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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更离谱了。
南瑶的神明供奉以生祭为主,祈愿则焚火洒酒,据说,在火焰燃烧最旺的一刻,来自光明的神祗会倾听到你的愿望。
于是,这位对佛教一知半解的女子就将其生搬硬套在了佛祖大人身上,殊不知,佛祖大人戒酒戒肉,若真以生祭伺奉,他老人家不先超度了你才怪!
只是,怨语幽幽,楚悠也渐渐扬起了眉毛。
南瑶这个国家里,能被称上王爷的人,可是寥寥无几啊!何况即将出征归来的,那便只剩一人无疑。
况且,这声音语调,实在有些熟悉的过分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缓缓叹了口气,撑着虚弱的魂体渐渐飘起。
是天也见不得她如此爽快陨灭么?
是啊,靖轩如今身处危险,她但凡有一丝活路,又有什么资格逃避求死?
女人祈愿完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好像憋了一肚子苦水,跟素未谋面的和尚大人倒个没完,“年氏那个妖妇,仗着有王爷和儿子撑腰”
楚悠一听便知道又是怨妇家的陈芝麻烂谷子,索性往庙门外去了,整整晃悠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却好巧不巧听了个末尾,不禁挑了挑眉。
“大人,请您显显灵,万能的圣女已经不再眷顾她的子民,若我能夺回王爷的心,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便是用我自己的血行祭祀之礼,也在所不惜!”
南瑶也讲究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是不能随意损害的,贵族的血统更是无价之宝,只不过当这一切遭遇神权,却又有了余地。比如十四年前西武帝面临国家存亡之危难时,便歃血向紫青圣女请愿,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以血祭祀都代表了一个信徒极高的诚意和决心。
虽然,佛祖不吃这套
“在所不惜是么?”楚悠微微眯眼,魂体飘到女子身后,最后一点精神力缓缓扩散而出。
庙里没有灯光,视线昏暗,只隐隐能见女子着了一身浅绯色襦裙,袖口裙边上绣着色彩斑斓的木芙蓉。她大概果真是心焦,为了祈愿也不拘小节了,破庙里全是积灰污泥也不在意,佛像上也蒙了一层蜘蛛网大概也被无视,铺了一块帕子在蒲团上便这样跪下去了。
此刻,她双手合十,正在用丫鬟打听来的方式向外教之神倾诉,却忽然有一刻觉得后颈有些发凉。接着,一个幽幽地声音就毫无征兆地在她心底响起。
“在所不惜是么?”
她心神巨震,想要爬起来却忽然发现身体动弹不得。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声音也发不出,意识的恐惧仿佛遇到模糊的安抚性力量,一时竟然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谁?是谁在说话?!”她在心底呐喊,却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空间。
然后,幽幽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你大费周折来此拜神求佛,不就是希望佛祖显灵,帮你完成心愿吗?怎么事到临头又怕成这样?”
凌双月大骇,惊退两三步,才看见突然出现的人影。
第8章 鬼契(3)()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着七彩霞裙,脸上却挂着于年龄不符的玩味与冷笑。
“你是谁?”她大斥,心底有着源自本能的害怕与抗拒。
少女望着她,苍白的笑意不变,幽幽的口吻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重要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能帮你什么”
楚悠其实并不想大费周章营造幻象,可惜精神力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当你使用硬性攻击时,便会遭遇反噬。
那些无法运用精神力的普通人,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精神力,一旦精神遭遇恶性攻击,就会本能产生反抗,就像今天她对付风无归时那样。
可是此时虚弱如她,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反噬了,因此只得循循善诱,企图先卸去灵魂的抵抗。
那么,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渗透进一个弱点里。
“你难道不想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吗?”
凌双月神色微顿,慢慢睁大眼:“你能帮我除掉蓝氏那几个jian人?能帮我怀上王爷的儿子?”
楚悠即使有些力竭不支,听到此也不禁觉得好笑:“除掉情敌便能夺回你丈夫的心吗?如果是这样,难道以你的能力还除不掉她们?还是说你没有生育的能力?”
凌双月闻言,顿时红了眼:“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动她们!尤其是年氏,王爷如果知道了,就算我贵为凌家之女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为什么呢?”楚悠浅笑,诱惑似地询问下去。
“因为还不是因为那个jian人处心积虑勾引王爷!王爷却也被她迷惑了,处处维护于她!”
“她既然可以勾得王爷的心,为什么你不可以?”
“我”
凌双月一时愣住了,再伤自尊的莫过于承认自己的魅力比不过另一个女人了,她的神色渐渐有些扭曲,心里积压的恨意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大概如果再给她一点余地,她便不会来求神拜佛,而是直接将那个女人杀之而后快了。
楚悠神色漠然的看着眼前人的变化,那是她心灵深处最真实的一面。而一旦一个人展露心灵本色,也将是她切入的最好时机。
“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个契约,我可以帮你夺回那个男人的心,只不过,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不是么?
不过可怜的女人,她大概永远也没机会了解到,这个代价的真正含义了。
如果她再清醒一点,再少一点偏执,没有被妒恨冲昏了头脑,她也许有机会成为终结楚悠这个异能鬼魂的最后一人。
可惜,她最终选择了挽救楚悠,且葬送了自己。
楚悠从地上缓缓爬起,深入灵魂的虚弱并没有因为占有了身体而立即恢复。
何况和凌双月的对峙消耗了她太多精神力,以至于她醒来跪在蒲团上仍是一阵一阵眩晕。她也只好老老实实跪着,等待这具躯体补充而来能量。
好在此时她暂不需要担心一条小命交代在这里了。凌双月放弃了最后反抗的机会,从现在开始,她的意识将陷入沉寂,直到躯体破灭,灵魂飞散的那一刻。
第9章 鬼契(4)()
楚悠缓缓起身,苍白的脸色上面无表情。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干得太多了,连最起码的感慨都难以再产生。
只是凝视着佛像前从佛祖鼻梁上爬过的蜘蛛,忽然想起网络上曾经红极一时的佛祖和蜘蛛的故事。佛祖问蜘蛛,世界上什么东西最珍贵?蜘蛛说:得不到和已失去。
可不正是这些女人们所想么?
她拍拍落了灰的衣裙,轻盈转身,步履间的优雅从容真切得不似克隆,仿佛这具躯体里的灵魂从不曾换人。
兜兜转转天意巧合,她千方百计附了紫鹊的身,混入摄政王府想要刺杀摄政王,却先一步被摄政王妃这妒妇撵去了将军府。
如今她眼看就将万劫不复,却也是靠这女人幸存下来,还将借着她的身子重回王府。
这算不算因果?
几脚踹醒了躺在门口的丫鬟,看着小人儿在风中打了个寒噤,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你这个丫鬟当得倒是称职啊?”她似笑非笑,丝毫没有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自觉。
小丫头却是吓得够呛,自觉主子笑起来比摔东西还可怕,还没站稳膝盖就是一软,顺势跪下。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故意要睡着的,奴婢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刚才只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楚悠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杰作哪里需要她复述一遍?当即手势一打,立刻叫人闭嘴。
“回府,我没兴致在这吹冷风听你胡扯。”
小丫头诺诺,偷偷瞟一眼主子,眼见是不追究的样子了,赶紧轻快跟上。
不得不说,这个丫头也是个人精,她一看表情觉得主子确实没真生气,又大着胆子搭上话来:“王妃,这个地方实在有些古怪,咱们下次还是别来了刚才我不只觉得后颈凉飕飕的,连心口也一阵一阵发凉,堵得喘不上气来再说这个地方又破又脏,哪里像那个算命的说的虔诚之地,只怕是那算命的看我们穿的富裕,为了坑银子瞎掰的。”
楚悠听到这里颇为感慨。
没想到算命的胡扯也有一天会救她性命,她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歧视算命的了!
只是在这个心绪繁杂的静夜里,这丫头实在聒噪得有些突兀。
忍无可忍,楚悠终于转过脑袋,却是一本正经的表情道:“心口发凉,那是有鬼穿过你的身体。”说完转过头,继续若无其事的赶路。
徒留小丫头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发青,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的背影。
于是,世界清静了。
回府的路还算妥当,总算没有再出岔子。只要楚悠收敛气息,不妄动精神力,云漠还是没有那么容易逮到她的。
只是好不容易到了府邸想要让疲惫的精神休息一下,却发现门口围了一众侍卫仆从,还停了一顶看样子像宫里出来的轿子。
楚悠看了同样莫名其妙的丫鬟一眼,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小丫头应了,从容扎进人堆,寻了两人问了话,末了还掏了银子,才回来:“回王妃,是东宫的齐公公来传消息,好像世子在宫里出了事,找人进宫呢。”
第10章 摄政王(1)()
楚悠皱了皱眉头:“既是世子出事,怎么又办事婆婆妈妈的在这干杵着。”
小丫头凑近一步,尖细着嗓子道:“还不是院里那几个夫人又争上了。”
楚悠顿时有些头大。
她以紫鹊的身份在摄政王府呆过一段时间,深知王府后院那几个夫人的脾气秉性,那是吃饭也吵,走路也闹,摄政王出征在外不归,一群女人更是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偏仗着摄政王权倾朝野,积威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