮现出过往些年遇见的人和事,有时候想到北宫祁云憎恨恶毒的眼神,就会惊坐而起,浑身颤抖。
她忽然翻身而起,换上一套从香雪屋里搜来的夜行衣,动作利索得哪里像是伤势未愈。
从窗户翻身出去,一路潜行溜出了摄政王府,她心乱如麻,脚步仿佛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她忽然想要多一点时间,忽然不再甘心拼尽性命就死而无悔。
将军府,一片翠绿的竹林里掩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矮竹楼。
风无归斜靠在竹床上,斜挑着一枚酒杯,眯眼看床头伤痕累累的人:“你确定,她真的会来?”
云漠熟稔地替自己换着纱布,漠然回以一眼:“除非我死,否则封印恶化发作,她的死期也不远了。”
“啧啧,好狠的手段。”风无归促狭地笑,“可惜你这手段也就够拿来欺负女人的。北宫傲那个老狐狸,这才交锋几次就把你这驴脾气吃透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在他手下讨得到好果子吃。”
云漠冷冷睨他一眼,声音冰冷无情:“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将妖孽留在身边,又有什么好下场?”
风无归顿时抚额,望天:“我真好奇,你师傅到底是怎么你的,你的脑瓜壳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云漠抿唇,干脆不理。
“北宫傲已经留守皇宫几天几夜了,河西的案子也越闹越大,朝堂上都是对你不满的言论,你准备在我这躲到什么时候?”
“朝堂有没有我,他都不可能一朝得势。”
“你就不怕他对幼帝暗下杀手?”
云漠神色不动,口气依旧平淡:“他手上兵权不足,有你在旁边震着,他不至于轻举妄动。”
风无归顿时气乐了:“你当我是你的筹码?信不信我明天就参你一本让你滚蛋?”
云漠瞟他一眼:“随意。”
风无归正要破口大骂,忽见云漠神色一动,双眉紧蹙。
“来了。”
他骤然起身,浑身泛起冷厉杀气。
“啪,啪。”两声,云漠行到一半的身形定格,脸上还留存的危险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穴道被点,云漠动弹不得地怒视偷袭他的人。
风无归这才整整衣衫,怡然起身:“对不啊师兄,这是我的地盘,三番五次让你在这里动我的女人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是妖孽!”云漠咬牙切齿。
“我知道啊,要捉妖你凭自个儿本事捉,我不拦。不过现在么,就委屈你在这里不要出声,不然吓跑我的客人可不美了。”
说完,又是“啪啪”两声,连云漠的哑穴一起封了。
顾不得欣赏云漠发黑的脸色,虚掩上门,风无归好整以暇地坐在主屋里,替自己斟上一杯酒,轻嗅一口酒香。
楚悠一袭黑衣到达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风无归自然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笑着对来人道:“这个迷魂阵算是我这辈子学到的最了不起的本事了,想不到对你来说只是摆设。”
第43章 你至于这样防备我?()
“不过也不稀奇,你最厉害的就是灵魂力量,比武功你反而不如我吧。”他喝尽一口酒,嬉笑道,“我说得对不对,小鹊儿?”
楚悠缓缓取下面纱,苍白的面孔暴露在空气里:“为什么要救我?”
风情万种一笑,风无归避而不答:“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和我说话?过来坐,尝尝我自己酿的竹叶青,不比北域的醉仙差。”
楚悠迟疑地走过去,接过一杯递来的酒,闻了一闻,没毒。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至于救了你又毒死在自个屋里么?”风无归又好气又好笑。
楚悠不语,一口饮尽杯中酒,重重放回桌上:“你说,想杀云漠就来找你,什么意思?”
风无归看着那空了的酒杯直摇头:“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杀的了他?”
“呵,小鹊儿,不是我自吹,南瑶满朝上下,就属我武功最好。云漠什么的,北宫傲都敢对他下手,也就你当他是根葱。”
楚悠挑眉,呵,还是老样子。
“怎么,你不信我?”
“我信。挨我一刀还能活蹦乱跳,你本事不小。”
风无归顿时幽怨了:“小鹊儿,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忍心对我痛下杀手?”
楚悠有些烦躁,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来:“你引我过来,就是打算一笔一笔和我算旧账?”
风无归瞧她一副要炸毛的样子,也不再闹她,浅酌一口清酒,缓缓道:“要我杀云漠,可以。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吧?”
楚悠眼神一凛,口气不善:“这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风无归点点头:“要按江湖规矩来也行,堂堂南瑶大国师的性命,好歹值个百万两吧?你付钱,不该问的我一字不问?”
楚悠顿时黑线。百万两,他怎么不去抢?况且她一个鬼魂,没事带着银子跑做什么。
“风将军,我听说你和云漠在朝堂上素来不和?”
风无归大笑:“不和是真,不过我总不至于没事取他性命。我们俩各贪各赃,各枉各法,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他在朝堂上窜下跳,我哪能天天有本可奏?”
楚悠侧头,悄悄按了按太阳穴,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跟这个人讲话,太伤神。
“你究竟想怎么样?”
风无归妖娆一笑,一撑手,慵懒靠在竹桌上:“小鹊儿,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太重。百万两不及你一个秘密。说说看,你跟云漠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杀了你爹娘还是抢了你夫君?我保证不会泄露半个字。”
楚悠冷冷看他一眼:“你好像弄错了,是他追着我喊打喊杀,难道就不许我先下手为强?”
“嗯,是啊。为了设计他,差点连性命也丢了,这就是你的先下手为强?”风无归嗤笑,“你刺杀我的狠劲儿跑哪去了?”
楚悠默然,低垂的眸里有点点阴翳。
风无归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脸色也有些无奈:“小鹊儿,你一个孤魂野鬼,我图得了你什么好?你至于这样防备我?”
第44章 那是我第一个肉身()
竹屋寂静,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仿如低语。
半晌,楚悠忽然开口:“你听说过一个叫独心的女子么?”
风无归皱了皱眉:“有些印象。是当时幼帝身边的婢女,后来被处死的那个?”
“那是我第一个肉身。”
风无归挑眉:“要是我记得没错,当时幼帝很依赖这个独心,甚至为了她会忤逆摄政王和国师。”
“他那时不过是个孩子,懂什么叫忤逆?”
风无归噤声不语。
“五年前,他还和现在的摄政王世子一般大,身边没有亲近的人,依赖信任一个从小教养他的女子有什么错?可是你看看,如今的北宫祁云成了什么样?”
楚悠句句犀利,风无归却无言反驳。
说起来,北宫祁云性情大变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暴躁,顽劣,不再亲近任何人。
“就是这样?”
“倾尽心力换得凌迟处死,我凭什么不恨他?”楚悠厉声质问。
风无归惆怅地摸了摸下巴:“可是我记得,当时国师处死那个婢女的名义,也是因为她是个妖孽?”
楚悠神色微微一闪,很快又恢复过来:“他看不得帝王受女子掌控,自然诸多借口。”
“我还记得,那几年皇宫里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