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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去了哪里!?”
她微微一笑,示意周乡绅坐下来同她慢慢谈,周乡绅狐疑的看了她两眼,这才回到位置上,神色很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甚好听:“有事便快些说,莫要讲些废话。”
柳觅初不甚在意,亲自沏了茶放在周乡绅面前,说:“若说是姑娘,倒不如称嬷嬷才对,紫桃如今已做了凝欢馆的管事嬷嬷,不再出来接客了。”
周乡绅顿了几秒,没有接话,似在思考些什么,过了半晌才说:“不再接客也好。”
他又问:“那她为何不出来见我?”神情透着一股恼怒。
柳觅初缓了声线,轻柔的安抚:“大人莫急,我素日里与紫桃交好,她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如今方能得她信任,正是她让我来与您谈谈呢。”
这么一说,周乡绅的脸色果然好了些,声音也和气了不少,急切的问道:“她是如何说的?”
柳觅初略带遗憾的一笑,放低了声音说道:“她心情不好。不是很想见您,说要安静一段时日,自个儿好好地想想。”
周乡绅听罢,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开口,瞬间低落下去,过了几秒,他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你可知她为何离家?”
柳觅初摇头:“不知,回来的这些日子她心情一直不太好,她不愿说,我是不会问的。”
这话半真半假,紫桃是难过了一阵不错,不过她是个心性豁达的女子,凡事想得开,经历了这些更是明事理,早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紫桃。紫桃此时虽有还没能完全走出来不假,但也没有她说的这样夸张,况事情她都是知道的,不过万万不能说给眼前的这个人听。为了钓住这位周乡绅,日后她怕是得说不少慌了。
周乡绅的表情很是复杂,双唇紧闭,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果真如她猜想的一样,这周乡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此时还对紫桃存着感情,听了这话自然是舍不得,怕是得闹心一阵了。她现在也有几分明白为何上辈子周乡绅能在紫桃离开后纠缠了她那许久,现在看来都是紫桃用的方法不对。若每次都横眉冷对,怕只是让对方越挫越勇。
她默默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准备趁热打铁,说:“大人也莫要太伤心了,我看紫桃心里的想法,我们的猜不透,我同她亲近,自是想帮她的,不若这样吧,您隔一段时日便来一次,我好生劝劝她,说不定事情有转机呢。”
这话说的很是巧妙,她未将话说死,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非常含蓄的提了一下,剩下的,就全靠周乡绅自己想全了。这样做既不算出卖了紫桃,又能留住周乡绅。
周乡绅不疑有他,点点头。
这件事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第一个阶段,她做的很好。
回了芳华居,紫桃在正厅等着,桌子上放了做好的点心,她出了神,也不知在想写什么。
柳觅初唤她:“想什么呢?如此入神,竟连我回来都不知。”
紫桃一惊,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迎她:“怎样?”
柳觅初拍拍她的手:“安心,一次肯定是说不成的,不过好歹不会再缠着你了。”
听了这话,紫桃似松了一口气,又微微有些失望,喃喃道:“也好,也好。”
第17章()
蔷薇轩。
这诺大的院子因着给了姑娘们住,所以也就改造了一部分。比方说起初正经修来用来待客的正厅没了,造成了与学堂有些相似的模样,不为别的,只方便孙妈妈每周一次的训话。
然前日已然训过了一回,今天却又来了还是在晚上。最最要紧的一点,那个不苟言笑、冷心冷面的李管家也在,这就猜不透孙妈妈打的什么谱儿了。
蔷薇轩拢共三十四位姑娘此刻有三十三位整整齐齐的跪坐在这里面面相觑,孙妈妈位于上首,坐着丫鬟给临时找来的檀木八仙呈祥椅,不动声色的往下看。
李管家是个年过四十的妇人,也是个命苦的。据闻是个寡妇,丈夫早早就没了的,独独留下一子一女。女儿早就出嫁,儿子尚在学堂。谁也不知这李管家在凝欢馆住了多久,只知是个厉害的。
莫看孙妈妈平日里严肃,却是个讲人情的,倘若做了什么错事叫孙妈妈碰上,顶多训斥两句,若遇到的是这李管家,势必要比照着凝欢馆的规矩一五一十的做罚。
永远耷拢着面容,阴沉沉的,常年肃容,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类型,行事果决狠辣,不留情面。这几乎是凝欢馆所有人对李管家的映像与评价,所以就莫怪上次陆羽纱的两位婢女听闻要交由李管家处置后显露的害怕了。
李管家平日里是不来她们院子的,孙妈妈很是信任她,凝欢馆大大小小的庶务都是交由李管家处理的,她经手关于她们的所有事,忙的很,最多使唤个小丫头过来发发例银。再加上她们平日里本也是绕着孙妈妈走的,所以遇上她的机会不大。
今日蹊跷就蹊跷在孙妈妈无故领了李管家来。
今晚怕是不能太平了,这是此刻蔷薇轩姑娘们所有的心声。
醉儿俯下身来,在孙妈妈耳边轻声说:“阿雁不在。”
孙妈妈俯视一圈,满座的姑娘们皆安安分分低着头,平日与香蕊、春雨她们最爱在一处的阿雁确实没有来。
“阿雁何在?”孙妈妈双手交握,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沉声开口。
香蕊抬起头,说:“阿雁今日接了客,才回来,疲乏不堪,实在无力来见妈妈,说是明日亲自上门赔罪。”
孙妈妈冷笑一声,连同李管家也看过来,吓得本有些底气的香蕊一哆嗦,不自觉的低下头去。
香蕊到底只是个传话的,纵然她也不清白,但不是正主,孙妈妈也没空先处理她,当下便遣了婢女去把阿雁“请”出来,坐下一片噤若寒蝉,见这气氛更是不敢开口说话。
很快阿雁就出来了,穿戴整齐,哪里有半分入睡的样子,此刻很是委屈的跟在婢女身后,一进入大厅就有些抱怨似的叫苦:“我的好妈妈,今儿实在累着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非把我叫来呢。”
孙妈妈寒着一张脸,顿了几秒,怒喝道:“跪下!”
阿雁想必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本不以为意,孙妈妈自来积威已久,猛一听她这样,吓得腿一软,若非及时扶住了身边的婢女,此刻怕是直接就瘫在那里了。
她这才看清上首孙妈妈的脸色,旁边竟然还站着李管家!瞳孔猛地一缩,阿雁本不怕的,现下才晓得情况好似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轻松。
莫不是上次的事被发觉了?不应该啊,遣去芳华居的小丫头早早就回了乡下了。那个丫头是她早就笼络的孙妈妈的身边人,虽不是什么大丫鬟,可她想着总有一日能派上用处。
这不是机会就来了吗?孙妈妈带着所有人出游,丫鬟婆子们也都放了假,就连陆羽纱的钱塘阁都说到了,独独没有通知芳华居,为的就是狠狠整整这柳欢心!紫桃么,现在不过是柳欢心身边的一条狗!她整她是顺带,就是看不惯柳欢心自身还难保,却敢替紫桃出头!究竟是谁与她的胆量和底气,为了区区一个没甚价值的紫桃,偏要和她们作对!
也是她运气赶得好,恰巧碰上这丫头家中出了事,家里父亲做主要把她卖与人家做媳妇儿,做完这最后一遭就打算走了的,挑选她来顶锅,是最合适不过的事了。
柳欢心不是能耐吗,不是有两个婢女一个嬷嬷吗,架势比正经官家小姐出身的陆羽纱都大的多,她倒要瞧瞧她怎么再继续优雅下去。
呵,本以为是个硬气的,不还是得求着人过活?有本事不要来孙妈妈那里告状啊!当真叫人小瞧了她!
阿雁定了定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立马镇定了不少,腰板也挺直,微微扬了声音:“孙妈妈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阿雁下跪?”
孙妈妈瞧她丝毫没有犯错的觉悟,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气的几乎要拍桌,她说:“你自己说!犯了什么错!”
阿雁似乎就等着这句话,有些傲然的笑了笑,依旧是轻声细语,破皮无赖的态度:“孙妈妈这样问阿雁就委屈了,阿雁今日又接待了刘员外,陪了好久呢,回来却听妈妈这样说,不免不服。”
我在外院辛苦陪你的贵客,不敢怠慢,回来却叫你寻事训斥,这是什么理?虽说的没有这样直白,然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孙妈妈气极反笑,也不欲同她多讲,道:“不服?你有什么好不服的?我只问你一遍,前日出游,独独落下芳华居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哗然,下面的姑娘们登时就有些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阿雁见孙妈妈果然是为了这事而来,倒也不慌,早知这事有可能透露,小丫头到底是小丫头,终究成不了大事!幸而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当下不慌不忙的答道:
“妈妈这是何意?出游落了芳华居,好端端的竟能怪到我头上不成?这却是哪里来的道理?阿雁年纪小,不懂事,凡事要向妈妈请教一二,但也不能这样无故背锅!”
孙妈妈见她还在嘴硬,脸色更是冷上几分,“你不说也罢,有人替你说!”
说完看了眼醉儿,醉儿转身下去,很快就领了几人上来,分别有一个管事婆子、厨房的厨娘,还有那个小丫头。此刻那个小丫头身上捆了绳子,畏畏缩缩的躲在那管事妈妈身后,身上脏的很,脸上犹自带着泪痕,进来屋子里看到了李管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求救的目光不断看向阿雁。
阿雁初时见这小丫头也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暗骂她是个没出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醉儿上前推了推那小丫头,像是没了支柱,她软着身子一下就跪倒在地,大厅里在再次陷入沉寂。
“王婆子,你先说。”孙�