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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的眼神,北宫傲移开目光,朝门外道:“进来。”
季大夫脸色发白,满头都冒着冷汗,好在北宫傲转去喝茶,并没有看到他的神情。
楚悠紧紧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压迫的气息。
“王王妃,在下替你把把脉。”
楚悠伸出手臂,季大夫坐在凳子上,搭着他手腕的手指都在轻颤。
更糟了,比上一次还糟!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人还清醒着?
季大夫抖得都不敢抬眼看手腕的主人。
“季大夫,应该没大概吧?”楚悠淡淡出声,带着一点诱导。
“是是是,王妃并无大碍,稍加休息几日便可”
“没事好端端地怎么会昏倒?”北宫傲皱眉问。
“这”季大夫生生死死在脑海中滑过一遭,很快调正情绪道,“应该是王妃最近血气不足加上又受了刺激,在下给王妃开点安神补血的药方,王妃静心修养几天即可。”
季大夫垂首站回一边,心里边抖边想好在孩子他娘把这身衣裳的袖子做长了,才能掩住他颤抖的手。
北宫傲又问了几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才让他下去。
看着床丨上的人不温不火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复又坐回床边,握起她一只手。
“别置气了,大夫都说你要静养了。”北宫傲抚着那只手,将袖管轻轻掀起,摸到那只翠绿的翡翠凤镯,专注的目光凝视了一会儿,“我的眼睛已经好了,朝堂的事就全部交给我,你只管坐享你的荣华就好,知道了吗?”
胸口微微刺痛,楚悠转眼盯着他。
许久前那句“许你后位”的话回荡在耳边,可如今却变得无比讽刺。
“那傅冬琴呢?”
北宫傲一愣,竟然笑了:“吃味了?笨蛋,哄哄她的话你也信?哪个皇帝会娶先皇的皇后,不成为天下笑柄了吗?”
楚悠只觉得那笑容牵扯着心里一阵一阵抽痛。
那笑容本该是久违的,熟悉的。
可是,哄哄吗?
北宫傲,你可知道你现在和我说话的心境,跟和傅冬琴说话时并无太大差别?
是不是现在的我,也和傅冬琴一样,是需要你哄骗的人?
“那幼帝倒台后,傅冬琴怎么办?”
那是傅家的,他亲信的独女,可又是先皇帝的皇后,那时,他要怎么办?
北宫傲眸光一深,笑意不减,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别说傻话了,早点歇着吧。”
楚悠勾了勾嘴角。
是啊,多傻的话啊,和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傻气。
如果北宫傲既不想食言也不想娶傅冬琴,怎么样才能让她无论何时都身在后位呢?
呵,那就是让她顶着后位一直到她躺进棺材为止吧?
楚悠嘴角弯得悲凉。
那么我呢?北宫傲,等你到达你心目中的顶端,手掌全天下生死大权,你预备拿我怎么办?
楚悠没有问,因为没有意义。
她第一次有些庆幸,她等不到看那世态炎凉的一幕,就会魂飞魄散。
第188章 在生命的尽头向她讨偿()
所以,无论对错,无论他北宫傲变成什么样子,就这样一如既往地陪他走下去吧。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结局,即便最后走得荒芜,也终得自己受着。
可是,明明从来知道自己要死,明明从来只当自己是暂停脚步的路人,为什么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绞痛?
她想,玄鱼一定高兴了,她不惜和他闹翻所做的决定终要自食苦果了。
她贪恋的温柔和爱意终要在生命的尽头向她讨偿了。
楚悠只躺了一天就下了床,季大夫给她开的药她也全喝了,权当是补补身子。
也许这注定是个杀伐的季节,楚悠没有安定几天,又是一个震动南瑶的旨意颁布下来。
国师云漠,处以凌迟。
楚悠问北宫傲:“国教就算执行死刑,也一般是火刑,毕竟国教的人和神明是挂钩的,执行凌迟这种酷刑不会引起百姓不安吗?”
事实上,百姓确实开始不安。
无论怎么唾骂攻击,可国师毕竟是国师,过去多年在百姓心中的神圣地位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彻底煞灭的,如果是代表神之处罚的火刑,他们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可是凌迟
而北宫傲的解释是:“是陛下执意如此。而且,他还要观刑。”
楚悠心中瞬时漏跳了一拍:“他疯了!”
如此作为,不管国师犯的是什么错,终究会给百姓心中留下暴虐不贤的印象。而且刑场不比皇宫,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可是,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凌迟,凌迟。
原来,那个孩子一直没有忘记那一年的惨痛记忆吗?
她想等着白殇回来,告诉他,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就不要管其他后果,直接带走那个孩子不再回来。可是白殇却如消失了般接连几天没有出现。
她惴惴不安地等了几天,终于按捺不住压抑的心情。
再有一天就是云漠行刑的日子,她不能由着北宫祁云冒险。
虽然说是北宫祁云自己的主意,可北宫傲作为摄政王明显可以劝阻这种不智的作为,他却没有,为什么?
楚悠在这一夜潜入皇宫。
虽然没有了内力,可她上一世毕竟是吃杀手这碗饭的,潜行伏击的本事都还是在身上的,没了内力顶多绕了几个大弯子,直到深夜才摸进皇宫。
好在她对皇宫的守备分布地形等都还算熟悉,没出什么大乱子。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关押云漠的大牢守备并不算严苛,两个看门的竟然还在打瞌睡,楚悠弄了点毒香,就轻松将人放倒了。
这个牢是隶属于国教的刑牢,里面除了云漠外并没有关押其他人,楚悠穿着一身夜行衣摸进去,一直走到最里面的牢房,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邢架上的云漠。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看见他身上背负厚重的紫,一身灰白囚衣破破烂烂,全身都是破碎的鞭痕,带着斑斑干涸的血迹。
他闭着眸,脸上一如往常清冷,狰狞的伤疤却没有给那脸上染上一分表情。
第189章 不是要我身败名裂吗()
楚悠踩着草叶走进去,细碎的声音惊动了被捆绑的人,云漠缓缓睁开眼,楚悠拉下脸上蒙面的黑巾,两个有一瞬静默的对视。
有一刻,楚悠觉得沧海桑田,什么时候他和云漠对立的角色竟转换成了现在如此。
而她,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地看他被送上刑台凌迟处死吗?
她叹了口气,随身抽出一把匕首,锃亮的刀光闪耀,弥漫杀人灭口的气息。
她自暴自弃地想,就算最后也要吓吓这个混蛋,以后她死了,这么多年的烂账也没人跟他算了。
云漠看着她走近,微微皱了皱眉头,出口却是:“你的魂体弱了许多。”
楚悠一怔,随即开始牙痒,什么嘛,死到临头还一副天塌不惊的淡定样子,有没有意思。
挥手两劈,捆绑他的绳子被楚悠割断,那刀尖蹭着他的脖子掠过,是楚悠刻意为之,可惜,人家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楚悠没好气地将匕首归鞘,斜一眼某人:“生死关头是谈论我魂体弱不弱的时候吗?”
云漠没了束缚,手无力地垂下来,表情一时有些茫然。
“今天的守备不严,我们从北门出去,最好还是不要惊动里面的人。你武功没被废吧?”
云漠揉着手腕愣了半天,反问:“你来救我?”
楚悠狠狠瞪他一眼:“不要明知故问这种让别人很难堪的问题!”
她恶声恶气说完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嘛?”
云漠低着头,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她:“我不走。”
“什么?不走?”楚悠眉毛直抖:“你丫是等着被凌迟吗?”这家伙,难道被用刑脑子打坏了?
云漠神情不动,淡漠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我说过,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楚悠见他一副视死如归不知好歹的模样,眉毛抖个不停。
来了,尼玛,果然来了,又是那一根筋抽抽。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脑回路和正常人就没点一致的地方?
“我要的都已经有了,你的势力从南瑶朝堂消失,北宫祁云亲政,风无归,幼帝,北宫傲三方制衡暂时拖延局势。至于你的性命,我不感兴趣,懂吗?”
云漠看了看她,半天,才道:“云归不会让我死,他会劫法场。”
楚悠一拍脑门,内心呕血,尼玛,原来自作多情了。
“既然肯定死不了,今晚就走吧。北宫祁云明天要观刑,他出行太危险,我不放心。”
云漠摇摇头:“你放心,云归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他出差池。”
楚悠眉眼一厉,眼神紧紧跟着他:“你什么意思?”
云漠淡淡看她一眼,复又低下,轻声道:“不是要我身败名裂吗?”
“国师大人,您还有名声可败吗?”楚悠眉毛和声音一起开始抖。
云漠觉得好笑,表情反而有些释然:“明天有游街示众。”
那表情说得跟明天天气不错差不多,楚悠差点一脑瓜子扇上去。
“云漠,你特么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点?”
第190章 尼玛这是有病啊!()
云漠抿了抿唇,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的内力被封了,你的魂体现在也很弱,带着我逃出去的机会不大,你还是自己走吧。”
楚悠一怔:“内力被封?”
她走上前捏住云漠一只胳膊,虽然没有了内力,但一样能用精神力刺探。
“这是什么?解不开?”
“封魂阵。”
楚悠一挑眉:“谁下的?”她怎么不知道南瑶还有这等人物?
云漠沉默了一会,道:“我下的。”
楚悠眉毛又开始抖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