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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面前何必装瞎?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
“我装什么瞎?”楚悠不服气地将酒杯把桌上一磕,“我跟你说我还就想着当皇后了,我还要留下来荣华富贵呢!”
第246章 尘埃落定()
“好。”北宫祁云忽然转口,“三日后就是册封大典。”
楚悠傻眼了,瞪着北宫祁云瞬间无语,北宫祁云回看着他,表情十分无辜。
“你玩我?”
“不是你先玩我?”
北宫祁云笑着站起来,侧头的一瞬掩去了眸中的黯淡。
楚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我这么突然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现在还没册封,傅冬琴有病在身朝上朝下心里也有数,此刻病逝也算不得奇怪。若是正式册封了以后才暴毙反而麻烦,少不得和傅家多生出几分牵扯。”
“既然怕牵扯,当初何必又执意娶傅冬琴?”楚悠声音闷闷道。
北宫祁云靠近楚悠,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身上。
“小悠,你懂我的。”
楚悠觉得喉咙一下子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就好像她不甘心地十多年守候,就像她明知幼帝不是靖轩却依然舍弃不了的执着。
靖轩也同样怀揣着一颗不能落下的心。
他们曾是世上彼此最珍视的人,匆匆分别,彼此都欠彼此一个交代。
因此,夜不能寐,忧心忡忡,如困兽锁于火链中挣扎煎熬。
世界之于他们是两面的,一面是现实,一面是心中残存的回忆。
他们徘徊于这两面之间,始终不得解脱,以至于那隐藏的一面在某一天毫无预示地碰撞到一起时,两人竟然都无所适从。
然而,那些不甘心,不情愿,不舍得,终于还是在十多年后的这一天,尘埃落定。
十多年的现实终究是在轮转的,她懂他,他心中兴许不会有家国大义,却一定有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那个人就是那样,只要你信赖他,跟随他,将自己托付于他,他就会全权揽下你的一切,就像一只巨大的蜗牛,不知疲倦地背负着厚重的壳缓慢前行。
并且,心甘情愿。
楚悠明白,靖轩重生为一个艰难的幼帝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必须付出多少努力,又有多少人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已经如一颗参天大树,生长在这一片土地上,不可转移。
而她楚悠,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遗失在他另一面的回忆里。
他轻轻放开她,对上她茫然的双眼,温柔却也深沉道:“小悠,我是北宫祁云。”
楚悠眨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这就是他的回答。
她说,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北宫祁云,还是靖轩。
现在他回答她了,他是北宫祁云。
“真是一只笨蜗牛。”楚悠仰头,轻笑起来,“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北宫祁云,我以后就有一个当皇帝的靠山了!”
“嗯。”
“我后天一早就走。”楚悠恢复了如常的表情,“明天记得好酒好菜地供着,听说皇宫御膳里有许多珍品可是外面打死也吃不到的。”
北宫祁云宠溺地揉揉她的发,微笑道:“好。”
其实,无论是靖轩还是北宫祁云,只要她要的,他一定会给。
只可惜,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小悠永远不会再向他要。
有些事情,明明已经注定了结果,再摆到台面上说开,就太难看了
第247章 落湖()
巧乐被关在一间柴房里,好在北宫祁云并没有为难她,楚悠去看她的时候并不显得狼狈。
巧乐从她进门就用眼神直勾勾地审视着她,她知道巧乐脑子转的快,于是也就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巧乐其人从此消失。二便是留下来,是生是死我也做不得保i。”
“哼,我巧乐无论生死都是摄政王府的人。我知道事已至此皇帝肯定不会放过我,不过你们也休想打什么主意从我嘴里撬出话来!”
巧乐执拗地瞪着楚悠,让楚悠一时也觉得无语。
难道这个丫头就不知道什么叫虚以委蛇吗?
“只要你肯才离开京城,忘记自己知道的种种,陛下自会放你一条性命,不需要你用任何条件来交换,当然,他也自然不会让你有回来的机会。”
“我不走。”巧乐瞪了她许久,出声道。
“为什么?”楚悠蹙起眉。
其实她心里想带着巧乐一起走,北宫祁云可以放巧乐一条性命,却绝不会放虎归山。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不走。”
楚悠怔怔瞪视着她,然后慢慢的,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赌博的意味。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所有得来的好,总有那么一刻是要你归还的。
“好。如此便再见了,你好自为之。”楚悠淡淡落下一句,没再强求,就转身离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她非亲非故无权左右。
“等等!”巧乐突然喝止她的背影,“你究竟是谁?”
楚悠只脚步稍顿,没有回答,匆匆离开。
其实她一直知道巧乐聪慧,她的性子虽然不完善,却有一股险中求胜的狠劲。
带她离开是非之地重新开始生活是她理想中最好的道路,可若她执意不走,楚悠也不可能任她去死。
好歹有朝夕相处的情谊,也曾有赤诚相护的真心。
可若留她活在北宫祁云身边,便是多埋了一分危险在他身边。这是一个两难。
她望着莽莽天幕,不禁摇头叹息。
问她是谁?
巧乐啊巧乐,若你心中没底,可敢作这样的赌注?
这一天,楚悠和北宫祁云坐在湖心亭,回忆了很多前尘往事,楚悠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喝醉酒,在湖边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她来这个世上从不敢醉酒,因为魂体的关系,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精神力可能带来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破坏力。
然而今天她很安心地醉了一场,因为有那个人在身边,她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稍后,蒋家的三小姐偕同一些低位阶的妃嫔和宫女经过,正看得眼红,忽见发酒疯的傅后身体一歪,朝河里跌去。
幼帝慌了神在河边呐喊不止,宫人折腾了许久才有会凫水的太监把傅后拉上岸。
后宫惊动,太医纷纷个赶往鸾凤宫。
蒋三小姐偷偷跟于其后,贿。赂了一只金貔貅从太医口中得知,傅后虽留了一口气,可因为天气寒了,湖水冻坏了身子,加之之前本身就有重伤,已然是活不成了。
于是蒋三小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248章 见色忘义()
清晨,天未全亮,楚悠和北宫祁云从鸾凤宫不急不缓地走出。
此刻楚悠穿着一件水绿色的宫女装,梳着高级宫女的发髻,满脸酒醉初醒的慵懒意味。
只是那张面孔,已是不同面貌。
“让你演戏,你还真入境,给我醉一场不说,竟然到这个点才醒。”北宫祁云难得板起面孔,“你再这样,我该怀疑你是不是想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楚悠立马高举双手辩白:“天地良心,我真是被你赶走的!”
不过下一刻她又笑起来:“不过你不觉得我学李白这一出学的挺像么?要不你也追封傅冬琴一个醉仙的封号?”
“胡闹!”北宫祁云敲了她一下头,动作很轻,却还是觉得重了手,又改为轻揉,“给你准备的东西别丢了,出了麻烦事就联系我,知道吗?”
楚悠掂了掂手中的小包袱,里面有几瓶特制的毒药解药,还有几款改良版的信号弹,一枚不起眼但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令牌,和一份不菲的盘缠。
“这些个东西丢了也不稀罕,倒是你怎么不把你那手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传我?”她转眸看了一眼站在北宫祁云身后默默无语的芸妃,摇头大叹,“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
一向淡然的芸妃竟也微微嫣红了双颊。
她的易容功夫是陛下从小亲手教的,这次楚悠的易容和替身的易容都是由她来做,其手法之精湛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北宫祁云却不上当,揉按的掌顺手在楚悠头上轻敲一下:“还好意思说,当年偷懒说不肯杂学的是谁?”
楚悠讪讪一笑,把他的手从头上拨开:“行了行了,人都要走了还揭老底,以后得空我都不来看你。”
她想了想,又道:“那个丫头,你找个地安置她就行了,别留在身边。”
北宫祁云了然地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楚悠自热是放心巧乐的,她两世都很少向他开口提关系利害的要求,既然开了口,他就一定不会叫她为难。
她担心的反而是他。
楚悠欲言又止,终究没再多说什么,朝他挥挥手,趁着一抹新出的朝阳,反身离开。
北宫祁云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温柔的笑意一点一点在脸上凝固。
在那水绿色完全消失之前,他毅然转身,回头之际,芸妃和福儿看到的已然是同往常一样,不知喜怒,威严自成的脸。
福儿一直堵着气没有说话,此刻看到陛下熟悉的冷面,不由气息一滞,竟然不敢再留着脸上那放肆的表情。
直到北宫祁云默然离开,福儿才长出一口气,嗔怪道:“陛下真是的,明明不想让人走,做这般姿态赶着人走又是为何?”
芸妃在心里叹一口气,没有回答。
这话昨夜她私下也问过陛下,陛下只回了一句,他说,她那个人,最受不得别人对她好,谁对她好她就会下意识地贪恋,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当时听得不甚明白,今日看着陛下与她两人的相处,无比自然又肆意的交流,才恍然想到,陛下这话也许只说了半句。
她看着那抹水绿色消失在城墙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